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静了一会儿,谭飞道,“陈县长,如果没这次的事,我是绝不想和牛大远撕破脸的。
商不与官斗,这道理我懂。
所以即使我女儿的事出了,事后,我也想办法和牛家和解。
可牛大远非要把我逼上死路,我只能和他撕破脸了。
从远达创立以来,牛家从我那拿的钱物我都有账,还有牛大远从县里其它一些企业变相索要的财物,我也了解。
我一直忍着不说不就是怕撕破脸,企业就难以经营吗,当然了不说,也是因为这种事一捅出来,双方都得被处理。
这就是麻杆大浪两头怕。
牛大远也就是捏准了我这种心理才在我面前肆无忌惮,最后都要把我逼上绝路了,我也没顾虑了。
陈县长,那些证据就在那个废弃屋里藏着,我带你们过去。”
陈常山三人立刻互看眼。
于东道,“刚才刘元涛他们没找?”
谭飞点点头,“他们找了,但没找到,我又骗他们我藏在了马路对面,他们也就信了,刚才他们也是要带我去马路对面。
我琢磨我多拖延些时间,陈县长应该就能到了。
庆幸我想对了。”
谭飞终于露出丝笑。
陈常山三人也笑了,于东笑道,“谭总,你这三国真没白看,那咱们就过去吧。”
车启动,开向废弃屋。
到了废弃屋,四人下了车,跟着谭飞进了屋内,屋内杂乱不堪,霉味扑鼻而来。
谭飞径直到了墙角,“陈县长,东西就在下面藏着。”
陈常山顺着谭飞手指看去,地上有一堆新鲜粪便,还散发着臭味。
万玉明不禁掩住口鼻,“谭总,你开什么玩笑。”
谭飞道,“万主任,不好意思,我没开玩笑,你们稍等一会儿。”
说完,谭飞拿了块木条将粪便挪开,又往下挖土,一个密封袋出现在土坑里。
于东道,“怪不得刘元涛他们没找到,刘云涛那小子有点洁癖,谭总你可真会藏。”
谭飞将密封袋从坑中取出,小心擦拭擦拭,闻闻,没有异味,递向陈常山,“陈县长,证据都在这里边,我这都是真凭实据,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我谭飞不得好死。”
陈常山看着谭飞,“谭总,你相信我吗?”
谭飞重重道,“信!”
陈常山点点头,“谢谢谭总,我也相信你。”
说完,陈常山接过密封袋打开。
万玉明忙把手机电筒打亮,照在密封袋上。
陈常山取出密封袋里的纸张开始看。
屋外已经是夜色浓浓,屋内电筒的光亮刺破了夜色。
终于陈常山把密封袋又重新拉住,一抬头碰到于东的目光,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心领神会,“谭总,咱们先回车里吧。”
谭飞刚应声好,陈常山说等会儿。
众人立刻都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看着谭飞道,“谭总,这些材料递上去若被查实,你也可能涉嫌受贿,你得想好了,我们都不会强迫你。”
于东和万玉明立刻又看向谭飞。
谭飞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陈县长,我早想好了,做了不该做的事就该被惩罚。
只要能保住远达,我不怕法律惩处。”
陈常山三人都没说话。
谭飞加重语气,“陈县长,我说得都是心里话。”
陈常山点点头,“我也送你句心里话,远达能保住。”
谭飞瞬间眼眶潮湿,“谢谢陈县长,现在我没有害怕的了,我必须举报牛大远,请陈县长帮帮我。”
陈常山应声好。
四人出了废弃屋到了车前,陈常山道,“于局,你们先上车,我打个电话。
于局,这个你拿着。”
陈常山把密封袋递向于东,于东应声好,接过密封袋,和谭飞万玉明上了车。
陈常山走到车头前,点了支烟,默默看着国道上不断开过的车辆。
一个车灯连着一个车灯,形成绵延不断的灯带妆点了夜色。
城市就是因为有了这绵延不断的灯光才有了生机和美丽。
真美!
陈常山一回头,谭飞正隔着车窗看着他,四目相对,陈常山一笑,谭飞也以笑回应。
手机响了。
陈常山掏出手机看眼,是牛大远的来电,陈常山看着手机屏几秒,手指在手机上轻轻一滑,来电被拒接。
陈常山随即拨通夏元安的电话,“夏书记,我有件重要事情要向您汇报。”
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打完,打完,陈常山的手机都发烫。
于东下车到了陈常山旁边。
陈常山道,“我刚向夏书记汇报完。”
于东道,“先向夏书记汇报是对的,夏书记怎么说?”
“夏书记让我等电话。”陈常山回应。
于东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让等电话就说明事该怎么处理还不好说。
如果夏书记站在牛大远一边,你怎么办?”
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也看着陈常山道,“我只问你不公平,我也应该自己问自己,我先说我的想法。
上次我没把马占文的案子查彻底,我已经觉得对不起我这身衣服了,这次不能再对不起。
再对不起,我一辈子都得低头走路,再也不敢看谭飞的眼睛。”
两人不由自主都看向车窗。
谭飞依旧隔窗看着他俩。
两人收回目光,陈常山道,“你我想得一样,我不喜欢一辈子低头走路。”
两人都笑了。
于东道,“我也不喜欢,那咱们就按咱们的意愿来,最后如果丢了官。”
陈常山接上话,“我去种地,或者做个小生意也行,这两行我都干过,也都干得不错。”
于东笑应,“种地我没种过,但我可以给你当帮手。做生意我可以出本钱,到时赚了你我对半分,赔了算我的。”
“一言为定。”陈常山道。
“一言为定!”于东道。
两人的拳头重重撞击在一起,陈常山再次看向连绵不断的灯火,因为有了相扶相持的力量,就不再孤单,也不惧怕夜色。
手机又响了。
陈常山立刻看向手机。
于东道,“夏书记?”
陈常山应声是。
“接吧。”于东道。
陈常山接起电话,“夏书记。”
风不断吹过,吹得周边哗哗作响,一片叶子吹到于东脚下,于东弯腰将叶子捡起,叶子虽然小,却是片嫩绿的新叶。
于东看看周边的树木,不知不觉叶子都长出来了,春天的脚步真是挡不住。
明年春日自己不仅看春天,还要种春天,那种感觉还真期待。
思付间,陈常山打电话的声音又传入于东耳中,:“好的,夏书记,我们一定按您的指示把事情办好。”
电话随即挂了。
于东依旧看着手里的绿叶,“常山,说吧,反正大不了种地。”
陈常山笑笑。
于东立刻看向陈常山,“夏书记没站到牛大远一边。”
陈常山道,“没有。”
于东也笑笑。
“但是。”陈常山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