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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身世

作者:葡萄荔枝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目光如那夜咻的刺过来的箭,叫她避无可避。


    这对一个本来还在想着要离开的人,是何等的折磨,离航的箭已然偏离,她需得回到正轨才行,既然她如今弄清了真凶是何人,那便要从头筹谋。


    她此前已经欠他太多,可她如今已没有余力补偿,她现在这样的情况,离开他,或许就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商凛从雪雾中搜寻那人身影,却只剩一片雪白,他晃了神,在心底暗自菲薄,当是雪下的太大,血流的太多,叫他一时看走眼了罢。


    那女人已经按照他的吩咐被押送离京,如今大抵已经坐上了远走他乡的车马,怎会出现在此。


    这样想着,腰腹上却陡然插进剑刃,他没准备的挨了一剑,整个人陡然蜷缩下身子,两只胳膊还在木架上绑着,这一挣,后腰上的廷杖之刑连同旧疾跟着袭来,他眼前一阵模糊,额上的汗跟着砸到泥地里。


    “商凛小心!”


    耳边传来一阵嗡鸣,恍惚间,他好似听见了那女人的叫喊声。


    年雪朝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刚刚走近,便瞧见那秦廊趁着商凛疗伤搞偷袭,见那人猛地将箭抽出来,又发了狠的向下劈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脑子里装着的什么跑步技巧全然抛了出去,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冲到那人身边。


    秦廊两手握剑,用了力道,朝商凛劈过去,年雪朝猛地抱上他的腰腹,用身体将他扑倒。


    秦廊注意力都在商凛身上,没有防备,直直栽倒在地。


    商凛架在木架上的右手忙做了急停的手势,周遭树上箭已上弦的众人动作僵在那里,朝最高处望风的巡风看去,在得到同样指令后,才悻悻压下手里的弓。


    “大人不是说过,不留此女性命吗?”离得近的商家军朝巡风低语。


    巡风的心里此刻也是一团乱麻,胡乱回道:“老大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打算,咱们听令行事便好。”


    低处的人叹了口气,皱眉看向树下心口处还在溢血的人,急道:“可老大再这么拖下去就没命了,咱们等不起了啊!”


    巡风道:“命人回宫请陛下的传令官,回信了吗?”


    那人摇摇头,他就不明白了,暗阁里十位大人商讨过后,最终决定今日造反攻城,血洗皇室,可今日一早,商大人却给他们下了反令,入宫请圣,不到逼不得已,不得动一兵一卒。


    如今商大人被那人下了死手,为何还不动兵?!


    他鼓足勇气,朝巡风道:“商大人此举莫不是为了护着宫里那群世家官臣?可咱们当年家国破灭,又有谁管过咱们的死活,要我说,难保当年之事没有他们的手笔,想要不动一兵一卒收复失地,报仇雪恨,这不可能!”


    巡风一向同他们以兄弟相称,这次却是罕见的发了火。


    “够了!”


    “若是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那跟当年的叛军何异,日后别再说这些混账话,老大吩咐的事,照做便是。”


    底下那人不服气道:“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那皇帝老儿迟迟不来,大人因此丧命,该当如何?”


    巡风看向树下的人,拳头默默握紧:“商家军里的规矩,只听军令,就算老大牺牲,也绝不动摇。”


    底下的人没了声音,巡风看向扑过来的年雪朝,只得在心底暗暗祈祷。


    这姜家女娘向来鬼点子多,眼下,只能指着她来破局了。


    被扑到在地的人迅速反应过来,握起垂在手边的剑抵到年雪朝脖子上,“你他娘的自己回来找死,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脖子被刀刃压出道口子,她有些害怕了,难道,今日,她才刚知道一切的真相,便又要被不声不响的扼杀在这深林了吗?


    她低头,咬上秦廊握剑的手,似是用尽了全力,她浑身在抖,这么久的委屈和不甘在瞬间爆发,这个害的她挨了数刀,在雨夜被冷水浸透,死的这般痛苦的人,她就算把这块肉咬下来,也不足以解恨。


    她绝不会被这人杀第二次,可她如今不会武功,又没了商凛,如何能叫他也生不如死?


    脸侧传来一阵厉风,下一秒,血滴子溅了她一脸,年雪朝下意识的闭上眼,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抵着的剑砸在地上,面前传来商凛的急声:“过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商凛的方向迈开步子,背后响起痛楚的哀嚎,年雪朝回过头去看,只见秦廊双眼被划开一道口子,他伸出一只手捂眼,另一只手,扣在被腕刀划伤的脖子上止血。


    年雪朝瞪大了眼,回过头来,正对上那回到商凛手里的腕刀。


    只见这人三下五除二的,将那腕刀在手中把玩一圈,被层层围着的麻绳瞬间散落在地。


    年雪朝蓦地腿脚有些发软,腰身被商凛拖住,她抬眼看他,他正看向半跪在地的秦廊。


    “本君说过,不要吓唬她,也不要碰她,这一双眼,本君收了,至于你那喉咙,若是再敢找死,可就不是割进半寸了。”


    年雪朝皱眉:“你……你既能出来,何必被他们折磨那么久?”


    商凛没有回她,眼神看向木架处略显惊恐的女人。


    四周涌上来一群禁卫军,将他们围成个大圈,扶着木架受惊不轻的秦玉缓缓起身,正了正身子,看过来。


    “姜……之桃,对吗?”


    年雪朝看看商凛,见那人板着张脸,并无反应,于是将视线回正,对上秦玉的眼,她点点头,负手作揖道:“是臣女,不知皇贵妃娘娘今日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秦玉笑笑,面上却是一片阴冷,她上前两步,扣住姜之桃的肩,扶正她的身子:“本宫记得你,此前,你害的本宫重伤,卧榻半月,如今,又闯进来坏本宫的好事。”


    她捏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本宫是很欣赏有胆识之人,可你,这份胆识用错了地方,让本宫很是碍眼,你说,本宫杀了你泄愤,会不会让心情好些?”


    “母后,你闹够了没有?”


    身后那人终于有了动静,只是这话却让她不解,年雪朝身子一怔,母后?


    他不是孤儿吗?哪来的母后?


    商凛走至她身侧,朝眼前人道:“您弄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想赶我出宫么?你放了她,我跟你走,不是说去锦乡么,我都可以。”


    意识到身侧这人是在同皇贵妃说话,年雪朝瞪大了眼,脑子一昏,差点要栽下去。


    他叫这人什么?母后?


    皇贵妃是他……


    怪不得她方才不叫秦廊杀他,怪不得此前这两人在朝堂上是响当当的政敌,可商凛却次次退让,怪不得他对年嘉怡好,怪不得他要给她收尸。


    原来他们是……亲兄弟姐妹?


    这不可能……


    “不行,你不能走!”年雪朝回过神来,挡在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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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身前,“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你压根不是什么投毒真凶,更不是杀了长公主的凶手,他们冤枉了你那么久,民间谣言传了那么久,你这样走了算怎么回事,要走也得洗清冤屈再走啊!”


    商凛闻言冷笑看向她:“洗清冤屈?姜小姐还真是小孩心性,先不说能不能洗的清,这是本君的事情,本君愿意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要走要留,跟你这弃妇有何干系?”


    本还在犹豫的秦玉,一听这话,点了头,她本以为商凛如此听话乖乖离开,是因为早就留了后手,叫他这个新妇在京当接应,不过现在,只是个弃妇啊,那便好办了。


    “来人,押送商大人上马车,送至锦乡。”


    年雪朝上前两步扯向他的袖袍:“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你在朝数十年,虽说有些事做的狠绝,但亦是保下了民生安定,你若走了,他们怎么办?”


    商凛收了袖子,似是半分话都不想同她说:“那些人与本君何干,本君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得到了什么,只落下一堆污名,你叫本君为了这样一群狼心狗肺之辈留下,不觉得可笑么?”


    年雪朝还想再说,可商凛没给她这样的机会,转身便跟着二人离开。


    他这一走算什么?


    年雪朝不是傻子,他分明是怕连累她才要休弃她,如今被迫离京,也是因为想要她活命。


    她印象里的商凛永远没有低过头,这一次,她也不要叫他妥协。


    “皇贵妃娘娘,您难道不想知道,嘉怡殿下现在何处吗?”年雪朝陡然叫停正欲转身的那人。


    秦玉蹙眉,回过头来瞧她:“她在你那里?”


    年雪朝见她这反应,当还是在意自己的女儿的。


    “不如,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秦玉嗤笑一声,再抬眼看她,已是满眼讽意。


    到底还是个十来岁刚及笄不久的小女娘而已,还真当亲情是人生最重要之物,她这倒是看错了人,她好不容易离间二人,得了圣上的默许,将商凛送出京,如今怎会为了一条轻飘飘的人命由她摆布。


    “你想用她的命换商凛留下?”


    年雪朝点点头:“一条命只换他留下,皇贵妃娘娘,您不会吃亏,不是吗?”


    那人突然大笑起来:“可本宫觉得,一点都不划算,嘉怡的命,你若想要,便要去罢了,本宫也跟你交个底,今日商凛,必须出京。”


    她若是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就不会这样傻站着同她说这些风凉话了。


    背叛后尝到的甜头已经叫她无力回头了,若不是当初她叛出萧国,年帝又怎会如愿侵占其疆土,平定战乱,以此立国。


    她身上早已背负了太多命债,再添一条又能如何。


    年雪朝喉间一涩,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其实得知今日之局时她便料到,她皇贵妃能用自己的女儿来做局,想来定是没把她放在心上,可如今,她女儿活生生的一条命,她竟说的这样轻描淡写,仿佛嘉怡只是个陌路人,她这心是铁做的吗?


    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风雪迷了年雪朝的眼,她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骇,此刻都是透心的凉。


    为首的商家军冲上来,与四周围着的禁卫军持刀相向,被一众商家军护着的人拄拐走近,在层层盔甲中显露出来。


    “这交易,她不同你做,朕同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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