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季萝收拾好东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下了楼。
酒店就在学校内,还靠近小吃街,他随便买了一块手抓饼拿在手里啃,吃得腮帮子鼓鼓。
低头正思忖怎么找到哥哥时,却突然撞到一个人。
手抓饼掉到地上,季萝来不及心疼,刚想弯腰去捡,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不好意思”,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个声音:“是你啊,你不是来找哥哥的吗,怎么在这吃路边摊啊?”
路口人流量大,季萝被带到一旁麻辣烫店门口站着,才发现这两人是住在哥哥隔壁宿舍的男生。
他不免有些窘迫:“……哥哥让我自己吃晚饭,你们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尽管季萝没说实话,但他失落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再结合季然平常在学校里爱装富家子弟,嫌贫爱富的所作所为,明眼人也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你的饼脏了,一会儿我赔你一个,你先把晚饭吃了吧。”
于是没等季萝拒绝,一个就去重新买了一份手抓饼,剩下一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的主动跟季萝搭话:“你刚高考完吧,报的哪个大学?”
季萝不好意思暴露自己可能只有小学文凭的事实,于是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把手抓饼的钱给你吧。”
男生看到他手里皱巴巴的零钱,内心忽然有些发酸,正想推拒,就又听见面前的小男生问:“你知道我哥哥现在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
他的目光里带着殷切的期盼,眼睛还亮晶晶的,让人实在不忍心撒谎,于是男生说:“沿着这条街走到尽头,拐弯再走大约五十米,有一家百灵鸟KTV,他应该就在里面。”
此时手抓饼也买回来了,季萝接过,还不由分说将钱塞给两人,匆匆道谢后便跑没影了。
两人愣在原地,方才买手抓饼的男生抬手就给了旁边人一巴掌:“那酒吧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你怎么还真告诉他了,这么干净清澈一小孩儿被欺负了怎么办?!”
挨打的人摸摸脑袋,往季萝消失的拐角处看了一眼,轻声反驳:“不至于吧……”
另一人则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框,边走边吐槽:“陆哥,陈轩诺是真蠢,我们在小吃街这边碰到了今天来找季然那男孩儿,张口就问季然在哪儿,这个点那哥们儿估计在百灵鸟花天酒地呢,我就想着大晚上的多不安全,百灵鸟又不在校内,还是不要告诉他,结果你猜怎么着,买个饼的功夫,这小子什么都吐出去了!”
没等到陆承屿回信息,他便把手机收回兜里,往宿舍楼群去了。
百灵鸟KTV门前,霓虹灯光在季萝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陆了与”,还没等对面接通,又将电话挂断了。
他决定还是不要麻烦姓陆的哥哥,另外找机会再还钱——虽然他还不起。
季萝抬起头,看见亮晶晶的、贴着光带的“百灵鸟”三个字。
还好名字简单,不然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旁边一家酒吧里有不断的嘈杂人声,还伴随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季萝踌躇一会儿,因为自己实在不属于这里,心里生出些胆怯。
就在这时,侧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音调还一连转了几个弯,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季萝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街边,翠绿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画着艳丽妆容的女人,还有她身边的男生。
季萝眼睛一亮:“哥哥?!”
季然手中提着印着便利店logo的大袋子,眼神不悦地看着他,而在身旁女人向他投来诧异的眼神时,他又立马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夜晚温度降了下来,有点凉意,季萝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路小跑过去:“我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姐姐打断了:“你早说你有这么漂亮的弟弟啊,怎么从来没见你带他出来玩儿过?”
事实上季然自己也没见过这便宜弟弟,估计是他那村里空巢老人叫过来的。
死老头子想让他回去,这小孩儿不就是想要钱么。
真是麻烦。
原生家庭没有给过他良好的成长环境,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出人头地,现在还要专门找人破坏他的生活。
“远房表弟而已,”季然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把装满啤酒果酒的袋子递给女生,手顺势搭上季萝的肩膀,“他之前忙着高考……今晚正好,跟我们一起好好玩儿。”
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季萝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有些隐隐的高兴,一时间也不管KTV到底是做什么的,就跟着季然走了。
路上,他听见季然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不知都你是哪里跑出来的,一会儿不要乱说话,坏了我的事有你好受的。”
迟钝如季萝,也听出了话里的威胁意。
冷风吹在身上让人一激灵,方才好不容易感受到的亲近一下烟消云散,季萝感觉有点冷,还有点茫然。
直到听到震耳的音乐,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看见季然推开了一扇门。
一瞬间,闪烁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混杂着烟酒和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季萝被呛得咳嗽一声,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他眯着眼,努力适应昏暗的光线,耳边不断传来让人不适的起哄声,直到季然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季萝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坐下去,他就猛地弹起来,瞪着眼睛转过身,就对上一张不怀好意的脸。
直到这时,季萝才意识到刚才季然是故意引他往这人腿上坐的!
少年脸上头一次浮现愠怒的神色。可还没等他发作,包厢里就爆发出哄堂大笑。
“季然,你从哪儿带来的这么清纯的小男孩儿?”
“这长相很对林少胃口啊,林少都多久没找伴了,季然汪汪队立大功啊!”
“哟,看起来生气了,还不快哄哄?”
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
包厢很大,季萝刚刚一路被带到了沙发中央,而此刻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美丽的事物总是很吸引旁人,只不过有人远观,有人却想亵渎。
季萝浑身紧绷,朝面前被称为“林总”的人小幅度鞠躬:“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而此人显然不在意他的道歉,眯眼笑着,将身旁穿女仆装戴兔耳的男生推开:“叫什么名字?”
季萝下意识看季然。
季然没搭理他,往身边女孩儿嘴里喂了一块水果,女孩儿嚼两口,抢答道:“这是然哥表弟,然哥刚跟我说了,叫季萝,萝卜的萝。”
季萝便没有再做回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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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道了歉后,转身就要坐到角落。
然而姓林的却忽然冷了脸色,站在桌边摆酒的小弟眼尖地注意到后,立马朝舞池边的人打了个手势,一时间只剩下了伴奏声。
最里面打扑克牌的人压低了声音,季萝有些不明所以,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
他有种被田里兔子盯上的感觉,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而面前本来坐着的人忽然站了起来,刚好就拦住了他。
季萝大腿抵到茶几边沿,退无可退。
他微微仰头,警惕地看着林书乐,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对方身上有很重的烟酒味,还不断往他身上靠,季萝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而此人伸手,不知从侧边拿了什么,递到季萝面前:“喝了。”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见林书乐光明正大往酒杯里放了一块小小的药片,只不过没人出声提醒。
这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毕竟季然的弟弟能比季然好到哪去?找到这里来的能真的是什么清纯人?
察觉到季萝的目光,季然有意去避开。
黄澄澄的液体看起来好看,在灯光下还闪着诱人的色彩,季萝就着对方的手闻了一下,而后缩了回去:“……不。”
太刺鼻了。
他没注意到林书乐的神色,满心只有劝季然回家看看爷爷,眼下已经没心思再与陌生人交涉,转身就要去找季然:“哥哥,爷爷说我可以再在这里待两周,等你放假我们一起……”
“回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看见季然腾一下起身,脸色铁青地怒斥:“闭嘴!”
季萝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一提回家他就看起来如此生气,露出些困惑的神情,然而下一秒下颌狠狠一痛,唇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林书乐钳着他的下巴,将酒杯强硬地抵在他唇边,就要把酒灌进去:“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装什么——”
“哗啦”一声,酒水全部洒了出来,包厢里的人惊叫一声,就见酒杯磕在茶几上,碎成了几瓣。
这一拳没收着力,季萝看见那个什么林少捂着脸窝倒在沙发边,其他人都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才意识到闯祸了,想都没想就往门口跑。
没想到这个漂亮小男孩儿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林书乐撑着沙发站起,借光看见手上的血,意识到嘴角撕裂了,一时怒不可遏:“给我拦住他!”
季萝被这一嗓子吼得脚下打滑。刚拽到门把手,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抓住。
又有几个人扑上来,七手八脚地拽住他。季萝还没来得及拉开门,就被拖了回去。
完了。
他心想。
然而下一秒,门开了。
恰在此时,季萝猛地挣脱了桎梏,不管不顾就往门口扑去,直直地撞进了一个怀抱。
陆承屿先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他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本能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季萝后脑勺被温热手掌托住。他委屈得不行,以为自己撞到了陌生人,刚要道歉,抬头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少年湿漉漉的头发和眼神,还有下颌明晃晃的红痕让人看了心疼,陆承屿以为他被人泼了酒,一时火从心起。
但还是压下情绪,冲季萝露出一个和煦笑容:
“告诉哥哥,他们为什么泼你一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