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走廊对峙之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冲突频率，明显下降了许多。
塞尔温和罗尔因为失去了“其他斯莱特林”的陪衬而显得势单力薄，看上去失去了主动挑衅格兰芬多的“冲动”。
而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以加格森为首的三年级团体，依然孜孜不倦地保持着与格兰芬多三年级的针锋相对。
“真有趣……”西格纳斯咬下一块涂满果酱的面包，眯着眼睛嘀咕着。
埃里希敲了敲自己和西格纳斯的茶杯，杯中自动续上红茶，而后看了他一眼，“又在想什么呢？”
西格纳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我在想……博克学长想让我控制住一年级。”他撇了撇嘴，“可塞尔温和罗尔，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
“闹剧真正的源头，并不在一年级。”
洛塔尔将一份煎蛋递到西格纳斯手边，然后指了指礼堂大门，“那么，问问能解释这个问题的人吧！”
西格纳斯视线转向礼堂门口——卡尔佩妮娅·弗利正向斯莱特林长桌走来，她的身边依旧跟着卡西乌斯·博克。
“早安，弗利女士，博克学长。”西格纳斯在两位四年级路过的时候，打了个招呼。
罗齐尔兄弟也同样点头致意。
弗利女士的蓝眼睛扫过西格纳斯三人，神色不变，“早安，普林斯先生，还有两位罗齐尔先生。”
西格纳斯保持着乖巧的笑容，目光与她相对。
弗利女士神色微顿，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在西格纳斯三人的对面坐了下来，“看来，你有些问题想问。”
博克学长挑了挑眉，也在弗利女士身旁落座。
西格纳斯擦了擦嘴角，稍微端正了一下坐姿，“我很好奇，”他说着，“为什么不去掐灭最大的噪声源？”
弗利女士看了看罗齐尔兄弟，片刻后视线又聚焦在西格纳斯身上。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为什么是你。”她微笑着说。
西格纳斯嘴角翘了翘，“我对我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他说着，左右各看了一眼洛塔尔和埃里希，笑得眉眼弯弯，“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而对于你们的选择……”西格纳斯的目光看向弗利女士，又转头对上了博克学长深灰色的眸子，“——好歹，我也已经看了半年多了。”
弗利女士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由博克学长接上了话题，“一年都不到，你就敢这么自信？”
对普通斯莱特林来说，当然不刚。
但是——
“毕竟，我有‘前人经验’托底嘛！”西格纳斯歪了歪头，笑容灿烂——亲爱的卡斯托去年6月才刚刚毕业，他的校园经验都还在有效期内。
博克学长撇了撇嘴，“啧，作弊的小鬼。”弗利女士看着他，笑容中带着一分戏谑。
“那么，三年级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埃里希开口，将话题引回了原本的方向。
弗利女士目光转向埃里希，又看了看西格纳斯，回答得却是另一件事，“下一场比赛，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
西格纳斯眉间微蹙——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所幸，洛塔尔反应得极快。
“加格森……是找球手！”他仿佛找到了解开谜题的钥匙，“找球手本来就是意志驱动型的位置，他的情绪越强烈，比赛时的主动性就会越强。”
弗利女士点了点头。
西格纳斯撇了撇嘴，偷偷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魁地奇找球手的运动心理？好吧，这就说到自己的知识盲区了。
另一边，埃里希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所以……是斯特林队长的决定？”
弗利女士微笑不语。
话题终于回到自己可以理解的领域，西格纳斯也加入了讨论，“没问题吗？”他挑眉问着，“他们扣掉的分数，快抵得上一枚金色飞贼了。”
学院沙漏中，绿色和红色的宝石数量，远远低于蓝色和黄色的沙漏。
博克学长嗤笑一声，“既然拿不到学院杯，那当然要让格兰芬多也笑不出来。”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一年级，而是取来食物，塞到弗利女士面前，“早餐。”
弗利女士自然地接过食物，然后对上了西格纳斯的视线，微微一笑，“我想，院长不会乐意见到你们迟到的，小先生们。”
“所以，闲聊到此为止。”
***
魔药课上，西格纳斯注意到，斯内普教授走动得步伐都多了几分轻快。
西格纳斯猜测，斯内普教授肯定非常乐见，格兰芬多如今吃瘪的样子。
只不过，上周那仿佛被一窝嗅嗅持续光顾的学院沙漏，实在人笑不出来；这周少了塞尔温和罗尔的“积极贡献”，教授的心情似乎可以看出几分愉快。
西格纳斯的视线，没有离开自己坩埚中的除草药剂（Herbicide Potion）——搅拌，加入淡粉色的霍克拉普汁，在药液的颜色发生变化后，立刻加入了一份蓑鲉脊骨粉末。
他的动作显得游刃有余，但格兰芬多那边，显然没有这么顺利——
“如果，你的眼睛和耳朵，没有被丢在格兰芬多塔楼……我想，它应该看到、也听到了——‘药液变色后，加入蓑鲉脊骨’的要求。”斯内普教授那低沉、丝滑的声音回荡在教室内，“而不是让你呆在这里……等着材料，像枚金色飞贼一样，自己飞进你的坩埚里。”
塞尔温和罗尔借着这个机会，发出毫不遮掩的嗤笑；格兰芬多那侧，则传来了校袍布料摩擦的杂音——有些人明显不太服气。
“怎么，加拉格尔先生？”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也许，你有什么高见？”
“我、没有，教授……”被点到名的加拉格尔，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听得出来，相当憋屈。
斯内普教授并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才再次出声，“那就好……”
以西格纳斯对教授的了解来看，他似乎颇觉可惜——若是加拉格尔选择反驳几句，斯内普教授大概就会爽快地给格兰芬多扣上十分了。
下课后，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一起，走在回休息室的长廊中，说起了斯内普教授的反应——
“这么看来，斯内普教授对于三年级为什么会被如此放任，也是知道原因的。”西格纳斯一边走，一边说着。
“为什么这么说？”埃里希问。
西格纳斯认真分析着，“三年级的争端还没有停止，扣分也只是少了塞尔温和罗尔造成的那部分，但教授——已经心情好到，没有骂格兰芬多了。”
话音落下，一时没有回应。
西格纳斯有些疑惑地回头，就看见罗齐尔兄弟二人，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有话想说，但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挑了挑眉。
洛塔尔嘴巴蠕动了两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从哪里看出来，教授心情好的？”
西格纳斯眨了眨眼睛，“教授今天的用词，精准又克制——他甚至没有说格兰芬多愚蠢。”
“难得这么温和，还不算心情好？”
埃里希和洛塔尔对视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西格纳斯，语气中充满妥协，“嗯，心情好。”
西格纳斯哼了一声，转回身继续前行。
到达休息室入口，以这周的“Dignity（高贵）”口令打开休息室大门——一进去，就看到三年级们正坐在休息室的一组座椅处。
布鲁图斯·加格森坐在主位，手肘架在座椅扶手上，手臂支着额头，闭目听着三年级们交谈。
西奥菲勒斯·吉本坐在他左侧的下手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也是只听、不说。
其他三年级中，有极少数坐在偏靠角落的位置上的人，头颅压低，让人看不清表情；剩下的那些人，几乎是高谈阔论地形容着格兰芬多“憋屈的表情”“没用的瞪视”“傻乎乎的动作”……
西格纳斯视线扫过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穿过休息室，回到了自己和罗齐尔兄弟的寝室。
把书本和魔药器具手提箱放好，西格纳斯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加格森自己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有意义吗？”埃里希的声音非常平静，“无论加格森自己是怎么想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下去。”
洛塔尔也接着说，“若是他本身就想这么做，那现在就是最合适的状态——没有任何人会限制他，他可以肆意发泄。”他无所谓地摊摊手，“若是他不想——三年级的那些家伙，可不会管他想不想；至于斯特林队长……大概也不会乐见他‘不想’。”
“……‘Uneasy lies the head that wears a crown（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不是吗？”西格纳斯轻笑了一声。
埃里希也勾起嘴角，“棋盘之上，国王反而是移动范围最小的那个。”
西格纳斯愉快地在自己的头顶比划了一个圈，笑容甜蜜，“所以，我更喜欢‘皇后’的位置。”
洛塔尔凑过来，推着西格纳斯往寝室外走，“好的，‘女王（Queen）’陛下，您的‘城堡’和‘骑士’都饿了——让我们快去吃饭吧！”
***
三年级的冲突，也并未持续太久。
当一个话题，在短时间内被重复提起几十遍后，便很难再让人继续投入情绪——毕竟，若非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的既往仇怨的支撑，仅靠这个话题本身，早就会被遗忘了。
不过，就在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都以为，斯特林队长的计划落空之时，随着比赛周的临近，两个学院之间的摩擦，又再度激烈了起来。
周三上午，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顺着大理石楼梯走上二楼，前往魔法史教室。
好巧不巧，还没等他们走过楼梯转角，走廊里就传来了针锋相对的对话声。
“这次你们不会再有好运了。”加格森那有些刺耳的嗓音，传了过来。
“哈！赛季开赛到如今，一次金色飞贼都没抓住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一位三年级的格兰芬多嗤笑了一声，回怼着加格森。
西格纳斯挑眉，“咦？这个格兰芬多，挺会说话的嘛！”他靠近罗齐尔兄弟，小声嘀咕着。
埃里希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应着，“这可比‘凭运气赢球’更有杀伤力。”
洛塔尔偷偷摸摸地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场景，随后反身回到西格纳斯和埃里希身旁。
“看到了，是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好像是是叫……麦克·唐纳德（Mike Donald）？”洛塔尔传递着信息。
“那应该是姓氏。”埃里希纠正了一下，“我记得之前的比赛中，解说员曾经提到过，格兰芬多有位击球手叫欧文·麦克唐纳（Owen McDonald）。”
西格纳斯吐了吐舌头，“这听起来像是个从事餐饮行业的家族。”
罗齐尔兄弟二人看向他，露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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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一样的无语表情。
西格纳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难道不是吗？”——德国和法国，可是比英国更早地引入了麦当劳（McDonald''s）。
“咦？普林斯？”一个声音忽然插入三人对话，“怎么站在这里？”
西格纳斯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阿尔杰·泰克罗斯，三年级的拉文克劳，莱伊的“拉德福德睡眠问题讨论小组”成员。
“上午好，泰克罗斯先生。”西格纳斯与对方打着招呼，“我们等下就要去上魔法史的课程。”
罗齐尔兄弟也一起向对方颔首致意。
“那你们来得挺早的……”泰克罗斯向他们点头回礼，转身探头看了一眼走廊，又重新看向西格纳斯三人，“不过，看起来你们不得不再继续等一会了——我看他们大概还要再堵上一阵。”
西格纳斯也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情况。
双方仍在对峙，但因为旁边便是教室——不只是魔法史，还有黑魔法防御课和变形课教授——所以他们终究没有掏出魔杖。
除了气氛险恶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走廊里还有不少因为他们的冲突，而不幸被堵住去路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
“幸好你出来的早，不然，说不定也会被他们堵在后面。”西格纳斯回到走廊转角的墙后，看向泰克罗斯说着。
泰克罗斯耸了耸肩，“说实话，还好。毕竟我们已经三年级了，早就习惯了。”他态度随意，“而且，他们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要不是我急着去参加魔咒俱乐部的活动……”
“糟糕！我要迟到了！”他忽然惊叫一声——显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提前出来是为了做什么。
还没等西格纳斯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踏上了上楼的楼梯，“下次时间充裕时再聊，拜拜，小普林斯，还有另外两位。”
连声礼貌性的“再见”都没机会说出口，对方已经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这让西格纳斯有些无奈。
“相当……有个性的一位。”埃里希思索了片刻，以一个相当中性的词汇评价着，“比起学院冲突，他明显更看重那个……魔咒俱乐部？”
“拉文克劳嘛……”西格纳斯应和着，“他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练习昏迷咒却击倒了自己舅舅，最后痛失圣诞礼物’的那位，三年级的泰克罗斯先生。”
“泰克罗斯……”洛塔尔一边眉毛挑起，摸着下巴，呢喃着这个姓氏，“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埃里希也侧头思索了起来，“应该是……假期接触过的……”
西格纳斯有些意外，好奇地看着他们——看他们会想起什么来。
“对了，是我们去魔法部，要求开通国际飞路网的时候！”洛塔尔打了一个响指，表情得意，“我们当时，在魔法交通司飞路网办公室的隔壁——好像是幻影显形测试中心（Apparition Test Center），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泰克罗斯先生’。”
“幻影显形测试中心？”西格纳斯眨了眨眼睛。他听说过这个地方——卡斯托满17岁的时候，就是去那里参加的测试，然后拿到了幻影显形许可。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可太好了——日后学习幻影移形时，说不定可以得到额外指导了。”
罗齐尔兄弟用颇具深意的眼神看向西格纳斯，埃里希嘴角含笑，“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西格纳斯笑得甜蜜，“那是莱伊的‘睡眠问题讨论小组’的成员——那可是莱伊找来的，又不是我能决定。”
“也是。”洛塔尔点了点头，戏谑地看着他，“你并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已经建立好的关系节点，会自己拓展社交圈。”
——比如莱伊·拉德福德，比如赫德森·布鲁姆。
“普林斯-埃弗瑞先生？”一个女声响起。
西格纳斯回头，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一瞬——这可真是惊人的巧合（Speak of the devil）！
“上午好，德文特女士。”西格纳斯礼貌地打着招呼。
如果说阿尔杰·泰克罗斯是莱伊给他带来的拉文克劳人际关联，那么赫德森在赫奇帕奇那边，对应的就是黛西·德文特女士。
——是了，四个学院一起上的魔法史课程……那么，同时遇到泰克罗斯先生和德文特女士，就再正常不过了。
德文特女士身边跟着一些应该同样是三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她们看着西格纳斯三人的目光，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显然，她们应该听说过西格纳斯这个“和赫奇帕奇交朋友的斯莱特林”。
“怎么呆在这里？”德文特女士向他们回礼后，开口询问着，“我刚刚碰到了赫德森——你们一年级，接下来是魔法史？”
“是的，我们就是来上课的。”西格纳斯扫了一眼恢复人员流动的走廊，微笑着看向德文特女士，表情中还流露出一分微妙的愧疚，“刚刚看到走廊里……我们就没过去。”
他话说得含糊，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懂。
德文特女士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好了，现在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去上课吧！”
西格纳斯三人向眼前的这些赫奇帕奇女士们告别，越过她们，走向了魔法史教室。
身后还能听到一些赫奇帕奇们细碎的话语声，“……三年级还不如几个一年级稳重……”
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对视一眼——看到兄弟二人眼中的了然，他嘴角勾起弧度，笑容显得甜蜜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