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外,宝珠才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太出挑了。就算是出门之前宝珠已经用头巾包住了大半的头脸,还用草木灰给自己画了一个原生态的丑妆,把五官变丑了。
但对比着迎面走来的人的肤色都像是健康色,自己常年做宅女的雪白肤色穿着平民的衣服有些格格不入。
还有抬着头挺着胸的走路姿态,也和低眉顺眼的平民全然不同。要是阿星来说,宝珠姐就是把傲字刻在了脸上,普通人常年的劳作和社会的等级压力下,连肩膀都是微微佝偻的,仿佛随时准备着行大礼。
看着路上女子走路的样子,宝珠试着学习和他们一样提着裙摆,避免裙子被粘上泥点子,又尝试着低下头走路。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直到这一天,宝珠才正视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江华岛的空气里充满了海风的咸腥,风吹在脸上是沉重粘稠的,宝珠不难设想到头发被这种海风吹多了会多么的干涩。这也是为什么往来的平民的皮肤粗糙,头发干枯的原因了,海风有很大的影响。
越靠近集市声音越变得嘈杂,宝珠才发现,在这里还有着另外一种人,粗劣的褐色衣服打满了布丁的衣服,非常不合身,衣领和关节处都磨损着不成样子,补丁上面打满了补丁。头发蓬乱,神情麻木,身上散发出一种重体力劳动之后臭味。
阿星顺着宝珠的眼神看去,连忙拉着宝珠加快了脚步,低声凑近宝珠说到:“宝珠姐,不要看他们,那是贱民。生来就是低贱的。”
听了阿星的话之后,宝珠马上收回了目光,但是震撼的心情在心里久久回荡着,居然在饭都吃不饱的阶层下还有一个阶层,怎么会这样。
人居然是被这样公然的分为了三六九等,还有世袭的贱民。宝珠心里充满疑问,但是她知道这里并不是问话的好地方,只能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疑问,拽着裙摆的手捏的更紧了。
穿过嘈杂的人群,和几条小巷子之后,阿星轻车熟路的带着宝珠走到来了城内的核心部分的官衙所在的地方,只看到说是典当行不如说是一个行政机关,一个独立的官衙式的建筑在眼前看到,只有门口的当字,让人看出是个当铺。
门里门外人来人往,门外还有值班的差役把守着。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的柜台格外的高,坐在柜台后面的穿着吏服的库直低垂了眼眸看着人们,在高度差之下显得格外的冷漠而拿着东西典当的百姓则是为了估价急的团团转,苦苦哀求着希望可以估一个好价。
有的拿到钱之后又是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有的却还是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是货品估算的价格低了还是拿到的粮食不够吃。
而典当结束的人,手上并没有拿着铜钱金银,而是拿着一袋一袋的粮食,或者是布匹。还有来典当的妇女直接把一大包粮食顶在头上出门了。
宝珠心里疑惑,难道这个时代没有货币吗,怎么会在官方的典当行里看不到一点货币的样子,又看到阿星手里拿着的篮子才知道为什么要准备这个了。原来阿星是知道这里典当支付的是粮食。
原来这还是一个以物易物的时代。
就在宝珠和阿星排着队的时候,就看到一声怒喝:“拿下!”看见一个库直从柜台后指着一个把东西从柜上抢回来的连滚带爬的向往外面冲的男子说到。
话音未落在典当行内外值守的差役马上冲上前,男子跑出门口还没有两步就被两个魁梧的差役脸朝地的狠狠地压在了地上。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怀里抢回来的包裹散了一地,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些发簪头饰等饰品。
男子被暴力压在地面上,不住的求饶,周围人有的好奇的看着这一切,有的还是一脸麻木的排着队伍。
“这真的是我的啊!是我娘子的首饰!求求你们放了我。”男子哭天喊地的说着。
这一套在这没用,任凭男子如何哭喊,手里的财物被收集了起来拿回了柜台后而男子则是被押送到了后堂盘问。
这一幕看的宝珠浑身都冒出了冷汗,怎么回事,不是只是来当给东西吗,怎么会财物被没收了,人也被抓起来了。宝珠一瞬间汗毛直立,只觉得这个男子的脸模糊中换成了自己,在自己典当东西的时候也会因为不知道说错什么就被抓起来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阿星来了这么多次都是顺利的典当了。
难道阿星骗了自己?
不,不会的,阿星家里那么多的当票,跨越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是造假的,阿星家如果真的想要自己手上这些黄金,直接半夜偷走就是了,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还能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才来设局。
宝珠又看了自己脚上阿星母亲做的新麻鞋,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怎么能把人想的这么坏呢,阿星家对自己这么好。
那么那个男子又是为什么会被抓起来,宝珠微微低着头,不让人看到自己得了脸,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在房间里搜寻着,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宝珠看到来的男子都拿着一个上圆下方的牌子,但是材质不一,有的是像是牛角做的,有的像是木头做的。在典当之前都先给柜台后的库直先看这个牌子,再进行交易。拿着牛角号牌的基本上只是意思一下看过就行。但是拿着木头号牌的,验看的时间会更久,有的库直眼神还会从号牌到人脸上来回的确认,看起来就像是坐飞机的时候核对身份证一样。
对了,这是身份证,宝珠一下就恍然大悟了,原来在官方当铺典当是需要号牌的!如果被查出人证不相符,就会被抓起来。这里除了是当铺之外,还是官方机构,是有执法权的。
为什么阿星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典当需要号牌,宝珠的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在江华岛她没有身份,这是阿星知道的。为什么在她提出要来典当之前,阿星没有和她说过号牌的事情。
宝珠的腿几乎是僵直了,强压下心里的恐慌,看了一眼身边正开开心心玩着头发的阿星,宝珠再细细观察起来。
在当铺里还有一些妇女,基本都是和男子一起来的,如果是结伴同行,柜上的库直只会查验男子的身份,并不会和女子沟通交流,也不会查验女子的身份。
偶尔有像是阿星这样单独前来的女子,她们手上也没有号牌,直接跳过了这个验看身份的步骤,而是直接开始看典当的物品。阿星又仔细观察了几个妇女才确定下来,好在今天来典当的人格外的多,让他们排在比较后面,才能有这个观察的机会。
所以现在朝鲜的户籍制度是男子有身份,女子没有身份?依附家族生存?宝珠的脑子开始急速转动起来,对的,之前听阿星母亲说过三纲五常,那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就是女子身份依附在男子之下,没有单独的女子户籍的时代。
这就是为什么阿星没有和自己说过典当需要号牌的原因,因为女子并没有号牌,她来典当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过查验身份的事情,因为阿星每次都找的库直是她父亲的老友,从小看着她长大这就是最好的身份查验了。
如果是陌生的女子单身来当东西,是一定会出事的。
宝珠在心里想到,要不是遇到阿星一家她就算是带再多东西过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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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出手啊。那等会就让阿星拿着黄金去典当吧。
宝珠在心里拿定了主意,阿星已经来典当过好几次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今天阿星相熟的崔库直在不在,能不能顺利把黄金当了,当了的黄金能换多少大米,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能不能顺利把粮食搬回去。
就在宝珠在脑中胡乱想着的时候,就听到“嘭!”的一声,刚刚被押到后堂审问的男子被扔了出来。
“这次就放你一马,快滚!要是再拿来历不明的财物来典当,就没那么简单了。”人高马大的差役把人往门外一扔,转身向后堂走去。
高高的柜台之后,刚才缺了一角的库直又重新补了回来。冷漠的脸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男子看着是在后堂是被好好问候了一番,脸上肿的老大一个包,嘴上也裂开了口子。还在门外苦苦的哀求:“真的是我娘子的首饰,求求你们了,还给我吧。”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在地上磕头,额头和地面敲击的嘭嘭作响,不一会儿就磕的满头是血。
从额头流下的几道血痕混合着地上的尘土,流过红肿的脸颊看起来更为惨不忍睹了。
宝珠刚落下的心又开始高高的悬起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因为身份原因才被抓起来吗,怎么会是把财物没收了,人放出来了?
为什么可以直接没收财物,但是人没有事。
就在宝珠又开始疯狂打问号的时候。
听到一起排队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明明只是个平民,却拿着鎏金的饰品来典当,刚才乍一看那花样精致着呢,谁知道是哪来的。”
“就是,这不是一盘问就露馅了。要我说,就应该抓起来,不说定是贼赃呢。”
“就是,说不定还是宫里留出来的东西,看那家伙的样子也不会有个两班贵族的夫人,肯定是扯谎。”
旁边人七嘴八舌的说到,宝珠这才弄明白了这个典当的流程,原来除了男子需要验看身份号牌,女子典当虽然不需要号牌只需要自证身份,但是典当的东西是需要一五一十说明来由的,要是只典当一些一看就是家里用的被褥女子的衣物就算了,典当贵重物品,是一定要说明来源。
要是和刚才那个男子一样,说不清楚物品的来源,或者是库直觉得行踪说法可疑就会上报,没收物品,轻则打一顿放出去,重则抓起来吃牢饭。
宝珠的冷汗顺着鬓边一直往下流,那个男子只是典当了一些鎏金的饰品就被抓起来打了,那么想要典当黄金饰品的我呢。
被盘问饰品的来由,阿星又该怎么说呢,如果说出我的身份那么作为没有户籍的我,是不是说会被抓起来,就像刚才在路边看到的贱民一样,变得那样悲惨。如果阿星没有说出我的事情,那她该怎么解释这个饰品的来由呢,崔库直是她父亲的老朋友了,权管事家里有多少家底,这么多年他肯定是清楚的。突然拿出黄金来典当,这不是就明摆着有问题吗。
就在宝珠思索着怎么办的时候,就看到经过骚乱之后队伍已经开始缓缓的移动了,阿星也已经排到了她认识的那位崔库直的面前,看到阿星开朗的笑脸,之前一直冷漠的办事的中年库直的脸上也带出了几份笑意。
崔库直穿着一身浆洗过多次有些褪色泛白的吏服,清瘦的脸庞上留着一把美须,看着比其他的库直更加有风姿。
“崔伯父,我想要当这个。。。”阿星一边说着一边正从怀中想要把首饰掏出来。。。
眼看着阿星已经把布包往柜台上递去,宝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