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她爹可生不出孩子
顾朝颜和陈夫人办这件事，特意叫了七月和勤儿过来帮忙，也让陈夫人把心腹留了下来，众人听见顾朝颜这番言论，都觉得心里触动，主子们竟然能看见她们的衷心和付出。
名单梳理完毕，接着就是把人一个个叫来问话。
顾朝颜让七月和勤儿详细记录了众人的家庭情况、脾气秉性、行事风格、个人喜好等信息。
除此之外，每个人都被问了一个统一的问题。
“大小姐要在府里办个小学堂，教一些管事的学问，你愿意学吗？”
有人问是上工时间学还是下工时间学？
有人问学了能涨工钱吗？
有人什么也不问，只说愿意学。
顾朝颜只把第三种人列入学生的名单中，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女子。
她们之中，有的人从小就喜欢学习可是苦于没有读书的机会，有的人则是听闻小姐整治了大房的光辉事迹心生崇拜，也有的人眼见大小姐就要成为王妃了想要巴结主子。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愿意无条件学习，顾朝颜都照收不误。
这是她的第一批学生，她定会好好教她们些有用的本事。
她也得倚仗她们，将来万一遇上了大事，能避免侯府出乱子。
有一个被叫去问话的男管事后来跟一个小厮嚼舌根：“一个被退过婚的小姐还教学问，教什么？教她们怎么被退婚吗？”
他笑得猖狂，小厮悄悄告诉了陈夫人。
陈夫人不动声色，过了很久寻到个错处把男管事打发了。
“颜儿说得没错，跟主子不是一条心的，断不能留在府里，迟早是个祸害。”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顾朝颜将此事落定之后，她便着手在府中挑地方，以作授课之用。
她还提前写了些讲纲，规划好讲课的时间与内容之后，挑了个黄道吉日开讲第一课。
侯府的家学设在翰墨院，翰墨院房舍众多，空了多间，顾朝颜便挑了一间离家学最远的，七月和紫苏安排人手布置成学堂模样。
为什么要挑一间最远的呢？因为顾朝颜担心家学那位古板的西席听到她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后，去找她爹闹翻天。
顾朝颜头一次做女先生，晚饭过后，陆陆续续来了七个人。
按照最终名单上的，一个不差。
除开这七人外，陈夫人也派了两个心腹丫鬟过来听学，加上七月紫苏和勤儿，共有十二人。
她们当中，年纪有大有小，大的接近四十岁了，小的还未及笄。
顾朝颜先立了规矩，随后开始讲学。
这第一堂课，她不讲什么正儿八经的学问，而是跟众人随意聊天。
她问：“你们大多都是女子，可有觉得自己能比得过男人的？”
众人从没听过这种问题，反应也是各式各样。
有人神色复杂，有人面露尴尬，也有人听罢眼睛一亮，有些隐隐的兴奋。
在场唯一的男子开了口，他是顾朝颜大伯院子里倚重的管事。
“大小姐，虽然我是个下人，也要劝你一句，讲话要积口业，不能无法无天的，老祖宗都在上面看着的。”
顾朝颜看他一眼，也不恼，他代表了很多男子的看法。
她只是冲其他人笑道：“他的意思是说，女子不可能比过男子，所以我这么问是无法无天，你们可有人觉得他说的不对？”
众人沉默一阵，那个面露兴奋的小丫头却红着小脸开了口。
“小姐，我觉得他说得不对，虽然我还没及笄，但我娘总说我比我爹都要明事理。我爹游手好闲的，家里又穷，现下我在侯府当差，他三天两头问我要钱。“
小丫头想了想又说：”我比我爹明事理，我又比我爹赚得多，那我是不是就比我爹强？”
顾朝颜还没开口，那名男管事就指着小丫头大声抢白道：“大逆不道，你真是大逆不道，你爹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他骂得唾液横飞，离得近的都忍不住了捂起了脸。
顾朝颜噙着笑淡淡道：“这位管事，你说错了，第一，她是人不是东西，第二，她是她娘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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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可生不出孩子。”
男管事显然没想到顾朝颜会这么说，他脸上的横肉都气到有些发抖，可又实在不能对着主子发作，只好咬牙拱手道：“小姐，你这学问我学不了，我回去听差了。”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顾朝颜也不搭理他，而是走到小丫头面前，温声问她：“可曾吓着了？”
小女孩脸都白了，可还是摇摇头：“我不怕。”
顾朝颜觉得这孩子又可怜又倔强，还很有主见，喜欢得紧，便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
小丫头老老实实回：“我叫春桃，二门上接待女客的。”
顾朝颜点点头，随后，她表情严肃地对房间里剩下的十一位女子说道：“各位都是有能力的，不然也不会被我选到这里来听学。”
“刚刚那位，只不过是与你们当中一些人平起平坐的管事，只因他是个男人，就可以随意喧哗教训主子，而你们有些人，明明与他地位相当却不敢出声，在气势上就被压了一头，不如一个小丫头有勇气。”
几个管事面露羞赧，可心中仔细想想，也觉得大小姐说得没错。
顾朝颜继续说道：“今日这第一课，便是要你们记住，女子从来都不比男子差，多少跟你们身份相当的男人，道理是讲不明白的，行为是好吃懒做的，骨子里是迂腐不堪的，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你们有没有偷偷想过、说过他们的不是？可他们一边如此不堪，一边还能仗着自己是个男人的身份就能压你们一头，凭什么？”
“你们不敢说，我敢说，我也是女子，我就觉得我爹在一些事上不如我清醒，这般说出来了又能如何？事实就是如此，我不怕谁来反驳。”
“侯府对下人的公道相信大家都能看在眼里，可这公道是谁给的？不是我爹，而是陈夫人！是女人给你们的。所以，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办的漂亮，提拔、涨工钱都不在话下，不会因为是女人，就比男人少一分。”
“我今日还放句话在这里，如若你们真的有本事，就算身为女子，将来也可以做镇北侯府的大管家，切勿把自己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