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听说鲁智深闹出这么大笑话,立刻亲自去大相国寺观看。
自从大汉建立,鲁智深在汴梁不置房产,没有家室,偏爱在大相国寺菜园子过活,虽有着国师身份,但寺内一应事务一律不管,刘备给他的赏赐与俸禄,不是去买酒便是随手周济了所见穷苦之人,并无分毫存恤。
这次听卢俊义说陛下要用自己钱支援前线,鲁智深思忖,自己身上只三五十两银子,似杯水车薪一般,便打起了功德箱的主意。
鲁智深径直来到大相国寺的大雄宝殿,香客见这个和尚凶恶,皆散在外面看,不敢入内,鲁智深便大步走到功德箱面前,双手用力一搬,却实没动,原来着功德箱又半人多高,乃是精铁所筑,地下还与地面连着,筑在一起。
几个小沙弥来阻:“大师,不要乱动,小心佛主降罪!”
鲁智深一膀子扛开小沙弥,道:“洒家的哥哥要用钱,却是比这泥塑的急。”
又抬眼看了看庄严的佛像,鲁智深摸摸脑袋,还是双手合十,道:
“洒家不是自己要喝酒,才拿你的钱,是为了我陛下哥哥用度,常言道,凡人使钱,鬼神敬香,平日里香客的香火你受了,这银钱你用不上,留在这里,无非也是让些歪和尚、蠢沙弥拿去犯戒,不如洒家搬了,为国家大事儿取用!”
说完,鲁智深便抬头看着佛像,良久,鲁智深点点头,对着聚集而来的和尚们道:
“他老人家允许了,洒家今日便把这钱用到陛下哥哥那里,你们谁还来阻止?”
方丈、住持一应和尚都闭了嘴,不敢阻拦,鲁智深运足力气双手一推,便掀翻功德箱,正欲举起来赶往皇宫时候,身后有个独臂行者过来,道:
“师兄,你可是吃醉了?怎的强抢自家香火钱?”
鲁智深转头一看,正是武二郎。原来方才鲁智深刚走进大雄宝殿,便有人去告诉智清长老。
长老已经年过古稀,本欲清净侍佛祖,但无奈十数年前,庙里回来了那尊瘟神,这次还被封为国师,听说陛下不是好佛,而单纯喜欢这个鲁智深,无奈之下,也只好任由鲁智深在这寺中每日饮酒吃肉。
这次竟然闹到大雄宝殿,还对功德箱动手,若真惊动佛祖,降下罪来,可非是一个相国寺可抵了。
因而立刻去请同样客居在此的武松前来拦阻。
武松只以为这个花和尚又吃醉了酒,要像在五台山那次一样大闹,便来阻拦。
鲁智深道:“二郎休要拦着,前线打仗,陛下还要用内帑奖励三军,洒家寻思这全东京,便是这里银子最多,你正好来了,便同我一起抬着功德箱去献给陛下。”
武松闻了闻,发现鲁智深身上并无酒味,才道:
“师兄,国家大事,非是一庙一僧所能支应,大汉这么多年来风调雨顺,连年大熟,怎会没有银钱?师兄贵为陛下兄弟,应劝陛下与相国、户部商议筹集钱粮,不可做出如此丢人之事儿。”
鲁智深道:“他们文官怎么调度,洒家想不明白,洒家就知道,洒家是国师,按道理这天下间的寺庙都得听洒家的,洒家能帮陛下一分便是一分。”
武松摇摇头道:“师兄,你那也得发个令,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便动佛祖面前的功德箱,传扬出去,却叫天下人笑,笑师兄还罢了,若是笑陛下令师兄拿庙资充军费,岂不是给陛下千古美名抹黑了?”
鲁智深一拍脑门,道:“却是如此,洒家倒是忘了,直以为这天下的庙宇都是洒家这个国师的。”
随后指着一个和尚道:“你是这庙里首座,洒家下令,你便将这庙产变卖了,给陛下用度。”
那首座和尚道:“贫僧不敢,庙产非是我可做主,是乃是天下知客求愿香火,小僧不好断绝。”
鲁智深正要骂,殿外一声,“陛下到。”随后御林军涌入,分列两旁,刘备纵马停在大雄宝殿,在门口下马而来,周围百姓并未驱赶,反而是在御林军身后跪拜,而后争相看看这位大汉陛下。
刘备自来对佛家、道家都不喜,一则当年他便是剿灭太平道起家,二则在徐州时候,陶谦部将笮融好佛而不恤民生,因而骑白马直入庙中,到大雄宝殿才下马入殿。
百姓纷纷议论,早听说陛下年过半百,但就这骑马、下马的样子,说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不过分,而且陛下面相不似老人,真乃龙凤之姿。
刘备进来,看了看鲁智深,转而又看到武松,一把搀扶起跪拜的武松,道:
“二郎,听说你来汴梁数年,怎的不见见我这个故人?”
武松道:“草民曾误入歧途,羞于面见圣主陛下。”
刘备拍拍武松肩膀,又抚着武松空荡的袖子感慨寒暄良久,方才转身问鲁智深道:
“你这个花和尚,在这闹什么呢?”
鲁智深便将自己所想说了,刘备哭笑不得,道:“放心,朕的用度不用你这个花和尚操心,我大汉富有四海,国力雄健,却不用这庙产充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对智清等和尚道:“休要惊慌,朕这个兄弟就是这个性子,打扰了诸位高僧修行,过些时日,朕还要赏赐贵寺。”
鲁智深一拍脑袋,道:“不可,不可!不能便宜了这些秃驴!”
刘备面色一沉,道:“智深,如此为难出家之人,却是丢了颜面了。”
鲁智深道:“非是如此,人都称我为花和尚,实际只因我身上绣花,而这些和尚中,才有花在心里!”
刘备问道:“却是何意?”
鲁智深一把抓过来首座和尚,道:“你是释字辈的吧,洒家排行是智,正是你的前辈,今日洒家便要庙法家法一起用!”
首座和尚颤抖得不敢说话,刘备也不解其意。
鲁智深道:“洒家早就看这些撮鸟不顺眼,这个腌臜东西,用着百姓的香火钱,在汴梁城外大肆购买田地,置办产业,甚至还与多个女子厮混,这直娘贼在外面不知有多少小秃驴了!”
武松听了,眉毛一挑,道:“当真?”
鲁智深道:“没有半句虚言,洒家昨日去郊外闲逛,寻思学个文人踏青,半路口渴,便在郊外一处宅子讨些水喝,谁知道那个大宅子是个暗娼,见洒家银子多,便出多个女子撩拨,洒家不耐烦,一拳放到几个,逼迫之下才问出,竟然是这厮的产业,这厮还不知,他养的外宅,却是娼!”
刘备闻言,目光便看向寺庙中众僧,智清长老连忙拜倒,道:
“都是小僧监管不力,以至于庙中僧人不受戒律,才有此过错!”
刘备道:“庙中僧人,在外购置田产,蓄养娼妓,如此行径,非只你失察之过,天子脚下,怎的能有如此漏洞!”
随后下令道:“令御史中丞裴宣即刻督察此事,查明有哪些官员参与其中,是否合谋田产,有无兼并百姓土地,乃至于逼良为娼,从速从严!”
立刻有人去报知铁面孔目裴宣。
刘备缓了一口气,道:“朕欲天下太平宁静,可如今寺庙这本该清修清净之地都有此事,何其悲哉,如今我大汉,看似繁荣,然外有西夏、蒙古,内又暗弊渐生,只朕一人,难能使天下宁静。”
随后又看向武松。
武松立刻道:“陛下,草民知陛下之心,草民虽已是废人,然陛下若是不避草民猥贱,草民愿结草衔环,肝脑涂地!”
刘备揽住武松,道:“我知你和智深一样,豪气干云,但你更胜在精细,此间庙宇已然脏了,却来我宫中居住,朕封你为郎官,日后有事儿需你来做。”
武松答应,刘备知道,这武松在朝中无根基,又勇武又精细,先留在身边熟悉朝堂,日后专司探寻、查抄贪官污吏最是合适。
回到后宫,刘备将元老宿将都叫来宴饮,席间说了鲁智深趣事儿,众人都哈哈大笑。
刘备道:“前线用度,国家开支,皆有富裕,诸位爱卿尽可放宽心,兄弟们陪朕征战半生,此刻正是颐养天年时候。”
众人反应却不热烈,良久,卢俊义道:
“陛下,微臣虽年过半百,但一身武艺胜似当年,如今我听说岳帅直逼兴庆府,微臣料想兴庆府乃是蛮夷重地,盘踞多年,必然兵多将广,微臣若是去,拼着这条老命,便是能早一日拿下西夏,咱大汉也早一日太平。”
众人皆请战,刘备放下酒樽,道:
“诸位,朕何尝不想再跃马疆场?正好鹏举来信,说现在正在攻击兴庆府,他有信心三个月之内拿下兴庆府,但兴庆府以西,有三条路,一则为阿拉善沙漠,二则是往瓜州直奔回鹘,三则至西宁而至吐蕃,欲求朕一路援军,而后分三路追击。
不如这样,朕带着你们,去那沙漠里转悠一圈,顺便擒那完颜宗弼回来,怎么样?”
众人皆高呼,兴奋异常,吴用道:“陛下,不可,不可!派一上将去,陛下万金之躯,怎能至万里外的沙漠戈壁!”
萧嘉穗也力劝。
刘备哈哈一笑,道:“朕已有人选,正好韩世忠回京诉职,朕知道他乃帅才,便让他去,不过,朕的老兄弟,也要去四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便瞬间又争相请战。
刘备令人搬出一个大坛子,将众人名字写在纸条上,放到里面,道:“捻阄四个,最为合理!”
众人皆欢喜,这坛子里除了林冲、朱仝在吴玠军中防备长城,余下皆有。
鲁智深第一个跳过来,道:“洒家先来,洒家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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