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让人心烦意乱的大雨被音响传出的激烈乐声覆盖,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安璨禹双目无神地盘腿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嚼着紫菜包饭,嚼一嚼就停一会放空大脑。
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当小韩练习生啃紫菜包饭。我安璨禹上辈子刚勤勤恳恳半夜爬起来复习,不对,学习,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千辛万苦记的在考卷上还给老师,就带着要爆炸的一脑袋知识点去娘胎回炉重造了……
刚意识到自己穿越变成胎儿的时候,安璨禹有些脑子发飘地想着按照小说一般发展,第二世的自己应该精神力超高,精神力超高=学啥啥快,学啥啥好,附带一个强健的体魄和美得惨绝人寰的脸,就算穿成炮灰啥也没有,自己穿前一个晚上记得知识应该也是刻进DNA的,重新来一遍这门课应该不学也挂不了吧…
等等,我记了啥来着……
带着疑惑安璨禹两眼一闭陷进了黑甜的梦乡,再一睁眼,就有了一个新名字:安璨禹,来到1998年,有了一个除了母亲之外可以称得上长在刻板印象里的韩国家庭:严肃古板以家族为荣的爷爷、沉默寡言的父亲,和年过三十焕发事业第二春的意气风发女强人母亲。
中产家庭的底气让她可以趁着能够哭闹的年纪把韩式饭菜从她的桌上被挪了下去;性别为男在她的生活中真的给了她很多偏爱,可最初几年是在别别扭扭看一眼小虫就能差点yue出来,还不能表现出异样的痛苦中度过的;她的家人很好,可耳边听到的语言虽然都能理解,她的第一反应却还是将它们转化为中文再理解……竭尽全力将自己的生活向从前靠近,可照猫画虎不成反类犬,自己护照上的还是韩国男棒子。
时间匆匆如流水,韩国思密达的日子过了十二年,很快就要赶上在故国的十九年了,他已经接受自己是个韩国男人的现实,因此更害怕再过几年他会忘记。
尽管确实如她所料一般他很聪明,如果按部就班地长大或许他会考到爷爷安秉燮任职教授的首尔大学或者同为sky的高丽大或延世大,如果他看不上韩国本土大学,他的家庭也有能力可以托举他让他申请留学,可这样子过下去他还能想起曾经家乡的小巷、大学里的林荫道还有和舍友们一起养的多肉吗?还能回到中国像回到家乡一样亲切吗?更大的可能是童年的记忆覆盖童年,大学的时光覆盖大学的记忆,按照他的性格估计只会近乡情更怯,一辈子都像个普通韩国人蜗居在小小的韩国,一步都不会踏足那片土地。
唉,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当时的他看着面前面相有些奸诈的男人心想,让所有人认识安璨禹、喜欢安璨禹是方时赫的大饼,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同胞看见他、喜爱他,去中国或者是他们来韩国都可以,只要和他说中文、红色的心能分一丝爱给他,就好像母亲的脐带还连着他一样,他就能满足了。
至于??这个东西他当然喜欢,从上辈子就一直嚷嚷着暴富暴富,这辈子有这么一张帅脸赚钱应该很容易吧。
我真贪心啊,爱我要,钱我也要。
安璨禹依旧站在原地,脑子里漫不经心地批判自己,面上却适时展露一丝动摇。方时赫盯着面前这个学生,一寸寸审视过后露出了满意的颜色,带着势在必得又恰到好处的微笑给安璨禹展示手机里练习生的练习视频,非常骄傲地说是非常有魅力的公司下个企划核心。
安璨禹装出一副惊叹的表情好像被方时赫忽悠地晕头转向,实际上第一眼看到差点叫出一声来自灵魂本能的woc,这都能出道我这张帅脸岂不是稳坐c位!
最后让安璨禹下定决心签约 bighit的是方时赫的制作水平,在小韩娱乐氛围和周围同学的信息输出下,他已经基本了解了韩国娱乐圈的几家有名的公司,但是他不觉得资本只因为他的脸就会把他干干净净地捧上去,bighit就刚刚好,小公司、下个企划就是男团、进去就能主推、社长是前jyp(重音)的重要制作人,有点人脉、有重视、有歌、相对还比较纯粹,和这些优点比起来,小公司出身的缺点算什么?
借着小学生天真真诚的外貌,顺手捧了一把这位社长,他就不疑有他地乐呵呵把他带到公司。
因为之前安璨禹从没有表露出要当明星爱豆的意思,穿着卡其色风衣,把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的母亲李允真只是把父亲的律师一起带来,默默跟着参观完公司后让律师检查合同、争取有利条约,她走到旁边最后询问了一次安璨禹的想法,得到肯定的回答就爽快地签下了《法定监护人同意书》和被修改过的合同。
回到家才要迎来最艰难的挑战,爷爷安秉燮根本不同意自己品学兼优的孙子去做这种“荒废文脉”的职业,竹山安氏向来是从政从教的书香世家,明星本就不够体面,更遑论在韩国演艺圈地位最低的偶像明星了。只要想到自己优秀的孙子被别人轻视的样子安秉燮就怒不可遏。
看着一向精神矍铄的安秉燮已经要准备起身冲去独山大路 bighit公司找拐带小孩的公司社长掰扯,安在鎭把自己的父亲拉到书房,等到再次出来安在鎭就面容严肃地告知安璨禹会把他转学到艺术初中,练习生期间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如果坚持不下去就回家继续升学不要再想出道这种事情。
安璨禹只是默默点头。
李允真看着儿子倔强的眼神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气,作为电视台前pd,她太清楚现在爱豆在韩国的地位了,韩国人本身就有霸凌癖,处在歧视链最底层的爱豆被隐晦地霸凌简直如果规则怪谈一般,如果儿子想当的是演员,或许公公安秉燮虽然不支持但也会找找人脉帮一帮孙子,可偏偏是一家小公司的爱豆……
就这样安璨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来到了此时还显得老破小的 bighit,在宿舍翻开行李箱的时候发现了能够按照从前的生活标准生活两个月的韩元,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安璨禹依旧把它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没有取出来用,每天苦兮兮地把练习生补贴掰成三瓣用。
吃的差,练习苦都不是事,他的 vocal和舞蹈有基础,艺术类的课在他三岁开始就轮着来上,为的是能发展一项体面的艺术特长。
最苦恼是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男性的身份,可是来到这间窄小的宿舍和10个已经成年模样的大男人挤在一起住,卫生习惯、生活习惯都不适应,私密空间只有被子以下,还要遵循小韩前后辈的糟粕规矩,住了两天感觉自己心里恶毒的话要憋不住,连忙借着练习的借口跑到公司睡下。
就是和上辈子的生活细节对比,才这么想念上辈子啊啊啊啊。唯一的安慰就是自从传出公司要搞黑泡男团就陆陆续续地走了不少人,宿舍里轮到他洗澡的排序靠前了……
啊啊啊啊,好崩溃啊……人怎么能过成这样……
安璨禹把嘴里嚼了许久的饭咽下去,预制饭团粒粒分明的饭粒,少的可怜的调味让他几乎咽不下去。
从一开始的接受到麻木再到现在的为了活着吃饭,安璨禹觉得再也没有比自己更自讨苦吃、更可怜的小孩了。
小韩哪哪都贵,食物尤其贵,泡菜这种东西当小菜还行,当主菜天天吃感觉自己这个人都要被工业辣椒精害死了。偶尔宿舍里的哥哥会偷偷点炸物犒劳自己,他也吃不了几口,明明身体非常渴望油水,可是过去的饮食让他看着那油腻的光泽就想吐,吃多了还会不舒服……
躺在地板上崩溃了一会儿就被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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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的温度激地打了个寒颤,安璨禹认命地爬起来继续练。
“安璨禹。”
闵玧其刚从便利店下班,知道安璨禹还没有回宿舍就又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疲惫和压抑着的怒意。
安璨禹身子一僵,虽然闵玧其长得并不可怕,甚至在他看来有点可爱,但是身上有股劲,不顾一切,好像不听从他的话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他乖巧地转身走近,垂手仰头等待着对面17岁哥哥的话。
澎湃的乐声没有被按下暂停键,KARA上半年发布的《Lupin》正好播放到“向高处攀登,去拥有整个世界吧,绝不退缩,绝不退缩,绝不放弃,绝不放弃”,闵玧其最后也只是说:“今天晚上吃晚饭了吗?”
好莫名其妙的哥?
安璨禹还是略带一丝兴奋地回答:“啊,哥我和你说,今天超级幸运的,我去的时候正好买到了最后两个打折的紫菜包饭,我留了一个给哥,哥明天早上记得吃。”
闵玧其垂下眼睛,掏出一份烤肉拌饭“今天过期的食品,店长让我们带回去消耗,趁热吃吧。”
安璨禹笑容一僵,来了,超绝韩式甜辣酱版烤肉拌饭(注:上铺辣白菜、辣萝卜),商家为什么不反思一下为什么你们生产的食品会总是放到过期呢?
脸上却熟练地扩大笑容,可不要小看们大学生的社会生活技能啊:“内,感谢哥,哥一起吃吧。”再借口吃过了的理由超绝不经意把大部分拌饭留给闵玧其,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人擅自脑补后逐渐柔软的眼神。
安璨禹看着被光盘的塑料盒,心里想着如果有下次又要用什么借口,但心念一转又想到上次深夜emo的成果,正好可以趁着玧其哥在这里的机会探讨修改一下,就又兴冲冲地跑到墙角把包里的黑色牛皮笔记本拿出来展示给闵玧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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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练习室灯火幽微明灭
地板上叠着 月痕般的足印重叠
反复起舞嗓音磨得渐褪清冽
轻声呢喃何日能沐浴光热
旧运动鞋的鞋带 随风轻曳
记忆里熟悉的音律 萦绕不绝
前路如雾藏起所有真切)
“玧其哥,我的想法是这首主歌用木吉他,高音区点缀钢琴单音;预副歌加入低音贝斯铺垫长音;副歌叠加弦乐比如小提琴和中提琴,鼓组用刷镲和弱音底鼓,就是每 4 拍 1 次轻击的那种弱音底鼓的乐声,哇——感觉想想就好听啊!”
闵玧其轻声念读着,听着耳边弟弟兴奋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纸上这一段的墨痕:“你很有天赋…”
安璨禹耳朵一竖,从想象的世界短暂地走出来:“哥你刚刚说什么?”
闵玧其拍了他脑袋一下,佯装生气:“怎么能直接把自己的作品就这么递给别人看呢?”
“阿尼啊,哥才不是别人呢!明明是相信哥,为什么哥要打我!”安璨禹捂着头就准备一下倒向另一边,及时被闵玧其揽住,他就顺势低头带着坏笑撞向了闵玧其。
“阿西!臭小子!”
练习室的镜子映出两道缠在一起,体型差异明显却战局焦灼的身影。
至于今天安璨禹在哪睡的,有闵玧其在,他当然不能如愿睡练习室,而是被年长好几岁的哥哥拎回了活动空间大些了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