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山和丁雨薇进了大卧相对坐下。
丁雨薇道,“和柳眉谈了?”
陈常山轻嗯声,“调动的事我帮你想办法,以后这事就不要和柳眉提了,总麻烦人家不好。”
丁雨薇刚说声我,陈常山接上话,“毕竟咱俩还没离婚呢,你想调动,也应该是我先帮你,我尽力了事没办成,咱们再求外人。”
丁雨薇沉默片刻,“好。”
“你想调到哪?”陈常山问。
丁雨薇顿顿,“人往高处走,去不了高处,最起码也是一个不比田海差的地方。”
陈常山点点头,“难度挺大。”
“我知道难度挺大,所以我才想到柳眉,她和肖书记。”丁雨薇的话再次被陈常山打断,“上次去文旅局的事我阻拦了你,结果让你不得不另辟蹊径。
这次我尽力想办法让你心随所愿。”
丁雨薇道,“谢谢。”
陈常山一笑,“咱们还没离婚呢,不用这么客气,你去吃饭吧,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帮你。”
丁雨薇应声好,起身走向屋门,到了门前,刚要开门,身后传来陈常山的声音,“如果我帮你心随所愿了,离婚时,你能把丫丫留给我吗?”
丁雨薇回身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丫丫。”
丁雨薇顿顿,“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能照顾好丫丫吗?”
陈常山道,“到了新环境,你要熟悉一切,还要展现自己,你会比我更忙。”
丁雨薇一笑,“不愧是副县长,总能驳得我哑口无言,你要想照顾好丫丫,我给你提个建议。”
陈常山又打断丁雨薇的话,“不用提了,我能照顾好丫丫,你只需回答我能不能把丫丫留给我。”
屋内静了一会儿,丁雨薇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帮我办调动的事。
丫丫的事到时我们再谈。
对了,江城若没合适的地方,外市也行,比田海差点我也能接受。
我更看重的是展现能力的空间。”
丢下话。
丁雨薇走了,屋门轻轻关上。
外市也行?陈常山轻敲一下床沿,丫丫的事上,丁雨薇其实已经给了他答案。
第二天一早,丁雨薇就带着丫丫赶往江城,从江城机场乘机再飞往南省。
丁雨薇没让陈常山送她们母子,而是叫了一辆网约车。
陈常山看着她们母子上车离开,刚到县府,于东就敲门进来,“常山,果不出你所料,有动静了。”
“动静?”陈常山立刻请于东坐下,又递给于东支烟,“什么动静?”
于东抽口烟道,“昨天晚上远达一个工地的几个工人被抓了。”
“工人被抓?”陈常山心头一动,“为什么被抓?”
“涉赌,是广云路派出所刘元涛带人过去抓的。”于东道,“刘元涛你了解吗?”
陈常山想想,“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他应该算是牛县长的人。”
于东点点头,“没错,还有薛明东,他俩当初能被提上来都得感谢牛县长。
所以牛县长的话在他们面前还是好使的。
谭丽丽当初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松口,也是因为牛县长通过薛明东又暗中给谭丽丽递了话。
你想,谭丽丽在关押期间还能听到牛大远的诱导逼迫,谭丽丽敢松口吗。”
噹!
于东轻敲下桌子。
陈常山道,“别说谭丽丽,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敢松口。
权力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这次的事?”
于东又抽口烟,“工人干了一天活儿,晚上在工棚里打打扑克,斗斗地主,顺便带点小钱,其实这很正常,就是个放松消遣。
大家都不把这当回事,所里也没时间管这闲事,就是管,也是民警现场口头教育一番。
可昨晚刘元涛亲自带队去了现场,并把人都抓了,还直接报到了薛明东那,薛明东的意思要定为组织犯罪。”
“组织犯罪。”陈常山微微一皱眉,“这就不仅是几个工人的事,还会涉及到企业。”
于东点点头,“没错,这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涉赌的场所是在远达工地,涉赌人员也都是远达工人。
更重要远达的一个副总也在现场被抓了,他昨晚是去工地检查工作,吃饭时喝了点酒,一高兴就也上了牌桌,这小子昨晚手气还好,也可能是那些工人想讨好他,刘元涛带人进去的时候,他正赢得最多,钱就在身边放在。
根据这些,薛明东要把昨晚的事定为有组织犯罪也说得过去。
但一定了,被处理就不仅是那几个人,远达也得被处理,谭飞作为远达老板难逃责任。”
渺渺烟雾在陈常山两人间飘动。
陈常山看着飘动的烟雾,若有所思道,“那天我和牛大远聊完,我想过牛大远报复谭飞的各种方式,比如查企业生产安全问题,企业的纳税问题。
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刘元涛带人突查远达工地,还把远达一个副总堵上了,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于东斩钉截铁回应,“肯定不是巧合,事后我也想了牛大远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
最后想明白了,牛亮的事刚过去,热度还没退下去,牛大远又行将离任,此时谁也不会冒着风险为牛大远出头。
还有个重要原因,涉及经济口的部门都归你分管,牛大远想利用经济口的部门报复谭飞,绕不开你这关。
所以牛大远能用的也就刘云涛和薛明东两人,这两人听他的,还能绕过你这关。。”
陈常山点点头,“有道理,案子定性了吗?”
于东摇摇头,“我和薛明东说案子定性不仅涉及个人,还涉及一个企业的形象和经营。
远达毕竟是县里的标杆企业,案子定性一定要慎重,再商议商议。
薛明东同意了,但对案子定性很坚决,坚持他的想法。”
陈常山一笑,“薛明东坚持的想法就是牛大远的想法,牛大远最后还是没保持住沉稳,一定要在离任前狠狠收拾一下远达,出了心头那口失子之痛。”
于东应声对。
陈常山接着道,“于局,案子不能定性,定性就很难翻过来了,真会毁了一个企业。继续商议,咱们不急,有人会急。”
四目相对。
于东道,“牛大远肯定会急。”
陈常山点点头,“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