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寒暄，而是如雷霆般的咆哮。
分贝之大，让李艳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半米，耳朵里依然嗡嗡作响。
李艳懵了。
她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台长见了她都要给三分薄面，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过？
“王导，您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李艳强压着怒火，试图搞清楚状况。
“我怎么了？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不知道？！”
老王此刻就像一头被抢了食的疯狗，根本不讲什么社交礼仪：“谁让你雪藏苏晨的？啊？谁给你的权利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种飞机？”
“你知不知道这周的招商会全靠他在撑着？”
“你知不知道全网都在等他这周五挨骂？”
“你现在跟我说把他雪藏了？你是不是想毁了我的节目？！”
李艳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但也反应过来了，肯定是苏晨那小子在外面乱说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那种掌控全局的语气解释道：“王导，您消消气。”
“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管理决定。”
“苏晨那个艺人不仅违约，还不服从管教，公然顶撞公司高层……”
“我管他顶撞谁！就算他顶撞了玉皇大帝，这周五他也必须给我出现在舞台上！”
老王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阴森得可怕：“李艳，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晨现在不仅仅是你公司的艺人，他是我们节目的核心流量！”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艺人无故缺席录制，你们要赔偿十倍违约金！”
李艳冷笑一声，心想你也就在这吓唬谁呢。
“王导，违约金而已，我们公司赔得起。”
“再说了！“
“我们还可以安排林晓晓或者其他流量顶上……”
“顶个屁！”
老王在那头简直要气笑了：“你以为我在乎那点违约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老王那不带一丝感情，冷酷至极的声音。
“李艳，你是不是真以为我王某人是吃素的？”
“在这个圈子里混，靠的是人脉，是面子。”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如果这周五苏晨没准时出现在我的演播厅，我就正式向业界发函。”
“我会联合跟我有交情的所有综艺导演、制片人，封杀你们星煌娱乐旗下的所有艺人！”
“以后只要是我王某人的节目，或者是跟我有关系的电视台，你们公司的艺人，连个群演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是喜欢雪藏吗？”
“那我就帮你把整个公司都给雪藏了！”
轰——！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艳的天灵盖上。
她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封杀全公司？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李艳只会当个笑话。
但王导不一样。
他虽然近些年不怎么样，但他在娱乐圈的人脉跟关系网却是毋庸置疑的。
封杀全公司他还做不到。
但他真要鱼死网破，联合其他导演搞抵制，星煌娱乐绝对要脱一层皮！
到时候。
别说大老板会扒了她的皮，整个董事会都会让她滚蛋！
“王……王导，有话好说，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李艳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们也是为了维护行业风气……”
“少跟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
老王根本不吃这一套，语气更加强硬：“我只看结果！”
“今晚八点前，我要看到苏晨的微博澄清，说所谓的退圈只是个玩笑！”
“周五早上九点，我要看到他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彩排现场！”
“少一根头发，咱们就法庭见！”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听筒里的忙音如同催命符，一下下敲击着李艳脆弱的神经。
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手机滑落在地毯上也没发觉。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她以为捏住了苏晨的合同就能为所欲为。
却万万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反手利用了舆论和资本的贪婪，给她设了这么大一个局！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把苏晨求回来，整个公司都要跟着陪葬。
“该死！该死！该死！”
李艳发疯似地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怨毒。
但发泄过后，是无尽的憋屈。
她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真的要去求苏晨？
哪怕只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李艳心里就跟吃了只死苍蝇似的。
她是星煌的王牌经纪人，手握半个娱乐圈新人的生杀大权。
什么时候轮到她去跟一个刚解约的毛头小子低头？
但这口恶气，她似乎必须得咽下去！
星煌娱乐家大业大，确实不怕跟王超硬碰硬。
真要撕破脸，公司顶多损失点皮毛，在这个名利场里，没有谁离不开谁。
可问题是，公司赔得起，她李艳赔不起。
董事会那帮吸血鬼只看财报。
一旦因为她的“个人恩怨”导致公司被知名导演联合抵制，甚至影响了股价，那帮老家伙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踢出去背锅。
到时候这个圈子肯定是容不下自己了。
恐怕就只能去电子厂打螺丝了。
“该死的苏晨……该死的王超……”
李艳咬着后槽牙，呼吸粗重。
但理智告诉她，必须马上联系苏晨，哪怕是跪，也要把他跪到演播厅去。
只有把这尊大佛请回去，这场火才能灭。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准备捡起地毯上的手机。
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嗡——！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吓得李艳心脏猛地一缩。
她哆嗦着翻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瞬间让她全身血液冻结。
【大老板】
李艳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这么快？
王导的电话才挂断不到一分钟！
是那老家伙双管齐下告了御状，还是网上的舆论已经把星煌的天给捅破了？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那急促的节奏仿佛是大老板无声的咆哮，每震一下，都在给她的职业生涯倒计时。
接还是不接？
李艳看着屏幕，但她最终还是咬牙，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