喜安只当林弦是知晓的,并没有过多解释。
“这温泉的水温都是合适的,郡主待会直接下便可。”
喜安命跟来的宫女将换洗的衣物放在旁边,道:“老奴留了人在外边,郡主有什么吩咐直接喊人就成。”
林弦:“有劳公公。”
喜安吓了一大跳:“不敢不敢。”
喜安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晚了。想了想便自作主张问:“郡主今晚可要在宫中歇下?”
林弦很是疑惑,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喜安肯定是客气客气,于是推脱道:“不用了,多谢公公好意。”
林弦忽然想到自己本来是去偏殿,结果来了这汤泉,有点害怕父兄等一会找不到她。
便犹豫着问喜安:“我父亲和兄长那边,还劳烦公公找人通个信,免得他们找不到我着急。”
喜安笑笑:“郡主就放心吧,已经交代好了。”
喜安领着宫女都退下了。
林弦见人已经走远了,蹲下身伸手试试水温,还不赖。
于是三两下将外裳脱了,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林弦已经进了池子,汤泉朝南的一方是一个石壁,还有被泉水打磨的很光滑的可以当扶手的长石。
林弦靠在石壁上,两手随意的搭在长石上,长舒了一口气。
心道这皇帝还真是会享受。
泡着泡着,林弦的思绪很快就飘向了远方。
记忆深处的一幕幕似是远去,又似是不受控制的回响,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
宛平县没有温泉,彼时的林弦听瑾羽说起去泡温泉的场景,一双眼睛都亮了。
那时候,两人已经定情。
自然平日里接触的就多。
林弦经常偷偷跑去瑾羽家,经常看见瑾羽被家中的一群人围着。
有一次,林弦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瑾羽正在穿衣。
身边是三五个人忙里忙外,瑾羽将将午睡起来。就张着双臂,下人将衣服一件一件往他身上穿,俨然一副大老爷的模样。
还有个人给他擦脸。
周围的几个侍从见林弦进来,眼睛里都写满了诧异,但是瑾羽并没有说什么。
也就没有开口,各自忙活着手头的事。
当时的林弦看着瑾羽的这些操作有些嫌弃。
瑾羽好好的一个男人,自己不能穿衣服吗?怎么搞的……
没什么心眼的林弦当即就问出来了:“你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要人喂吗?”
瑾羽蹙紧了眉头,显然是没有理解林弦的意思。
一旁的侍从有几个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被瑾羽的一个眼神遏住了。
林弦只知道瑾羽是大少爷,但是从没想过对方竟然真的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那只是话本子里面皇宫里皇子的生活,林弦从未见过,没想到瑾羽不是皇子也是这样。
又问:“你们京中的人都是这样吗?”
瑾羽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便伸伸手让侍从退下。
没过一会,下人又将饭食端了上来,瑾羽叫林弦坐下一起吃。
林弦想着反正两人迟早要定亲的,便先习惯习惯瑾羽的生活。
林弦没什么心眼,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瑾羽都很耐心的回答她的疑问。
“你平常洗澡也要很多人看着吗?”
若是这样,她是不会习惯的。
瑾羽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犹豫了一下没回答,反而是问林弦:“你呢?给我说说你呗。”
林弦很高兴,瑾羽这是想参与自己的生活,于是便将自己的生活习惯一一告诉了瑾羽。
“嗯……还有……剩下的我以后想到再告诉你。”
瑾羽低着头,林弦不知道的是,她方才所说的已经被瑾羽一字不落的记在了心里。
一顿饭,瑾羽自己没吃多少,关注点都在林弦身上,每道菜吃了多少。
瑾羽谨慎的问:“你很不喜欢我这样?”
林弦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别扭道:“也不是,就是感觉怪怪的。我们这里的人都不这样的,而且……”林弦有点犹豫接下来的话不大好听,但还是说了,“我们这残了才这样。”
后面的话不用林弦说,瑾羽也能知道大概想表达的意思。
果然,瑾羽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林弦:“你别生气呀,那是他们说的,我没有这样认为。”
瑾羽抿唇拧眉:“我没生气。”
之后,瑾羽继续给林弦讲自己的生活。
林弦竖着耳朵听,对瑾羽的事情都很好奇。
特别是提到温泉的时候,林弦很明显欢喜的紧,随后眼底又有些落寞:“我还从未去泡过温泉呢。”
瑾羽抿着唇角,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事妥帖地收进了心底。
她沐浴时周围不喜欢有人; 菜喜欢吃酸辣的,不喜欢太甜的食物; 晚上睡前喜欢看话本。
……
这些数十条,在林弦走后,瑾羽亲自拿了纸笔仔细的将这些记在纸上。
风吹落几片山桃树叶,卷着回忆里的光影晃了晃,再扫过御书房里朱瑾翊镇纸下压着的厚厚一沓些许泛黄带着褶皱的纸张。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抚过这些被翻过数十次的纸张,停在了口味的那一页。
朱瑾翊:“她变了。”
喜安已经从羽初泉过来,见到朱瑾翊指腹的薄茧像往常一样一次一次抚过那一抹渐渐淡去的痕迹。
“陛下,林姑娘或许只是因为和陛下许久不见,暂时有些不适应。”
喜安听朱瑾翊这话,只以为是林弦今日的疏离客气。
在喜安看来,这很正常。
任谁知道自己当初的认识的伙伴亦或是情人现在成了九五至尊,都会一时难以接受的。
不过今天林姑娘并没有害怕陛下,只是有些谨慎。两人的关系总会回去的,喜安是怎么想的。
“朕说的不是这个。”朱瑾翊神情忧郁,“你说一个人的口味,会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快吗?”
林弦突然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光是口味,就连性格都有些不一样了。
是和他有关的,都要抛弃了吗?
这是朱瑾翊唯一想得到的答案,林弦已经不光是生气自己的欺骗,要和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和过去的自己,过去的习性一刀两断就是一个人告别曾经的自己最简单的的方式。
“她恐怕再也不会原谅朕了。”朱瑾翊望着窗外的暮光,声音里裹着说不清的闷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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