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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魂穿

作者:葡萄荔枝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昭和十年冬。


    惊雷划破寂静的夜,深林里风呼啸雨倾盆,树枝在风中凌乱,吱呀作响。


    刚刚手刃当朝长公主的几个侍卫,身上的血水被雨水洗净,沿着衣角砸进泥地里。


    “真是晦气,马上小年夜了,隔壁院的几个弟兄都收拾好东西准备休年假,咱们还得干这刀口舔血的苦差事。”队伍尾端的小侍卫忍不住咂舌,“说来也是可怜,这长公主自幼被寄养乡野,直到圣上病重才被接回京,如今死的这么凄惨,连墓和牌位都不给立一个。”


    旁边的男人将刀剑归鞘,有些不屑的笑笑:“什么长公主,不过是乡下来的个野丫头,谁叫她没规矩,查不该查的事,动不该动的人。”


    “听说这长公主的生母,也就是先皇后,当年私通外臣,下场也是乱刀砍死,丢尸荒野。”那小侍卫回头看了眼泥地上不断往外溢血的女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说这人一死,天雷打的这么厉害,颇有一副要为人鸣不平的趋势,会不会……”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侧男人的眼神噎了回去:“人死不能复生,还能再爬起来复仇不成?”


    ……


    两公里外的深林里,地上躺着棵被雷劈成焦炭的树,在雨水的冲洗下,冒着浓烟。


    浓烟深处,溅起几个泥点子,粉袍女子从泥地上陡然坐起来。


    “咳!”


    一声轻咳,年雪朝努力睁开眼,抬起拳头猛捶胸口,她咳一声,头就跟着疼一瞬。


    她这是怎么了?


    白烟渐渐散去,她木讷的看向那堆焦炭,又抬眼看看四周呼啸的树枝,天上砸下来的雨滴迷了她的眼睛。


    年雪朝猛地闭上眼,吃痛的呼出一口冷气,这一下,她彻底清醒过来了。


    不对!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片刻前,身体被捅出的血洞似乎还在传来胀痛。


    猛地睁开眼,她有些惊恐的低头,那双手白皙若美玉,刚才被她用力捶打胸口,已经攀上几分红晕。


    不,这绝不是她的手。


    她自幼在乡野长大,靠着吃百家饭过活,整日做粗活,手上都被磨出了茧子,那双手应当是修长有力的,绝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纤细如葱,指甲缝里都晶莹剔透。


    还有这衣袍,粉色软烟罗衫上精细的绣着金丝银线,这也不是她被绑进这深林时的妆扮。


    “小姐!”远处跑来个满脸泥点子的小妞,年雪朝被她那双可爱的小鹿眼吸引了去,全然将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还记得在乡下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忍不住调戏有些美色的姑娘,惹得整个村子的姑娘家见她都绕道走。


    没等她回过神来,这小妞一头栽进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小姐,您没死,真是太好了,翠玉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小姐?


    年雪朝一愣,还从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在乡野,邻里街坊都唤她朝朝。在上京,黎明百姓都唤她一声长公主。


    小姐这个称呼,年雪朝甚是陌生,忍不住开口问:“你莫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姐。”


    怀里的小妞坐起身来,呆呆的看着她,对上她陌生的眼神后,哭得更凶了。


    “小姐莫不是被雷劈坏了脑子,竟连翠玉也识不得了,奴婢可是自幼便跟着您的人呐。”


    年雪朝一愣,将脸伸向一旁的水坑,这一照,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这张脸,她近日颇为熟悉。


    这不是害的她在上京闹了大笑话的那个姜家嫡女,姜之桃嘛?!


    数月前,她接到京中急诏,朝廷来接的人马日夜不停,跑死了三匹马才将她带回父皇的寝宫。


    永康宫内,侍奉的太监跪在两侧,哀声连连。


    她本以为是父皇终于记起了她这个被流放边疆的女儿,接她回来享福。却没成想,床榻上那人病的连口都张不开,只剩一双强睁着的眼,看着她直流眼泪。


    一旁的赵公公抹抹眼泪告诉她:“陛下哑疾前,整日念叨长公主,长公主愿回来看陛下,陛下心里定是美的。”


    可看着床榻上嘴唇发乌的人,年雪朝心底却一紧。


    当年母后私通外臣,她受牵连被送到乡野养活,位处年国与靖国边界,战乱连连,她靠着自幼看医书习得的医术,在军中行医,混了不少口粮,见识了百般致死技俩,也练就了一身本领。


    她只一眼便看得出,父皇的病绝非偶然,而是受慢性毒药所致。


    她正要投身调查,京中却谣言四起。


    “这首辅大人可真是糊涂,得了如此盛宠还不知足,竟然还想毒杀圣上篡权夺位。”


    “这下好了,曾经京中小姐择婿的香饽饽,如今落下个人人都避之不及的下场,真是唏嘘。”


    年雪朝笑笑:谁说他没人敢嫁?


    第二天一早,她扛着嫁妆冲进那首辅大人的宅门,却被那人一纸婚书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位如今已经臭名昭著的首辅大人,三日后便要迎娶姜丞相的嫡女为妻。


    年雪朝吃了闭门羹不打紧,她这人向来脸皮厚,可这事儿却名扬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她堂堂一朝长公主,却敌不过丞相之女。


    她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因为母族丑闻,她背负的骂名不差这一桩。


    可这话传到她那一母双胞的皇弟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一朝太子,平日最是以宽和待人,此刻在大殿之上却要嚷着扒了首辅的皮,斩了口出狂言之人的脑袋。


    朝中大臣意指她是国之祸水,纷纷跪在永康宫门前求陛下开恩,将她遣返离京。


    “年寒清!”年雪朝恨铁不成钢,揪着太子的耳朵,低声暗骂:“当年母后怎么教导咱们的,喜怒不形于色,才能不被人捉住小辫子,你才能坐稳太子这位子!”


    年寒清跪在地上环着她的腰求饶:“皇姐,我知错了,可本王就你一个皇姐,我绝不允许他们那样说你,就算是废了我这太子之位,我也要护皇姐无虞。”


    幼时,母后贪恋情爱,一心忙着与外臣私会,刚开始,年雪朝还会捂着年寒清的眼睛,带他躲到宫墙外的深林里,给他讲故事消磨时间,她不愿他直面那些腌臜事。


    可后来东窗事发,父皇抄了母族满门,将她发落边疆村落,年寒清是太子,破例留在宫中,拘禁东宫五年,这五年,年寒清夜夜给她修书一封,句句都在问,何时还能再听皇姐讲故事,皇姐何时才能回来看他。


    如今她被急召归京,她这位皇弟,生怕她冻着饿着,为她新修的长公主府,金丝炭堆得足足的。


    “只要是皇姐喜欢,这天边的星辰,本王都可为皇姐取来。”


    少年眼眶红的彻底,似是比她还委屈,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要是皇姐因为今日的事责罚,就拧掉本王耳朵好了。”


    “哎……”年雪朝看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终是心软,谁让她就吃美色这一卦,年寒清随了她,明眸皓齿,长相清秀俊美,她实在不忍心看这双眸子流泪。


    也不忍,将朝中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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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腌臜事直言。


    临行前,她学着这五年他的样子,修书一封,放在他的案牍上。


    “临书仓促,语从简,父皇病重一事,另有隐情,我已将父皇的脉象封住,减缓毒素侵入肺腑,投毒之人居心叵测,妄图祸害朝纲,你在宫中,行事务必谨慎小心。”


    如今京中关于投毒谣言正盛,她并未直言那“首辅大人”的名讳,想必他也清楚话中意味。


    她不指望她这张干净如白纸的傻皇弟能够查到些什么,只是怕他的师父,这“首辅大人”,会进一步对他下手。


    她刚刚出宫,还未坐上回公主府的马车,便被绑进深林挨了刀子。


    “首辅大人,也是你配查的?”


    “惹了不该惹的人,查了不该查的事,长公主您生来聪慧,还是少挣扎,一会儿也能死的痛快些。”


    想到这里,年雪朝将指节攥的发白。


    她此前还真是小瞧了这首辅大人通天的本事,她并未言语,生怕隔墙有耳,修书不过一刻钟,刚踏出宫门半步,他便将她扼杀于深林。


    马蹄声重叠,由远及近。


    “小姐!”翠玉在一旁慌乱的摇着她的手腕:“有人…有人来了,莫不是刚才那群蒙面人?”


    蒙面人?


    年雪朝盯她一眼,见翠玉吓得一瞬发了白的嘴唇,她眉梢微挑,呵,还真是有意思,看来此前这翠玉跟她家小姐,定是亲眼见了她被人捅刀子的模样,不过,一个丞相之女,名门闺秀,夜里跑到这深林来作甚?


    她按下翠玉发抖的手,将她扯到树边的草堆后躲着。


    蹲下身,她忍不住晃晃右臂,衣袖被雨水浸透,沉得很,她使不上力气。这小姐身子就是不经使唤,拉个人都能扭筋挫骨。


    年雪朝扒开草丛,露出一双杏眼,左看右看,几分打量,几分警惕。


    “驾!”马蹄踩进水坑里,溅起阵阵水花,那玉离云纹乘外,只有一人带着黑色斗笠,片刻不敢停歇的挥着马鞭,视线沿着马车行过的痕迹,四处打量,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年雪朝看清车身,眸子一亮。


    这马车由羊脂白玉拼接成龙纹模样,接缝处填满金丝银线,如今这上京,能够用这龙纹字样的人,除了她父皇,也就只有那位“首辅大人”了。


    作为开国功勋,文武皆能拔得头筹,却又不骄不躁,高风亮节,廉洁自律,辅佐朝纲数十年,竟无一人能挑的出毛病。


    不过二十出头,圣上便给了封地,还让他作为太子恩师在旁教诲。


    这几年,朝堂上下议论纷纷,都说这首辅大人就是陛下的眼睛嘴巴,他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就连圣上也依照行事。


    要不是圣上突然毒发病重,这首辅大人恐怕还真成了天上月,任谁都触不可及。


    当真是冤家路窄!


    年雪朝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这位名扬京城的首辅大人,惑她皇弟,毒她父皇,害她性命,她势必要跟他纠缠到底,叫他付出代价!


    年雪朝顾不得其他,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起身便要冲到车道上,身侧翠玉眼疾手快的扯住她的衣角,言辞急切:“小姐,这可是首辅大人的马车,听说这首辅大人脾气差得很,就连陛下都没见过他一个笑脸,咱们还是躲着些…”


    翠玉话还没说完,身前那人像泥鳅一样从她手里滑走,她急道:“小姐,您到底要去做什么?”


    年雪朝抽回袖子,回头冲她笑笑,满眼狡黠:


    “自然是要去好好会会我那位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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