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口的危机暂时消退,但那声来自无尽黑暗深处的叹息,却如同冰水般浸透了每个人的神魂,留下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凉。那叹息太过古老,太过疲惫,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孤寂与守望。
“那声音……没有敌意。”云信子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玉如意上的清光收敛,眉头紧锁,“甚至……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墨渊撤回几乎溃散的“定义”之力,脸色苍白如纸,踉跄一步被同伴扶住,喘息道:“地穴里的‘东西’……状态很古怪。不像是纯粹的邪恶或死寂造物,倒像是……某种被漫长时光和强大封印磨蚀了所有活性,只剩下最本能‘存在’的……残响?那丛草和花吐出的光点,似乎是一种……钥匙?或者……信号?”
辰衍老人也挣扎着站起,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丛碧草白花,尤其是那朵刚刚吐露光点后显得有些萎靡,但依然顽强挺立的小花:“‘幽昙返生草’!老朽想起来了!这是一种只在上古残卷中提及的奇物,传闻生长于至阴绝死之地,却蕴藏一线至纯生机,百年发芽,千年生叶,万年方得一花!其花不落,直至感应到特定气机或完成某种‘使命’,才会吐露‘生蕴之息’……”
“生蕴之息?”林晚心中一动,看向掌心古灯,“就是我感受到的那点共鸣?”
“恐怕正是。”辰衍老人点头,“此物极罕,更奇异的是,它通常与强大的封印或镇物相伴相生,既像是封印的‘看守者’,又像是为被封印之物保留一线缥缈的‘生机’或‘联系’……刚才那声叹息,恐怕就与它有关。我们之前的举动,尤其是林晚小友的‘薪火之意’,可能无意中满足了‘幽昙返生草’吐露‘生蕴之息’的某种条件,从而触动了封印深处的某种反馈。”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更加凛然。他们不仅闯入了一个被遗忘的封印之地,还似乎在不经意间,与这封印的核心产生了交互。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不能盲目乱闯。”林晚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星髓玉魄’暂时稳定,周围威胁消退,我们急需恢复。同时,必须弄清两件事:第一,这地穴深处究竟有什么?那叹息的主人,是敌是友?第二,此地是否有其他出路?‘守灯’前辈的日志指向这里,总该有些缘由。”
云信子赞同:“不错。我们状态太差,贸然深入地穴是找死。先借此玉魄光芒笼罩之地调息恢复,同时探查这遗迹其他部分。那‘幽昙返生草’和玉魄的存在,证明此地并非绝对死地,或许还有类似的安全点或线索。”
众人达成共识,立刻在“星髓玉魄”光芒笼罩的边缘(不敢过于靠近地穴口)盘膝坐下,各服丹药,开始艰难地吐纳调息。此地的灵气依旧稀薄且惰性极强,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好在玉魄光芒范围内,那股阴冷侵蚀之力被隔绝,让他们能专注于疗伤和稳定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
林晚也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她将心神沉入薪火古灯,仔细感应着之前那奇妙的悸动和共鸣。古灯依旧沉寂,但内部那一点微弱的火星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小的一丝,而且,隐隐指向地穴的方位更加明确。
“‘守灯’前辈……您也来过类似的地方吗?您留下的线索,是想让后来者发现什么?还是……警告什么?”她在心中默默询问,却得不到回应。只有古灯那点温热,仿佛无声的陪伴。
调息不知过了多久,众人伤势稍稳,灵力恢复了一丝,虽然远未到全盛状态,但总算有了些行动能力。林晚和云信子决定,先探索一下这片建筑残骸的其他部分,希望能找到文字记录、壁画,或者其他能揭示此地来历的线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离开玉魄光芒的核心区,但保持在其余光可及范围内。遗迹破败得厉害,大部分物品都已风化腐朽,一触即碎。但在几处相对完好的墙壁和石柱上,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些残留的图案和符号。
这些图案比入口处的更加清晰一些,描绘的似乎是一些仪式场景:无数身形模糊、穿着古老服饰的人形,环绕着某种类似祭坛的结构(那结构隐约有些像放大的“星髓玉魄”),做出朝拜或奉献的姿态。祭坛上方,有时刻画着星辰,有时则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在一些边角处,则有更小的人形,似乎在进行着战斗或……封印?被封印的对象,是一团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无数阴影和痛苦面孔组成的漆黑存在。
“祭祀……星辰……漩涡……封印黑暗……”墨渊结合之前看到的“归墟”、“寂封”等字,喃喃道,“这里难道是一个……古老的祭祀场所?或者说是,为了封印某个来自‘归墟’或类似绝地的‘黑暗’,而建立的圣地?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圣地破败,封印犹存,但维持封印的力量(比如这玉魄)也在岁月中不断消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祭祀者呢?都死了?还是离开了?”一位同伴问道。
无人能答。
继续探索,在一处半坍塌的、像是偏殿的石室内,他们有了更惊人的发现。石室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不同于外面建筑材质的碎片,像是某种玉简或特殊晶石的残骸。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上,竟然残留着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
云信子立刻上前,小心地将自身神识与那碎片接触。
一幕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涌入众人脑海:
……无边无际的、污浊的黑暗,吞噬星光,扭曲空间,自宇宙深窟中涌出……
……无数璀璨的文明光火,在黑暗面前接连熄灭,绝望的哀嚎响彻星宇……
……一群气息浩如渊海、服饰各异的强大存在聚集,他们来自不同星域,不同种族,却有着同样的凝重与决绝……
……他们找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褶皱”,将其加固、改造,作为最后的“壁垒”和“封印之眼”……
……以一枚汇聚了众星精华的“星髓玉魄”为核心,布下惊世大阵,汇聚难以想象的愿力与生机(画面中闪过无数生灵虔诚祈祷、奉献力量的场景),将那股最源头、最可怕的“黑暗”(画面中,那团漆黑存在似乎有了一丝具象,像一个不断蠕变、充满恶意的巨大“胚胎”或“核心”)强行拖入“壁垒”深处,予以永恒镇封……
……为了维持封印,一部分最强大的存在自愿留下,作为“守墓人”,他们燃烧自身,将生命与道则融入大阵,化作维持“星髓玉魄”的力量源泉,同时也监视着封印的稳定……
……时光流逝,“守墓人”们逐一在漫长孤寂中耗尽最后一点灵性,归于寂灭。外界似乎也遗忘了此地,或者,封印本身带有“遗忘”属性,以降低被重新触发的风险……
……只有那枚“星髓玉魄”,依靠着封印抽取被镇封之物的少许逸散力量(转化为维持封印的能耗?)以及最初汇聚的磅礴生机残余,依旧在微弱地运转。而“幽昙返生草”,则是某位精通生命法则的“守墓人”,在寂灭前,以自身最后精血与道韵点化而生,既作为封印状态的“晴雨表”,也或许……寄托着一丝渺茫的、关于未来的希望?……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碎片也彻底化为飞灰。
石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段残缺的远古记忆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所在的,不是什么普通遗迹,而是一个为了封印某个足以吞噬星宇的恐怖“黑暗源头”,由无数上古大能牺牲自我建立的“终极壁垒”的一部分!而那地穴深处被封印的,就是那可怕存在的“核心”或“胚胎”!
“守灯”前辈追寻的,竟然是如此惊天动地的上古秘辛!他来到这附近(或许未能真正进入这处被遗忘的“褶皱”),察觉到了异常,记录下坐标,是否意味着……外界的封印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这被遗忘的封印之地,本身又到了某个临界点?
“那声叹息……”林晚声音干涩,“是最后一位寂灭的‘守墓人’?还是……那被封印之物的……某种残留意识?”
想到他们之前差点惊扰(或者说已经触动了)这可怕的封印,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我们……我们得离开这里!”一位同伴声音发颤,“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万一封印因为我们松动……”
“冷静!”云信子厉声道,尽管她自己也心旌摇荡,“若封印如此容易松动,早就破了。我们之前的交互,或许在封印设定的某种‘机制’内。而且,‘守灯’前辈留下线索,未必是偶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离开?”
她看向林晚:“林晚小友,你的古灯,还有感应吗?”
林晚闭目凝神,全力沟通薪火古灯。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地穴对面,建筑残骸更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古灯的感应最强,不是指向地穴深处,而是指向那边……似乎有某种……微弱的空间波动?很熟悉,有点像……我们来时那不稳定传送的感觉,但更加……古老和稳固?”
众人精神一振。有空间波动,就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是连接其他地方的通道!
“走!过去看看!”墨渊挣扎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无论那通道通向哪里,总比困在这封印核心强!”
一行人再次行动起来,带着对古老牺牲的敬畏,对未知恐怖的忌惮,以及对渺茫生机的迫切渴望,向着林晚感应的方向,谨慎而快速地前进。
身后,“星髓玉魄”依旧散发着柔和而孤独的光芒,静静照耀着深邃的地穴口,以及那丛在绝死之地绽放的“幽昙返生草”。地穴深处,再无任何声息,仿佛那声叹息,耗尽了最后一点回荡于时光中的余韵。
遗迹的阴影,笼罩着他们前行的路。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希望之路,还是另一重更深的迷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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