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通道远比他们来时的“星殒流萤阵”更加狂暴和混乱。没有稳固的通道壁障,只有无数流光溢彩、却又充满毁灭性能量的空间碎片在周围疯狂旋转、碰撞、湮灭。墨渊拼尽全力维持的那一小片“有序区域”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被压缩到只能勉强护住众人身周丈许范围,且摇摇欲坠。
失重、旋转、撕扯……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痛苦席卷而来。众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无法抗拒的乱流裹挟着,向着不可预测的深处抛掷。灵力护罩早已破碎,只能依靠肉身和残存的神识硬抗空间之力的切割与挤压。
林晚紧紧抓着彻底失去反应、仅余本体的薪火古灯,另一只手握着那块已化为凡铁般黯淡的“周天星轨仪”残骸。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开始涣散,视线模糊,耳中只有空间风暴的尖锐呼啸和同伴们压抑的闷哼。
不能晕过去!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腥甜让她勉强保持一丝清醒。古灯虽然沉寂,但灯身依旧温热,那点深藏的火星似乎在与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产生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共振。这共振并非对抗,而像是一种……感知与适应?
她模糊地意识到,这通道虽然危险,但并非纯粹的毁灭之路。它似乎是建立在某种古老而残缺的空间“脉络”之上,就像一条干涸废弃已久的古河道,虽然充满了塌方和暗礁(空间碎片和乱流),但基本的“流向”可能还在。
“顺着……脉络……感应……”她艰难地将这模糊的念头,通过残存的神识链接,传递给距离最近的墨渊和云信子。
墨渊立刻领会,不再强行“定义”对抗,而是将“定义”之力转化为极其细微的“感知触须”,试图捕捉通道中那若有若无的、相对稳定的“流向”。云信子也强忍不适,将玉如意紧贴眉心,以乾坤道韵的“梳理”特性,去辨析乱流中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规律。
果然!在放弃了硬抗之后,他们勉强感知到,这狂暴的乱流并非完全无序。在无数碎片和涡流的间隙,隐约存在着几条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细流”,方向似乎指向同一个未知的远方。这大概就是上古传送阵残留的、指向预设目的地的最后一点“路引”。
“跟着最左边那条……相对平缓一点的……”云信子嘶哑的声音在众人神识中响起。
没有选择,他们只能竭力调整自身在乱流中的姿态(尽管这调整微乎其微),如同逆水行舟的鱼,拼命向着那感知到的“细流”方向靠拢。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不断有空间碎片撞击在墨渊勉力维持的薄弱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护罩光芒急速黯淡。辰衍老人和另外两位同伴伤势未愈,此刻更是面如白纸,气息奄奄。
就在墨渊即将力竭,护罩即将彻底破碎的瞬间——
前方的通道景象忽然一变!
无尽的斑斓乱流骤然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空旷的黑暗。但在这黑暗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小的、稳定的光斑,仿佛无尽深海之上遥远的灯塔。
“出口……或者……中转点!”墨渊精神一振,榨出最后一丝力量,推动众人朝着那光斑方向加速“漂流”。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最狂暴的乱流区,靠近那片相对“平静”的黑暗区域时,异变突生!
侧方一股隐藏极深的、阴冷诡异的空间暗流毫无征兆地袭来,如同潜伏的毒蛇,狠狠撞在了众人队伍的侧面!
“啊——!”一位本就重伤的同伴惨呼一声,护体灵光彻底破碎,整个人被暗流卷得脱离队伍,瞬间没入旁边一片突然裂开的、充满扭曲吸力的空间裂隙之中,消失不见!
“不!!”辰衍老人目眦欲裂,想要伸手去抓,却被另一股乱流推开。
祸不单行,墨渊维持的护罩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分神而彻底崩溃!
狂暴的空间之力直接作用在众人身上!
林晚只感觉仿佛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切割、研磨,眼前一黑,鲜血从口鼻中溢出。手中的古灯猛地一烫,一股微弱的暖流强行护住了她的心脉和识海核心,但也仅此而已。
云信子、墨渊、辰衍老人和剩下那位同伴也同时遭受重创,鲜血狂喷,意识模糊。
众人彻底失去了对方向的掌控,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混乱的余波抛向了那片黑暗的“平静”区域,朝着那点遥远的光斑胡乱翻滚、坠落……
……
冰冷、坚硬、潮湿。
熟悉的坠落感,然后是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
林晚呛咳着,吐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眼前阵阵发黑。她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护罩破碎、被乱流撕扯的瞬间。
她拼命凝聚几乎溃散的神识,首先确认自身——伤势沉重到无以复加,经脉多处断裂,脏腑受损,灵力彻底枯竭,比在遗迹中时还要糟糕数倍。但……还活着。
古灯……她颤抖着抬起手,薪火古灯依旧紧紧抓在掌心,灯身温热依旧,甚至那点微弱的火星似乎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灯身上沾染着她的鲜血,正被缓慢地吸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勉强半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或者地缝?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头顶极高处隐约有细微的、非自然的光源透下,勉强能看清轮廓。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这香气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覆盖着湿滑的苔藓。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云……信子……前辈……墨渊……辰衍……”她嘶哑地喊着,声音小得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咳……咳咳……在……”不远处,墨渊艰难地回应,他趴在地上,试图挪动,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晚一点点挪过去,发现墨渊伤势同样极重,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气息微弱。她又看向另一边,云信子靠坐在岩壁边,脸色惨白如纸,玉如意掉在一旁,光芒尽失。辰衍老人躺在更远处,胸膛微弱起伏,另一位幸存的同伴则昏迷不醒。
五个人,状态差到极点,且失散了一人,生死不明。
绝境,又一次绝境。
林晚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力。但他们连悲伤和沮丧的时间都没有。
必须先处理伤势,确认环境,寻找生机。
她先从几乎空了的储物袋里,翻找出最后几粒品质最低的疗伤药,自己服下一粒,又爬到每个同伴身边,艰难地喂他们服下。丹药入腹,带来的暖流微乎其微,但总比没有好。
做完这些,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山洞(或地缝)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或微弱的呼吸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滴水声。
林晚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遥不可及的微弱光源,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痛苦,失去同伴的悲恸,前路的迷茫,如同沉重的枷锁,拖拽着她向黑暗沉沦。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掌心传来薪火古灯一阵清晰的、有规律的温热脉动。
噗通……噗通……
如同心跳。
这脉动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牵引力量,将她涣散的意识稍稍凝聚。
同时,鼻尖那缕淡淡的奇异香气,似乎也浓郁了一丝。
这香气……
林晚混沌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穿越前,外婆家的老宅院里,墙角生长的一丛不起眼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外婆说,那叫“地脉紫苏”,虽然寻常,但有微弱的活血化瘀、宁心安神之效,尤其喜欢生长在阴凉潮湿、但地气相对平和的地方。
这洞里的香气,和记忆中的“地脉紫苏”有七八分相似!虽然可能因为世界不同有所变异,但那份“宁和”与“生机”的特质,似乎还在。
这里……或许并非纯粹的绝地?有植物,就意味着可能有水,有相对稳定的环境,甚至……可能有出路?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出的一粒火星,虽然微弱,却瞬间点燃了她求生的意志。
不能放弃。
星火未灭,古灯尚温,同伴犹在,前方……或许仍有微光。
她挣扎着,再次凝聚起一丝力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旁边意识尚存的墨渊和云信子道:
“坚持住……先疗伤……这里有……植物……可能有生机……”
说完,她便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但在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紧紧握住了古灯,将那点如心跳般的温热脉动,牢牢印在了心底。
山洞重归寂静,只有那淡淡的奇异香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未知的世界,未知的险境。
但这一次,他们至少暂时脱离了那狂暴的空间乱流,落在了一个可能存在基本生机的地方。
活下去,就有希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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