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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旧事

作者:葡萄荔枝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通往宫内的深林里,一切归于寂静,昨夜的雪混着雨水结成了冰,路上有些滑。


    年雪朝小心迈着步子,路过那被雷劈焦的歪脖子树,她扯扯嘴角,这深林到底是同她绕不过去了,兜兜转转,总是能回到这里。


    前面便是紫金山,没有车马,这条路又滑,她带着小五走了一天一夜,从天黑到天明,如今,这本就布满阴霾的天色又沉了下来,灵谷寺从薄雾里显露出来。


    殿内佛音袅袅,钟声绵长,她抬了步子就要朝里走去。


    小五将她拉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有些犹豫:“朝朝,如今你换了身体,你说的那个什么不照僧人,恐怕认不出你了吧,咱们这样贸然前往,能行吗?”


    年雪朝莞尔一笑:“放心,我自有法子。”


    ……


    她将脖间挂着的玉石解下,放置桌前,庙堂内,檀香阵阵,叫她终能稳下慌乱的心神。


    双手合十默念经文的人顿住身子,抬眼看她,一瞬慌神:“姑娘是……”


    “朝朝。”年雪朝与他对坐,闻言向前探了探身子,又道:“萧叔,我是年雪朝啊。”


    不照腕间的佛珠滚落在地,“阿弥陀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在讲,可眼眶已红的彻底:“阿弥陀佛,你能回来,甚好,甚好。”


    俯身去捡佛珠,门外吹进来的细风将他的头纱挑起一道弧线,只一瞬,年雪朝却清晰的瞥见,豆大般的泪珠,从他的眼角砸落在地。


    不照将佛珠重新套回腕间,双手合十看向身侧立着的佛像颔首,“阿弥陀佛。”


    如此,不枉他日日在前焚香诵经,夜夜祷告,云镜这一生太苦,死的也不安宁,若是她的女儿如她一半死的不清不白,谅是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心安。


    还好上天有眼,把朝朝还了回来。


    只是如今他已是出家人,身份相隔,已不便在同她来往。


    不照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收回心中,颔首起身,后退两步,双手合十道:“姑娘之事,不照已晓,如若无它事,便请回罢,这里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以后,也莫要再踏足。”


    如此对她和他,都好。


    年雪朝跟着起身:“萧叔,朝朝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见她屈膝跪下,身侧的小五也忙跟着跪下去。


    不照身子微倾,下意识想将人扶起,可最终还是收回了只挪出一寸的胳膊,再次双手合十道:“不照已是出家人,此生不求别的,只求六根清净,还清此前业障,只怕姑娘所求之事,不照答应不得。”


    小五见行不通,在后扯扯她的胳膊:“朝朝,要不算了,他们这些出家人,是不会介入他人因果的,咱们还不如直接潜进宫里找证据来的快。”


    年雪朝俯身叩拜:“萧叔,朝朝不求其他,只是想借您这寺庙一用。”


    不照身子一怔,抬眼看她,已知晓她话中意味。


    这些年,云镜虽已离世,可那皇贵妃这心却始终不曾放下,不仅要除尽与云镜交好旧友,还要对她的女儿赶尽杀绝。


    她这是要,以自己为诱饵,引秦玉上钩。


    ……


    冬十二月二十九日,夜,深林里,从雾气中涌进一队兵马踏雪而来。


    庙里,不照依旧稳坐榻前,打坐念经,直到身披黑色斗篷的女人踏入殿中,他也无动于衷。


    十两黄金陡然坠到他身侧,不照盘着佛珠的手一顿,垂眸看向地上的物什,一时失笑。


    头顶响起女人凌厉的,近乎于命令的声音:“十两黄金,足够你活完下半辈子,拿了钱,便让道走人罢。”


    夜里,她收到一份密信,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约她来深林尽头,紫金山上立着的寺庙一叙。


    她这人,前半生树敌无数,想杀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平日里,贵妃殿由她哥训出来的亲信把手,出行也是配着精锐。


    她行的可谓谨慎,从不与人会面,想要同她打交道,必先要经过手下人交手。


    可这一次,信纸上的署名,叫她不得不前往。


    不照并未像她想象中那样起身,只听他道:“皇贵妃娘娘,这些年,您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血,还敢来这寺庙,难道就不怕遭天谴么?”


    一声惊雷划破阴霾,大雪又下起来,雨雪交替,看来像是要变天了。


    秦玉抬头,露出藏在斗篷下的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心里莫名有些发寒,可这人不过是个被安排在这里看守寺庙的僧人,想必定是拿了年雪朝什么好处,才有胆子在这里同她叫嚣。


    不过没关系,她还不至于连个僧人都对付不了,那十两黄金,她本就没打算给他,也没打算,放他一条生路。


    她笑笑,抬眼看向面前耸立的佛像,道:“佛道天道,不过是上位者编出来哄骗你们这些人的瞎话罢了,本宫要做事,从不需要这些迷信,什么天谴,恐怕还没有本宫手段狠。”


    话罢,她从斗篷里伸出握着腕刀的手,直直朝地上那人捅去,毕竟自接到信纸的那一刻,她便派人封锁了深林,年雪朝若是活着,定跑不远,只要人在这里,她将她翻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那腕刀刺破那僧人斗笠上的面纱,却停滞在半空,她的手腕被这僧人抬手反扣住,下一秒,地上那人站起身来,将她的腕骨一折,腕刀瞬间滑落到他另一只手上。


    可这一瞬,秦玉却停止了反抗,那戴在他头上的斗笠随着他的动作落地,他这张脸,虽说被岁月洗礼,在这寺庙里养的不似此前那般粗糙,可她还是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人,萧齐,当年随年帝定国的大将,早就应当在八年前,因叛乱之罪,死在商凛的玉离剑下,如今怎么会在此出现,还成了身穿袈裟的僧人。


    刀尖抵在秦玉脖子上那刻,原本寂静的院落瞬间飞下数十禁卫军,分作两列冲进屋内,将其包围。


    “都别动!”秦玉一声喝下,唇边呼出一口热气。


    年雪朝见状从佛像背后冲出来:“萧叔,不要冲动!”


    不照回头看了眼年雪朝,皱眉道:“朝朝,听萧叔的话,快走,那商凛,不配你豁出命去帮他。”


    不配?为何不配?


    年雪朝摇摇头,把这些疑问抛之脑后,现在这情况,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萧叔,你听我说,我有跟他们谈判的筹码,你把刀放下,这事是我一人要做,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不照扯扯嘴角,眼里的泪陡然滑落,他紧了紧手中的腕刀,又看看围成圈的黑衣人,道:“今日就算我要杀了秦玉,与她同归于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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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无关,这是我欠你母亲的,死之前,大仇未报,我无言去见她。”


    年雪朝心底一紧,如今,不是她想要的局面,她手里握着叫秦玉必输的东西,她不过是想引这人前来谈判,却没想过叫萧叔再背上一条人命。


    在那段痛苦的记忆里,父皇在她大病初愈后便再未见她一面,母后也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苦里,只有萧叔来看母后之时,还会惦念着她跟皇弟,给他们带从宫外带回来的葡萄酿喝。


    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她不能叫他以身犯险。


    被不照禁锢住的人抬眼看过来,年雪朝对上她打量的视线,回过神来,只见秦玉豁然般瞪大眼睛,片刻后嘴角噙上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你的母后?云镜?”秦玉道:“你不是姜之桃,你是年雪朝?”


    不照将刀尖用力一抵,朝秦玉吼道:“叫你的人撤,放她走,你知道我的,同归于尽这种话,我说到做到。”


    秦玉死死盯着年雪朝不肯移开眼神,她轻蔑一笑,道:“怪不得本宫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留不得,看来是沾染了那贱妇的习气,才叫人如此生厌!”


    刀尖刺出个窟窿,沿着脖颈流下血珠,秦玉吃痛,声音戛然而止。


    不照道:“你不配提她,当初要不是你派人穿着我的朝服潜进永秋宫强行玷污了阿镜,她怎会不堪受辱,服毒自尽,圣上又怎会被你蒙蔽,下令派人追杀我,还诛了阿镜九族,九族啊!”


    “那是她活该!”秦玉强忍脖间痛意道:“谁叫她抢了本宫的位子,要不是她,本宫早就是一宫之后了!”


    不照道:“阿镜同圣上那是青梅竹马,你不过是趁着乱世,他受重伤被藏到你家里养伤,做了那等子苟且之事,他是可怜你肚子里那孩子,才接你们母女进宫,是你自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你一次次拿年嘉怡逼他,你觉得,他对你的那点愧疚,会不会有一天彻底消耗殆尽。”


    这还是年雪朝第一次将当年之事听了个全貌,不知是今日穿的太单薄,还是这雪夜太过寒冷,叫她有些打颤。


    “不是的。”她咬牙开口:“萧叔,母后她并非自尽而亡,她是被这女人给害死的!”


    母后死的那夜,她记得清楚,此生也不会忘却,此前一直护在他们身边的禁卫军,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模样,虽然顶着跟平日里一样的脸,可却踏遍了永秋宫所有尸首,灌了她母后一碗热汤,在之后,她无论怎么唤母后的名字,都不再有回应了。


    可这一夜过去,她被送到锦乡,天一亮,京城流言彻底将真相掩盖,那些人一口一个唾沫,指认一向疼她的萧叔是奸夫,而她母后,自知罪孽身中,无颜面对龙颜,服毒自尽。


    所以,她刚一回京,秦玉便急着要杀她,是怕当年真相败露啊。


    真是命运弄人,她前夜费劲心思,从她的长公主府里拿出了当年回京时藏下的自保铁证,那份由秦玉亲手写下的杀人密信,如今,她才恍然发觉,上面的日期,竟是她母后身死的那夜。


    可她却要拿着这份能证明她母后清白的铁证,同秦玉做交易,叫她主动低头去圣上面前认罪,还商凛的清白。


    这一刻,寺庙的蝉鸣一瞬静止,她耳边响起嗡鸣。


    是指认秦玉,还是先保下商凛,她该如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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