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秋意渐浓。
但一股来自大洋彼岸的寒流，却让整个夏国科技界提前入冬。
“‘思科特’公司牵头，联合欧、日十三家科技巨头，正式成立‘雅典娜联盟’！”
“联盟宣布，将绕开现有5G框架，共同制定下一代‘5.5G’移动网络与数据传输协议！”
“思科特CEO汤普森宣称：‘我们定义未来，其他人只能跟随，或者被淘汰。’”
一连数日，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这则充满火药味的新闻占据。
消息传回国内，舆论哗然。悲观的情绪如同病毒，在网络上迅速蔓延。
“完了，‘算网’计划刚拿到批文，人家直接釜底抽薪，釜是锅炉的釜！”
“刚批了一万亿，建成即落后？这成了天大的笑话！”
“技术路线错了，一切都是白费，这下压力全在数字主权小组这边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803所的小院里，气氛比上次能源部发难时，还要凝重百倍。
“陆组长，发改和工信的电话都打爆了，都在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钱立群的嗓子已经哑了，手里的保温杯第一次显得那么碍事，“好几个参与论证的老专家也建议，项目应该立即暂停，等国际标准明确了再说。”
会议室里，吴远和李震东两位院士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们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这不是部委间的推诿扯皮，这是赤裸裸的技术代差打击。对方不跟你玩阴的，直接用阳谋告诉你：你的路，是条死胡同。
小组里几个年轻的技术骨干，脸上更是掩不住的焦虑和动摇。
唯有陆沉，坐在主位上，依旧平静地翻看着一份文件，仿佛外界的风暴与这间小屋无关。
他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嘈杂瞬间安静。
“慌什么？”
“天，还没塌下来。”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吴老，李老，钱司长，还有叶萧，准备一下，跟我出趟差。”
钱立群一愣：“去哪儿？”
“日内瓦。”陆沉的语气不容置疑，“国际电信联盟的特别会议，人家请帖都发到家门口了，我们没有不去的道理。”
……
三天后，瑞士，日内瓦。
国际电信联盟总部，紧急技术研讨会现场。
会议厅里座无虚席，全球所有主流电信运营商、设备制造商、技术标准组织的代表齐聚一堂。空气中，混杂着各种语言的低语和高级香水的味道，但核心，是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会，名为“研讨”，实为“站队”。
会议的主角，是“雅典娜联盟”的发起者，全球通信领域的霸主——思科特公司CEO，约翰·汤普森。
一个身形高大、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正站在台上，发表着极具煽动性的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正处在一个变革的十字路口！”汤普森张开双臂，姿态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一些国家，正试图在陈旧、低效、且不安全的5G技术上，构建他们所谓的‘数字长城’！这不仅是巨大的资源浪费，更是对技术进步的背叛！”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会场一角，那个由夏国人组成的、略显孤单的代表团。
“而我们，‘雅典娜联盟’，将为世界带来真正的下一代网络！”汤普森的声调陡然拔高，PPT上出现一个炫目的logo，“我们的5.5G标准，将拥有十倍于5G的峰值速率，百分之一的延迟，以及……由我们联盟成员共同守护的，绝对的安全！”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和“守护”两个词。
言下之意，不加入我们，你就是不安全的。
场下，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许多国家的代表，眼中都露出了狂热与向往。
汤普森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夏国代表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在他看来，游戏已经结束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夏国数字主权战略小组负责人，陆沉先生发言。”
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不疾不徐地走上台。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身后只跟着抱着一台黑色笔记本的叶萧。
汤普森好整以暇地坐回第一排的座位，双臂抱在胸前，准备欣赏对手苍白无力的辩解。
然而，陆沉只是平静地扫视全场，然后对着话筒，用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说出了第一句话。
“汤普森先生的演讲，很精彩。”
场下一片安静。
“但是，思科特公司似乎对‘下一代’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汤普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沉没有理他，对身后的叶萧点了点头。
叶萧将笔记本连接上投影。
幕布上没有出现复杂的数据，没有长篇大论的报告，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动画演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认为，真正的技术进步，不是推倒重来，强迫全世界为你们昂贵的、封闭的‘新标准’买单。”陆沉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动画开始播放。
屏幕上，出现一个代表现有5G基站的蓝色方块。
“而是在现有的、已经投入了数万亿美元建设的全球5G网络基础上，进行一次优雅的、低成本的‘进化’。”
话音刚落，动画里，几个细小的“光子芯片”，被嵌入了蓝色方块中。
紧接着，这些芯片之间，亮起无数条交错纵横的金色光线，在方块内部，构建起一个全新的、纯光学的交叉网络！
蓝色方块瞬间被渲染成了金色，其旁边的数据面板上，峰值速率、延迟、连接数等所有指标，开始疯狂飙升！
最终，所有数据都稳稳地超越了刚才汤普森PPT上展示的“5.5G”标准！
陆沉拿起激光笔，点在动画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AOXN：全光网交叉链接技术】**
“我们称之为‘AOXN’，一种基于光子交换的叠加技术。”陆沉的语调依旧平缓，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技术专家的心坎上。
“它不改变任何现有的5G底层协议，它只是在物理层，为数据传输，搭建了一座‘光子高速公路’。”
“它能让任何一座现有的5G基站，无缝升级，具备接近6G的传输能力。”
“最重要的是……”
陆沉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第一排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汤普森。
“它的升级成本，只有构建一套全新5.5G网络成本的……十分之一。”
轰！
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上帝！这是真的吗？！”
“光子搭桥……他们直接在物理层解决了拥堵问题！这是天才的想法！”
“十分之一的成本！这意味着我们根本不需要淘汰任何旧设备！”
台下，那些来自欧洲、中东、非洲国家的代表们，看向夏国代表团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同情和观望，而是看到了救世主般的狂热！
这意味着他们的国家，不必再被思科特的技术标准绑架，不必再支付那笔天文数字的“换代费”！
汤普森那套关于“安全”和“未来”的宏大叙事，在这绝对的性价比和技术普适性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所谓的“雅典娜联盟”，原本是一场旨在收割全世界的盛宴，此刻，却变成了一场只有他自己的、昂贵的独角戏。
陆沉讲完了，总共用时不到五分钟。
他对着台下微微鞠躬，然后在一片死寂与骚动交织的复杂气氛中，走下讲台。
当他经过第一排时，面如死灰的汤普森，用怨毒的、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陆沉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半小时后，汤普森铁青着脸，从侧门快步走出会议厅。他在无人的走廊里，一把抢过助手的卫星电话。
“Plan B失败了。”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嘶吼。
电话那头，传来夏景那冰冷的声音：“意料之中。”
“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汤普森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他看着窗外日内瓦湖的平静湖面，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启动最终方案。”
“既然在技术上打不垮他……”
“……就在物理上，摧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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