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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梦

作者:不只是极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压压的乌云让这个世界变得逼仄,脚下的土地裂着缝,每当一阵风吹起,一些枯萎的花草和干朽的树干的碎片就会随空气离开。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生机的地方。


    空气中浮动着大块的灰黑色尘埃,令莱拉喘不过来气,每呼吸一口,她的身体都如同被灼烧般痛苦。


    陌生又看起来危险十足的环境使她拧紧了自己的心弦,她漫无目的的向前探索着,试图寻找仍存在的生命。


    景象在长久跋涉中不断更迭,但覆盖了无生机的不过是另一番的荒芜萧瑟。


    直到一缕白烟将暗无天日的世界撕出了一条缝隙。


    她的眼睛紧盯着那缕希望,直直地朝它走去。


    愈走愈近,她逐渐看清白烟的源头是几幢用石头糊上泥土做成的小农房。


    再近,逐渐嗅到农房里散出的袅袅柴香。


    人类如冻土中生出的花朵,在万籁俱寂的世界中高唱生命的赞歌。


    人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她缓缓推开木门,走进了正燃着炊烟的那户人家。


    房中的人均身着灰色的粗布,布料没有经历过多裁剪,自然的从肩膀垂落下来。


    她走近铁锅旁那个枯瘦得能看清胳膊上所有骨头的女人,女人正摆弄着锅中干黄的菜叶。


    两个小男孩眼神涣散的坐在床边,同样拥有着蜡黄脸色和贴着骨头的皮肤。


    但她没有收到屋子里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她试探着张口想说一句你好,但声音如同被空气吞噬,静默的房间里仍是只有滋滋作响的柴火声。


    这些人似乎看不见也听不见她,于是她大胆起来,开始在房子内肆意走动,她走遍了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可以提供任何信息的物件。


    狭小的房间里只摆放着破旧的家具和一些养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农作物的花盆。


    强烈的求知欲引诱着她出门寻找更多线索,虽然她厌恶门外那死气沉沉的景象,但还是毅然地走了出去。


    仔细地探索了每一幢房子后,她发现大部分房子已经成了空壳,整个村庄只剩下三户人家还坚守着。


    一户人家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妻,头发花白,只能相互搀扶彼此从床上起身,维持着必要的生活。


    还有一户是一个古怪的男人,房中所有的窗帘都拉的密不通风,门窗也锁死了,那个男人独自躲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紧手中的白布袋子一动不动


    不过还好这一趟并不是毫无收获,她在一幢空房子里看到了一些泥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虽然不认识,但是她隐隐觉得这可能是某种文字。


    接下来的几日,她总是白天时穿梭在三户人家之间,晚上就朝着不同的方向往外探索,天亮后再回到村庄。


    她大可以不回村庄直直向前探索,但是寂寥的世界会令她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只有生命才能让她感到心安。


    她在晚上的发现颇多,她找到了森林,在森林里行走的过程中,她一刻都不敢移开警惕的目光。


    但一不小心,还是踩到了什么僵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只死掉的猴子,吓地拔腿就往回跑去,随后她还发现森林里遍地都是动物的尸体,不知道有没有夜幕的作用,所有尸体都通体发黑,看不清任何原本的样貌。


    后来她又找到了湖泊,湖泊并没有如想象一般干涸,只是在夜幕中静谧地躺着,一片死寂。


    看不见倒映的月影,更别提粼粼的波光。她试着伸手去感受水的温度,但湖水瞬间将手指的皮肤灼掉,露出鲜红可怖的血管和肌理。但疼痛仅一刹那,她的皮肤就又开始自己愈合如初。


    那一天,那对老人已经虚弱得无法从床上起身,她感受到了,就在今天,这对爱侣的生命将会流逝殆尽。


    第一户人家的女人总是跑来探望老人,但她能做的也只是喂给老人们一碗飘着一根孤零零菜叶的有些浑浊含沙的水。


    傍晚时,老人们的双眼已经紧阖一下午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还标示着他们的身体仍然存活,女人和小男孩们焦急地拍打着男人的房门寻求帮助,但男人只是依旧抱着自己的白布袋,缩在角落仿佛耳聋般不动声色。


    她一整天都坐在老人的床边,手掌轻轻握住两个老人牵起的手。


    这些天,她看着孩子们饿得心如槁木,看着女人微风一吹都能把她吹跑但依旧忙碌的身姿,再到现在看着即将死去的老人。


    她找不出任何能帮助她们的办法,她甚至鼓起勇气回到森林,想把动物尸体拖给她们吃,但是她拖不起来,她使劲地踩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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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感受尸体僵硬的触感。


    但是,她拖不起来。她可以感受这一切,却不能改变这一切,无奈和焦虑侵袭着她肌肤的每一寸,面对这样无望的景象她只能流泪,流到眼泪干涸,却也没有一滴落在了这个世界上。


    直到窗外的最后一缕光也被黑暗吞噬,老人跟着光离开了这个昏暗的世界。


    她站起身,又走进了男人的屋子里。男人还是抱着他的白布袋子,不肯撒手,她起了恨意,虽然她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但如此末日下,值得被这样保护的还能有什么呢,她怨恨男人的自私,又理解男人的自私,他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错,只是这个世界,不给他们活路。


    她盯了男人很久,最后又是在夜晚,她彻底离开了这个村庄,她认为自己应该是有用处的才对,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能只是作为旁观者,她决定走的再远一点,找出世界凋零的原因,找出自己存在这里的意义。


    她的眼前又回到了最初萧瑟的景象,说这里是炼狱也不为过了。


    有一天晚上,她走到一座雄伟壮观的建筑前,约摸有数十根高耸如云的白色大理石柱子规律排列,撑起斜面的房顶,大理石上雕满了细腻逼真的古希腊神话人物。


    恰逢暴雨天,她便进了这个雄伟的建筑寻求一隅庇护,她依靠在高大的雅典娜雕像身上,仰头看着窄窗外的天空。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本该亮起的星辰的光芒。


    忽地,一道耀眼的光闪过她眼前,窗外的乌云被层层剥去。


    她慌忙地跑出建筑,看向光照来的方向。


    那里有六种不同颜色的光点飞速相互交叉上升着。


    每一个光点都散着足以照亮整个地球的光芒,此时她视线中又忽然出现一个绿色的光点,它用飞箭般的速度追赶着那六个缠绕着的光带。


    最终,七个光点合为一体,它们登上高空,迸发出了炫目惊心的圣辉,一刹那,她的眼中徒剩一片白茫茫。


    良久过后,世界才褪去白色,展现出了原本的模样,天空中依稀闪烁的星点,地面翠绿的植被身上是一层薄薄的金光,远处有着清晰的半圆轮廓的太阳徐徐升起,这个世界的新一天,终于不再难熬。


    她如释重负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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