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净身出户
顾彰伏在地上半晌，方才缓缓抬起头来，他吐字有些艰难，顾朝颜却也听得一清二楚，他说，“我知错了，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扰乱人心。”
“大伯父是怎么扰乱人心的？您可得好好给大家说道说道。”
“之前府里的谣言都是我传出去的，我说兵部已经查到了铁证，实际上我什么也不知道，那都是我为了分家胡编的。”
顾朝颜冷哼一声：“大伯父当真是蠢得可怜，若是兵部查到了铁证，恐怕此刻您的脑袋已经搬家了，就算是为了您自个儿的性命着想，您也得烧香念佛求老天保佑侯府平安无事。”
话毕，顾朝颜又抬起头来环视一圈，对着跟着她过来办差的众人说道：“大伙儿都听见了吧？还请诸位把大老爷今日所言传遍全府，若改日再让我听见有谁嚼舌根子，定不轻饶！”
“另外，把大老爷抬回他的康宁院去，再让府医去一趟，好生给他诊治。”
“是！”
料理完顾彰，顾朝颜走出前院，却意外撞见了老夫人，她正被两个嬷嬷搀扶着，站在院墙边，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动静。
顾朝颜脸上闪过一瞬尴尬：“祖母，我......”
她是真的有些羞愧，毕竟如今她大伯父的亲娘还在，她作为一个晚辈，却擅自出手教训了他，于情于理显然都不合适。
“无碍的，我这个大儿子一贯单子心眼都小，当年参军入伍，本来都报了他的名字了，可临了他死活也不去，最后还是让你爹替他去的。这一去不要紧，你爹得了战功了，他就开始闹腾，又说你爹抢了他的机遇，总之他觉得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他......”老夫人长叹一口气，“都怪我这个当娘的没教好他。”
顾朝颜没当过娘，体会不到她祖母的心情，可眼下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看都要掉眼泪了，惹得顾朝颜鼻子也酸酸的：“对不起祖母，是颜儿做的不妥。”
“孩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祖母要谢谢你啊！这么多年了，我忍着他，你爹也让着他，可他非但不知悔改，还闹出这样的事来，如今再不给他些教训，我真怕顾家终有一日会毁在他手里。”老夫人说着伸出了手，顾朝颜立刻上前一步握住。
“你做得没错，咱们顾家人自小习武，性子太直，心都太软了些，意识不到这些利害，有你这么个明白人，祖母也就放心了。”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转过身去，仍由两位嬷嬷搀扶着回去了。
顾朝颜望着祖母老迈的背影，方才意识到，若是她刚刚没有来教训大伯父，想必祖母也是要来的，可祖母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手段未必有自己狠，还很有可能被他气出个好歹。
既然今日祖母对她说了这番话，那她便无需背什么思想包袱，以后仍旧是认定了什么是对的便做什么，否则，她恐怕要被这些冗余的心思给累死。
没过两天，顾琛回府了。
他是在任上的时候收到了侯府被告勾连外邦的消息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任职地的府衙派了两个官差，一路押解他和妻女回了胤都镇北侯府。
回到府中的第三天，顾琛嘴里嚷嚷着闯进了汀兰院。
“顾朝颜！你给我滚出来！我爹身上的伤可是你打的？”
“是我。”顾朝颜的声音遥遥从里间传了出来，随后，她人也跟着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
“哟，堂哥回来了啊，稀客。”顾朝颜双手抱臂看着顾琛。
“你作为晚辈，竟敢唆使家仆殴打我爹，你可知错？”
“知道。”
“既然知道错了，便自己去同你老子说明，尽快把府中财务造册登记，早日送到大房院中来吧。”
顾朝颜嗤笑一声：“凭什么？”
“凭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凭什么？要不是你那个没用的爹，我如何会被罢官押回胤都？你们一家都要完蛋了，还是顾全大局，给顾家留些体面吧！”
顾朝颜眼见大房一家都是糊涂蛋，讲道理也讲不通，索性顺着他的话说道：“可以。”
顾琛神色中带着一丝犹疑，显然是没想到顾朝颜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你就这么答应了？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顾朝颜笑道：“是我说的，我们家财物的七成都可以给你们大房，可有一点，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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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查出我爹是被冤枉的，你便净身出户吧？如何？”
顾琛眼里的笑意一滞：“你什么意思？”
“我说堂兄，人不可能平白无处就得了好处吧？若是我爹有事，那七成财产便归了你，若他无事，你便净身出户，从此与侯府再无瓜葛，说到底，你目前也就是穷光蛋一个，用穷光蛋去换七成财产，怎么算都是你赚了，这笔买卖，你不亏。”
顾朝颜嘴角噙笑，盯着顾琛目露精光的贪婪。
半晌过后，顾琛兴冲冲道：“既然赌约在我，那七成财务便不用交给我爹娘了，直接交到我手中即可。”
顾朝颜问：“这么大的事，堂兄不用回去跟你爹娘商议一番吗?”
顾琛却道：“就这么点事，用不着跟他们商量，我自己就能拿主意。”
“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便立契吧。”
“没问题！”
顾朝颜着人研墨，她亲笔写契，一式两份，写好之后顾琛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笔签下大名，并且还按了红手印。
“可以了颜儿妹妹，那七成财物什么时候送到我院子里去？”
顾朝颜笑道：“堂兄莫急，我这就去找母亲，清点财务可不是小事，少说也得个三五天，堂兄耐心等等，待核算清楚之后，会直接给你送过去的。”
顾琛得了信，哼着小调回了他自个儿的院子，因为财产归他，他自然没打算把此事告诉他爹娘。
还是李氏听他醉酒后说了出来，她觉得事有不对，便连忙告知了公婆。
顾彰听说后震怒不已，一是怒自己儿子蠢笨，连这种当都能上，二是怒自己儿子白眼狼，这么大的事竟然还要瞒着他。
他叫了顾琛来问话，顾琛刚开始还自以为是地跟他吵嚷了几句，直到顾彰说：“那顾朝颜都敢因此事打你老子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应了你？你定是财迷心窍，上了她的当了！”
顾琛不信：“那外头官兵都还围着呢，要没事早没事了，将死之人其心也善，她这是知道自己要玩完了。”
谁知顾琛话音刚落，就有个丫鬟跑进来报信：“大老爷大夫人，外头的官兵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