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国家网络安全中心。
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原本在大屏上疯狂闪烁、如同鲜血般刺眼的红色警报，在刹那间归于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深邃的黑。
不是关机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吸纳万物的虚空。
紧接着，大厅内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交替间，所有人耳边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那是地下机房数千台服务器的风扇同时突破转速极限，发出的痛苦嘶鸣。
地面在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壳之下翻身。
祁同伟站在指挥台前，脚底感受着从地下深处传来的高频颤动，那是电流在硅基血管中奔涌的轰鸣。
他微微闭眼，仿佛在聆听一首美妙的交响乐。
“听到了吗？”
祁同伟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平静得有些诡异，“这是它的呼吸。它饿得太久了，这些送上门的‘流量’，刚好够它塞牙缝。”
方恒吞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正前方的巨型主屏幕上，那片漆黑的虚空中，亮起了一个金色的字符。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金色的代码凭空浮现，它们不再是枯燥的0和1，而像是拥有生命的蝌蚪，在黑色的海洋中疯狂游弋、组合。短短两秒，这些字符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金色圆环。
圆环中央，一道竖立的金线骤然裂开。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由亿万行超维度算法构成的、冷漠注视着苍生的竖瞳。
“这是……什么？”老专家手中的眼镜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在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
斐济，圣殿。
阿撒兹勒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零日漏洞”攻击群，那些刚才还像食人鱼一样疯狂撕咬龙国防火墙的病毒代码，此刻突然停滞了。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代表龙国核心防御的黑色漩涡中，伸出了无数条金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无视了所有的加密协议，无视了所有的逻辑陷阱，直接刺入了他的病毒核心。
解构。
重组。
吞噬。
“不……这不可能！”阿撒兹勒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切断连接，“我的代码被改写了！它把我的攻击包变成了它的养料！”
这就好比你向敌人射出一颗子弹，结果子弹在半空中变成了敌人的手指，反过来掐住了你的喉咙。
这是维度的碾压。
在“盘古”那超越时代的量子架构面前，阿撒兹勒引以为傲的黑客技术，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手里的塑料铲子，试图去挖穿一座喜马拉雅山。
……
龙国，网络世界。
奇迹正在发生。
凌晨三点一刻，原本陷入瘫痪的全国交通指挥系统，突然全线重启。
街道上，原本常绿的红绿灯闪烁两下，恢复了正常的红绿交替。
银行里，正在吞卡的ATM机吐出了银行卡，屏幕上的乱码瞬间被清爽的操作界面取代。
民航雷达图上，那些诡异的重影如同烈阳下的残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清晰准确的航班轨迹。
网络空间内，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光幕，以汉东为中心，呈环形向全国扩散。所过之处，潜伏在服务器深处的木马、病毒、后门程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蒸发，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杀毒。
这是净化。
……
“拦住它！快拦住它！”
斐济圣殿内，阿撒兹勒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顾一切地调动着他在全球各地埋下的“肉鸡”服务器，试图用海量的垃圾数据流去堵住那个金色的缺口。
“所有的节点！全部上线！给我炸！”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然而，屏幕上的那个金色圆环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巨龙挥了挥翅膀，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所有的攻击流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汉东网安中心。
祁同伟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试图挣扎的黑色骷髅标志，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终端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盘古，开饭了。”
轰！
大屏幕上，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猛然收缩。
原本处于防御姿态的金色圆环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色流光，顺着阿撒兹勒攻击过来的线路，逆流而上！
反向狩猎，开始。
……
大洋彼岸。
“警告！警告！外部数据强行写入！”
“防火墙过载！防火墙已烧毁！”
“核心权限丢失！正在失去系统控制权！”
斐济圣殿内，原本充满科技感的蓝色氛围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阿撒兹勒惊恐地发现，他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金色弹窗。
无论他怎么敲击键盘，无论他拔掉多少根网线，那些弹窗就像是长在屏幕上一样，根本无法关闭。
滋——！
一阵焦糊味传来。
角落里的一台服务器机柜突然冒出黑烟，紧接着火花四溅。
“怎么回事？！”赫尔曼惊慌地站起身。
“它进来了……它顺着网线爬过来了！”阿撒兹勒抱着头尖叫，“它接管了我们的电力系统！它在超频我们的硬件！它要烧死我们！”
砰！砰！砰！
大厅内的显示器开始接二连三地炸裂。
赫尔曼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自己花费数亿美金打造的黑客帝国在顷刻间崩塌，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抓起面前那张精致的水晶桌，狠狠地掀翻在地。
“哗啦！”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赫尔曼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栏杆，死死盯着那还在不断蔓延的金色代码。这一刻，这位曾经在幕后操控世界的影子帝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未来的、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这就是祁同伟的底牌吗？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技术！
“完了……全完了……”阿撒兹勒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还在冒烟的主机，“这不是AI……这是神……这是活着的数字神明……”
就在这时，圣殿内仅存的一个主扩音器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是经过数字处理后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但赫尔曼听得出来，那是祁同伟。
“赫尔曼先生，这份回礼，还满意吗？”
声音冰冷，带着戏谑。
赫尔曼浑身一僵，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祁同伟……你赢了。但你以为毁了我的服务器就能结束吗？尼伯龙根的财富……”
“哦，对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打断了他。
汉东指挥大厅内，祁同伟看着屏幕上那些顺着数据管道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绿色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盘古，除了清理垃圾，顺便去他们的金库里转转。”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取点‘利息’回来。我想，龙国的慈善机构，最近刚好缺一笔巨额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