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东域，飞升神朝疆域边缘。
虚空微微波动，一艘外观毫不起眼的货运飞船从空间褶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关闭了引擎，仅靠惯性滑向预定坐标点。
船内，韩枫透过舷窗看向下方的熟悉景象——青翠的灵山连绵不绝，云雾缭绕间可见飞檐翘角的宫殿群落，偶尔有修士御剑或乘鹤掠过天际，一派仙家气象。这里是他飞升后的故乡，是他在最黑暗岁月里为之血战的土地。
然而今日重返，心境却截然不同。
“我们已进入飞升神朝领空。”风行云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按照计划，青霖前辈会在‘落星谷’接应我们。那里是神帝心脏禁地的外围缓冲区，平时无人驻守，最适合秘密进入。”
苏婉从医疗舱走来，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球，球内流转着柔和的白色光晕。“‘净世结界珠’已经充能完毕，能隔绝神帝心脏周围十里范围内的能量波动，持续时间大约三个时辰。应该足够我们净化那团残留物了。”
韩枫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神帝心脏所在地，也是当年他与煞灭同归于尽之处。即使相隔万里，他仍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悸动，像是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你在担心？”苏婉轻声问。
“不是担心。”韩枫收回目光，“只是……有些感慨。当年我以为那一战是终结，没想到留下的后患，会在今日成为威胁。”
“那不是你的错。”风行云插话，“煞灭的疯狂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你能在那种情况下与他同归于尽，保住飞升神朝，已经是奇迹了。”
飞船开始下降，穿过层层云海，最终降落在一片幽深的山谷之中。谷内寸草不生，地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砂砾，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这是“落星砂”，一种能吸收、湮灭绝大多数能量波动的特殊矿物，因此这里成了天然的静默区。
三人刚下飞船，一道青色身影便从虚空走出。
青霖。
这位曾以一人之力庇护整个飞升神朝的神帝传人，此刻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加缥缈出尘。她身着一袭素雅青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容颜依旧绝美，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看尽沧桑的淡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眼——左眼清澈如溪，右眼却仿佛倒映着无尽星空，那是她融合了神帝部分传承后产生的异变。
“韩枫，婉儿，风行云。”青霖微微颔首，声音空灵，“我已将禁地周围的巡逻弟子调离，并布下‘瞒天过海’大阵，十二个时辰内，无人能察觉禁地内的异常。但你们要快——神帝心脏最近不太稳定，我怀疑……那团残留物正在发生某种异变。”
“异变？”韩枫心中一紧。
“随我来。”青霖转身，素手轻挥，前方的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四人鱼贯而入。
阶梯蜿蜒向下，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神纹，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照亮前路。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威压越强，那是神帝残存的气息，即使经历了无数岁月，依然磅礴如海，令人心生敬畏。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宽广如平原。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那是一颗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心脏，通体呈半透明的暗金色，表面布满复杂的神纹网络，每一次缓慢而有力的搏动，都会让整个空间随之震颤，从心脏中泵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金色的光流，那些光流顺着神纹网络流向四面八方，最终消失在虚空中——那是神帝残存的能量，至今仍在滋养着整个神界。
而在心脏下方大约百丈处，封印着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区域。
五行天宗的“五行镇封大阵”、飞升神朝的“神朝龙气结界”、星辰神宫的“周天星斗锁”——三种来自不同势力的顶级封印层层叠加，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结构，将那团灰黑色的雾气牢牢锁在其中。
那就是韩枫与煞灭同归于尽时，留下的“毁灭与绝望法则混合物”。
韩枫走近封印边缘，凝视着那团雾气。
和记忆中相比，它似乎……更加凝实了。
雾气不再是单纯的灰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渐变——外围是暗灰色，向内逐渐转为深黑，最核心处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暗红，像是干涸的血。雾气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从周围的虚空中汲取微弱的能量，那些能量被吸入后，雾气似乎就会壮大一丝。
更让韩枫心惊的是，雾气与上方神帝心脏之间，竟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连接线”。那是一缕缕暗金色的能量丝线，从神帝心脏表面渗出，被雾气缓慢吸收。
“它在吸收神帝的能量？”苏婉也发现了这点，脸色微变。
“是的。”青霖点头，“三年前开始的。起初很微弱，我们以为是正常逸散。但最近半年，吸收速度明显加快。我尝试过加强封印，但效果有限——这团雾气似乎能‘适应’封印，每次加强后，它都能找到新的漏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必须立刻清除。”风行云皱眉，“再让它吸收下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怪物。”
韩枫深吸一口气:“开始吧。婉儿，你先试试净世神光。”
苏婉点头，上前一步，双手结印。
净世神光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缓缓穿透三重封印——这些封印都是飞升神朝和盟友布下的，自然不会阻挡苏婉的力量。
光柱照射在雾气表面。
“嗤——”
雾气剧烈翻腾起来，表面冒起大量黑烟，像是被火焰灼烧的油脂。净化的效果立竿见影，雾气的外层迅速变淡、消散。
但很快，异变发生了。
当净化进行到雾气中层时，雾气核心处的那丝暗红突然亮起！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从雾气中爆发，硬生生顶住了净世神光的净化。不仅如此，雾气开始反向吸收神光——不是吞噬，而是“污染”，将纯净的净世神光转化为灰黑色的、充满负面能量的光流，反过来增强自身！
苏婉闷哼一声，连忙切断神光输出。
“不行。”她喘息道，“这团雾气已经产生了某种‘免疫机制’。纯粹的净化能量，只会被它转化吸收。必须用更暴力的手段，直接摧毁核心。”
“那就用时空剥离。”风行云上前，“我将它放逐到时空乱流深处，让它永远迷失。”
他双手虚握，银色的时空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无形之刃。刃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裂开，露出后方混沌的时空乱流。
“开！”
时空之刃斩向雾气核心！
这一次，雾气没有硬抗，而是……“躲避”。
它在封印内灵活地扭曲、变形，像是有自主意识般，总能在时空之刃临身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更诡异的是，它甚至开始利用时空之刃斩出的空间裂隙——每当裂隙出现，雾气就会分出一缕，试图钻入裂隙，顺着时空乱流逃逸。
“它在学习！”风行云惊道，“这东西有智慧？！”
“不是智慧，是战斗本能。”韩枫沉声道，“煞灭生前是神君级强者，他的毁灭神则已经触及法则本源。即使只剩残留，也保有基本的自保和进化能力。”
两次尝试失败，气氛凝重起来。
“让我试试五行轮回。”韩枫走到封印前，“五行相生相克，应该能分解它的结构。”
他闭上眼，体内五行神则开始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神力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五行轮盘。轮盘转动时，散发出一种“分解万物、重归本源”的法则波动。
韩枫将五行轮盘推向雾气。
这一次，雾气没有躲避，也没有硬抗，而是……“接纳”。
五行之力渗入雾气，开始分解其结构。但分解出的不是基础能量，而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毁灭因子”——那些因子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反过来沿着五行之力的轨迹，向韩枫反噬而来！
韩枫脸色一变，立刻切断五行之力的连接。
但已经晚了。
一缕毁灭因子已经顺着连接侵入他体内，与他神格深处的战争神则产生了某种……共鸣。
剧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神格上穿刺！
韩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被苏婉扶住。
“你怎么了？”苏婉急切地问。
“没事……”韩枫咬着牙，强压住神格的悸动，“但五行之力也不行。煞灭的毁灭神则等级太高，我的五行神则无法压制它，反而会被它反向侵蚀。”
三次尝试，三次失败。
那团雾气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旋转得更快了，甚至隐隐传出某种……愉悦的情绪波动。
“难道就没办法了？”风行云不甘。
青霖沉默许久，忽然道:“或许……可以试试‘神帝共鸣’。以神帝心脏的残余意志，强行净化这团雾气。毕竟，神帝生前是神帝巅峰，位阶远高于煞灭。”
“但神帝心脏现在很虚弱。”苏婉担忧，“强行催动，会不会伤及根本？”
“总比让这团雾气继续壮大好。”青霖看向韩枫，“你来做。你体内有神帝传承的碎片，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心脏的负担。”
韩枫点头，走到神帝心脏下方。
他仰望着这颗曾支撑整个神界的伟大存在，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后，他将双手按在心脏表面——入手温热，能清晰感受到那缓慢而有力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
“神帝前辈……”韩枫在心中默念，“请助我一臂之力，净化这因我而生的祸患。”
他催动体内那枚得自青霖的神格碎片，尝试与神帝心脏建立共鸣。
起初很顺利。
心脏的搏动节奏开始与他的心跳同步，金色的光流从心脏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温暖而浩瀚。韩枫引导着这股力量，准备对下方的雾气发动净化一击。
但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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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雾气似乎感应到了神帝力量的威胁，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爆发！
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释放”——释放出一股庞大到恐怖的“记忆回响”！
灰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无视所有封印，直接笼罩了韩枫、苏婉、风行云、青霖四人。
四人眼前一黑，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破碎的、扭曲的幻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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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里，他们“看”到了当年那一战的最后时刻。
但不是从韩枫的视角，而是……煞灭的视角。
画面破碎，跳跃，充满了疯狂和痛苦。
最初，是一个美丽而祥和的小世界。
青山绿水，村落炊烟，孩童在田间嬉戏。一个瘦弱的少年坐在山坡上，仰望星空，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叫……慕辰。
“我想成为仙人，保护这个世界。”少年对身旁的老者说。
老者慈祥地笑:“那要努力修炼啊，辰儿。”
画面快进。
少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十年筑基，五十年金丹，百年元婴……他成了那个小世界万年来最耀眼的天才，受万人敬仰，被视为整个世界的希望。
然后，灾难降临。
一艘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战舰撕破天空，降临小世界。战舰上走下一群气息恐怖的存在——他们自称“神界巡天使”，奉命“清理”这个即将晋升中世界的“不稳定因素”。
“清理”的方式，是屠杀。
屠城，灭宗，毁掉一切文明痕迹。
少年，不，此时已是青年的慕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门被屠戮，亲人被虐杀，家乡被夷为平地。他跪在血泊中，向那些“神使”求饶，愿意献出一切，只求放过剩余的子民。
回应他的，是冰冷的嘲笑和一脚踹在脸上的靴子。
“区区下界蝼蚁，也配谈条件？”
慕辰的心，在那一刻死了。
但他没有死。他被一个“神使”随手抓走，带回神界，成了最低等的奴隶。在神界的日子里，他受尽了屈辱和折磨——被当成实验体，被当作玩物，被随意打骂，甚至被当作“奖品”赏赐给某个神界纨绔，供其取乐。
每一次折磨，都在他心中刻下一道伤痕。
每一次屈辱，都在他灵魂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终于，在一个雨夜，他逃了出来。
带着满身的伤和满腔的恨，他开始了在神界最底层的挣扎。偷窃，抢劫，杀人……为了活下去，他无所不用其极。每一次濒死，他都能奇迹般地活下来，然后变得更强，更狠，更残忍。
百年后，他成了神界有名的“疯狗”，一个让许多中小势力闻风丧胆的独行杀手。
但他不满足。
他要的，不是苟活，不是复仇几个小角色。
他要的，是毁掉整个神界——这个冷漠、残酷、将下界生灵视为草芥的“高等世界”。
为此，他需要力量。
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时，他找到了一枚“毁灭神格”的碎片。
那是某个在远古战争中陨落的毁灭之神的遗留，蕴含着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法则。正常修士得到它，会谨慎地慢慢炼化，以免被其中的毁灭意志反噬。
但慕辰没有。
他直接吞下了碎片。
因为他的心中，早已种满了毁灭的种子。
融合的过程痛苦到无法形容，他的身体一次次崩碎又重组，灵魂被毁灭火焰灼烧了千万遍。但他撑过来了——不是靠意志，而是靠仇恨。
当融合完成时，他不再是慕辰。
他是煞灭。
毁灭神则的化身，神界最恐怖的噩梦。
他开始系统地摧毁神界的势力，从中小宗门开始，逐渐向上。他享受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界修士在死亡前的恐惧和哀求，就像当年那些“神使”享受他的哀求一样。
直到……他遇到了青霖。
画面切换到青霖第一次出现在煞灭面前的场景。
那是在一场屠杀之后，煞灭站在尸山血海中，脚下是一个被他灭门的宗派长老，正在痛苦地抽搐。青霖从天而降，白衣如雪，容貌绝美，眼神清澈得不染尘埃。
“停下吧。”她说，“仇恨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
那一刻，煞灭愣住了。
不是因为青霖的实力(当时的青霖只是神尊初期，远不是他的对手)，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种纯净、悲悯、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在神界，他见惯了贪婪、冷漠、残忍、虚伪。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他放过了那个长老，转身离开。
但从此，青霖的身影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他开始暗中关注她，观察她，甚至……保护她。在她遇到危险时，他会悄悄出手解决敌人；在她需要某种资源时，他会“恰好”找到并“遗落”在她必经之路上。
但他不敢靠近她。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满身污秽，双手沾满鲜血，不配站在那样纯净的人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怪物，仰望着光。
这种扭曲的“爱慕”，与他心中的毁灭欲望不断冲突，让他变得更加疯狂。他摧毁的宗门越来越多，手段越来越残忍，仿佛要用更多的毁灭，来麻痹自己内心的痛苦和……自卑。
直到韩枫出现。
那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子，竟然得到了青霖的青睐，甚至成了她的“师弟”。
煞灭的嫉妒和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蝼蚁，可以站在她身边……而我……”
毁灭的欲望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决定，不仅要杀死韩枫，还要毁掉整个飞升神朝——他要让青霖痛苦，要让她记住，敢靠近她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于是，有了那场最终决战。
幻境画面切换到决战最后时刻。
煞灭的神格被韩枫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击碎，毁灭神则开始崩溃，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消失前，最后闪过他脑海的，不是仇恨，不是毁灭，而是……
青霖的眼神。
第一次见面时，那双清澈的、悲悯的眼睛。
“如果……如果能重来……”
“如果……能早点遇到你……”
“如果……我不是煞灭，只是慕辰……”
“可惜……没有如果……”
“我不甘心……至少……要留下痕迹……”
“让这个世界……记住我……”
“记住……曾经有一个叫慕辰的人……来过，恨过，爱过……”
“然后……毁灭……”
最后的执念，裹挟着最精纯的“毁灭本源”，融入了周围狂暴的能量中，形成了那团雾气。
幻境到此结束。
记忆回响消散。
四人重新回到现实。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每个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画面中，心情复杂。
尤其是青霖。
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原来……他……”她喃喃道，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苏婉也神色复杂:“没想到，煞灭的过去……是这样。他不是天生的恶魔，是神界的残酷，把他逼成了恶魔。”
“但这不能成为他滥杀无辜的理由。”风行云冷静道，“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害死了无数人。那些被他灭门的宗派里，也有许多像当年的慕辰一样无辜的人。”
韩枫没有说话。
他感受着体内那缕与雾气产生共鸣的毁灭因子，心情格外沉重。
现在他明白了。
这团雾气，不是单纯的法则残留。
是煞灭的“毁灭道果”与“执念”的结合体，是一个半成型的“诅咒”或“传承”。强行清除，可能引发爆炸，或者让煞灭的执念转移寄生到清除者身上。
更麻烦的是，它已经和神帝心脏有了微弱连接，强行剥离可能伤及心脏。
“现在怎么办？”苏婉看向韩枫，“净化不行，剥离也不行，难道就让它继续存在？”
韩枫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封印前，凝视着那团雾气。
雾气似乎也“看”着他，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透出一种……诡异的“期待”。
“我想……我明白了。”韩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为什么当年我与煞灭同归于尽时，会留下这团东西。为什么它直到今天还在壮大。为什么它会对我的力量产生反应。”
他转身，看向三人，眼神坚定:
“因为它在等我。”
“等我回来，处理它。”
“而处理它的方法……不是摧毁。”
“是接纳，是转化，是承载。”
苏婉脸色大变:“韩枫，你疯了？！那是煞灭的毁灭道果和执念！你承载它，会被污染的！”
“我知道。”韩枫点头，“风险很大。稍有不慎，我可能被煞灭的执念污染，性情大变，甚至堕入毁灭之道。”
“那你还——”
“但我有你们。”韩枫打断她，目光扫过苏婉、风行云、青霖，“婉儿，你的净世神光可以在我失控时净化我。风行云，你的时空法则可以暂时封禁我的行动。青霖前辈……你是煞灭心中最后的净土，如果我真的被污染，你的存在，可能会成为唤醒我的‘锚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这可能是唯一的方法。这团雾气已经成了气候，常规手段处理不了。如果放任不管，它会继续吸收神帝能量，总有一天会成长到我们都无法控制的地步。到时候，它可能会成为吞噬主宰最完美的‘锚点’，加速整个神界甚至联盟的灭亡。”
“所以，我必须冒这个险。”
“以自身为容器，承载这份毁灭与绝望，用我的守护之心去化解其中的戾气，将它转化为对抗虚空的力量。”
青霖深深看了韩枫一眼，最终叹了口气:“你和你师父……真像。都是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愿意为他人承担一切。”
“前辈……”
“去做吧。”青霖挥手，三重封印开始缓缓打开一个缺口，“我会在这里为你护法。如果……你真的失控，我会亲手了结你。这是我对飞升神朝的责任，也是……对煞灭最后的交代。”
苏婉咬紧嘴唇，眼中含泪，但最终重重点头:“我会全程守护，一旦异常，立刻联手镇压。”
风行云也表态:“时空封锁已经就位，你随时可以开始。”
韩枫看着三人，心中涌起暖流。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封印缺口前，盘膝坐下。
然后，伸出双手，虚抱向那团雾气。
“来吧，煞灭……不，慕辰。”
“让我看看，你的毁灭，你的绝望，你的执念……”
“究竟有多重。”
雾气缓缓飘来，融入他的双手，渗入他的身体。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毁灭开始了。
第35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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