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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日记残页,三十年前

作者:不只是吸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地底的震动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像是从极深处传来的脉搏。右棺敞开着,裂刀在骸骨手中,张怀礼伏在棺沿,右臂扭曲垂落,逆麟纹的青光顺着皮肤缓缓退散,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他靠在青铜边缘喘息,左手指节死死扣住权杖,指背泛白。


    我没有动。


    三步距离,不多不少。左手仍按在刀柄上,掌心压着金属的冷意,血液在血管里发烫,热度贴着经络往上爬,但没有冲破皮肉。脖颈处的麒麟纹紧绷,皮肤下有轻微胀感,像是被风吹起的薄膜。我盯着那具骸骨——它依旧低着头,五指紧扣裂刀,另一只手牢牢钳制着张怀礼的手腕,力道未减。


    就在这时,它的左臂微微一动。


    不是挣扎,也不是发力,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角度调整,仿佛为了更稳地固定猎物。这一动牵动了肋骨间的积尘,几片灰白色的碎屑簌簌滑落,露出压在胸腔下方的一角纸片。


    泛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勉强留存下来的东西。


    我慢慢蹲下,动作很轻,鞋底与石板接触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右手垂在身侧,没有去碰刀柄,也没有伸向残页。左手指尖探出,拨开一块断裂的肩胛骨,将那片纸轻轻掀开。下面还压着两片,叠在一起,字迹模糊但可辨认。


    第一篇写着:“三十年前,族议决杀开门体。”


    第二片接续:“幼童逃入血池,守门人追至池边,不见其踪。”


    第三片最完整:“血池翻涌七日,第七夜有异光冲天,族老焚符镇压,此后再无人敢提此事。”


    字是用墨写在粗纸上,笔迹干枯颤抖,像是仓促间写就。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只有反复出现的“门”字被刻意圈出,旁边画了个倒置的八卦阵。


    我盯着那些字,视线扫过“开门体”三个字时,掌心血热猛地一跳。


    张怀礼看见了我手中的纸。


    他的呼吸骤然变重,眼珠转向残页,瞳孔收缩。他没看我,而是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接着,他猛地挣动左臂,借着棺沿发力想要抽身,嘴里低吼出两个字:“烧了它!”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却掩不住其中的慌乱。


    他腾不出手,只能用眼神示意。可那目光不是命令,更像是警告,甚至有一丝……恐惧。


    我没有回应。


    只是将三片残页并拢,捏在左手指间。纸张脆弱,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我低头再看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那些字重复出现的关键信息只有一个:三十年前,有个被称为“开门体”的孩子,在族老下令诛杀时逃入血池,从此消失。


    而此刻趴在我面前的男人,右脸带着逆麟纹,左眼覆玉扳指,正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张家天才。


    时间对得上。


    我抬眼看向张怀礼。


    他正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残页,额角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逆麟纹已经不再发光,但皮肤下的纹路仍在微微起伏,像是活物在皮下蠕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闭紧。


    就在那一瞬,腰间的刀鞘突然震了一下。


    我没动。


    可黑金古刀自己动了。


    刀柄微颤,刀鞘口崩开半寸,一道乌光闪电般弹出,直斩张怀礼伸出的手背——他不知何时已将左手探出,指尖几乎要碰到残页边缘。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他横举青铜权杖格挡,刀锋偏转,擦着他手背掠过,在灰袍袖口划开一道口子。余势未消,刀身狠狠嵌入身后岩壁,深入三寸,只留下半截刀柄在外晃动。


    整个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


    我没有拔刀。


    刀是自己飞出去的。


    张怀礼僵在原地,左手还举着权杖,右手垂落,脱臼的臂膀无力摆荡。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虽未被割伤,但皮肤上多了一道浅红印记,形状像是一枚古老的封印符。


    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掌控者,也不是癫狂的复仇者,而是一个被揭穿秘密的人。震惊、愤怒、还有某种深埋多年的忌惮,在他脸上交织。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知道?”


    我没回答。


    只是把残页收进冲锋衣内袋,动作平稳,没有多余举动。左手指尖离开刀柄,双手自然垂落。瞳孔中的血色光晕未退,但我没让它扩散。


    密室依旧安静。


    地底的震动规律如初,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骸骨仍抓着张怀礼的手腕,五指如铁,没有松动迹象。裂刀在它掌中,刀身的裂痕像是干涸的河床,每一道都透着死寂与不甘。刀柄上的红绳朽烂不堪,却仍缠绕指根,固执未断。


    张怀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以为你是唯一的纯血?你以为这把刀只认你?”他冷笑,嘴角抽动,“三十年前,他们要杀的不是我……是我弟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藏起残页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守门体’,他是‘开门体’。双生子,同胎而生,一个该死,一个该活。可他们弄错了——他们杀了我弟弟,却让我活了下来。我逃进血池,没死,反而……成了新的‘门’。”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没有打断。


    他知道我在听。


    “血池不是净化之地,是转化之所。我在里面泡了七天,出来时右脸长出逆麟纹,左眼失明。他们怕我,想再杀一次。可我已经不是人了。”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纹路,“我是‘门’的一部分了。”


    我依旧站着。


    三步之外,右棺敞开,骸骨盘坐,手握裂刀,另一手钳制敌人。黑金古刀嵌在石壁上,刀柄微微震颤,像是还未平息刚才那一击。


    张怀礼喘了口气,继续说:“后来我回来,重建灰袍,找到所有‘门’址。我要打开它,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纠正错误。你们守的从来就不该是‘门’,而是真相。”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下。


    笑声很轻,却没有温度。


    “你知道为什么这把刀会攻击我吗?”他看着岩壁上的刀,“因为它认得出谁是篡位者。它不认我,哪怕我也流着张家的血,哪怕我也曾是守门人。”


    我没有说话。


    只是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血液在血管里发烫,热度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但没有爆发。麒麟血在体内流动,却受控于意志。我知道,一旦释放,可能会惊动更多东西——比如这具骸骨,比如地底那不断震动的源头。


    张怀礼看着我的手,眼神微凝。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再说下去。


    密室陷入沉默。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地底那规律的震动。


    我低头看了眼冲锋衣内袋——残页还在那里,纸张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些字句反复浮现:“幼童逃入血池,不知所踪。”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个幼童就是他。


    而他所说的“弟弟”,或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双生子”,不过是血脉分裂的谎言,是张家用来控制“门”的工具。


    我收回手,重新按在刀柄上。


    这一次,刀没有异动。


    我盯着他,声音很低:“你说错了。”


    他抬眼。


    “你不是守门体。”我说,“你是被剔除的残次品,是被埋进历史里的祭品。你逃进了血池,可你没变成‘门’——你只是……变成了钥匙。”


    他脸色变了。


    逆麟纹猛地一跳,青光自皮下闪现,旋即熄灭。


    就在这时,掌心血热再次上涌。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对抗。


    而是因为靠近——靠近那几片残页时,血液自发地产生了反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是记忆,不是幻象,而是一种……归属感。


    仿佛那纸上写的不只是三十年前的事。


    而是我的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步距离,不多不少。


    右棺敞开着,裂刀在骸骨手中,张怀礼伏在棺沿,右臂脱臼未复位,冷汗淋漓。黑金古刀嵌在石壁上,刀柄微颤。残页在我内袋中,紧贴胸口。


    地底的震动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


    掌心血热未退,热度贴着经络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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