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法医泰斗:陈光堂
会议又持续了约半小时,主要明确了各小组的分工和下一步侦查方向。
散会后,几位领导又单独留下凌皓,在台上低声交谈了十几分钟。
显然是在进一步沟通某些细节问题。
林溪、石磊和陆秋雨先一步出了会议室,在门外走廊等候。
当凌皓终于从会议室走出来时,林溪原本靠在墙边。
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迎了上去。
“讲得不错嘛,凌大师。条理清晰,气场十足,把一屋子老刑侦都镇住了。”
随即,她话锋微微一转,小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不过,听起来还是有点太冒进了。我本来以为,把民俗玄学和现代刑侦这么直白地摆在一起,还要等很久,没想到你这次直接捅到几十号同行面前了。”
凌皓心中苦啊!
哎,我也不想的。
本来还在年关内,这大年都还没过呢。
突然来个案子,到场发现死这么多人。
而且还跟爷爷过年给我的那本《禳镇手札》提到的一种仪式差不多。
若是用传统方式来侦破,估计只能发现第一个桥墩的五具尸体。
然后走流程,法医鉴定,刑侦确定死者身份,再把施工方找出来。
可找出来又如何?
那伙人能用这么多人当祭品,那些死者的身份大概率就是隐形人。
也就是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警,就像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他们一样。
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伙人肯定藏得很深。
时间长,也没监控,最后可能会推几个无足轻重的人顶包。
那样的话,就抓不住幕后的人!
凌皓无奈的摊开手,说道:
“没办法,案情特殊,遮遮掩掩反而耽误事。其实还好,我只说了风水地势这些学问层面的东西,又没提这世上有小阿飘。
得益于这些年盗墓题材的影视剧火爆,很多人对风水这一门学问,接受度比以前高多了。”
林溪看着他,眼睛弯了弯,笑意更浓:
“可你刚才在会上,说得也太笃定了吧?连银针插哪个穴位、公鸡怎么死的都敢预告。
万一法医后续的详细尸检报告出来,跟你说的有出入,那你这专家的人设,岂不是当场崩塌?吹牛吹大了可不好收场哦。”
凌皓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尴尬。
“这个嘛……为了增强说服力,适当突出一点确定性也是必要的战术嘛。而且,我不是乱说的,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过年在家的时候,老爷子逼着我研习他传下来的那本《禳镇手札》。
上面恰好记载了一种非常古老阴邪的镇脉手法,跟这次桥墩里的情况吻合度极高。”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只不过,古代没有水泥。他们用的是糯米灰浆混合黑狗血、朱砂等物,夯实地基,那玩意儿……据说比现代水泥封棺还要阴毒酷烈得多。”
……
午后的阳光带着冬日的疲软,勉强穿透云层,照在平康市局庄重肃穆的大门口。
石磊早已等在那里。
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现在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能让石磊如此郑重等待的,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这次从部里支援来的法医团队中,有一位堪称法医界活化石、定海神针般的泰斗——陈光堂。
凌皓看着身旁石磊微微绷紧的侧脸,忍不住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石少,放轻松点儿。你这腿……怎么看着有点抖啊?见大佬紧张成这样?”
石磊被他一撞,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还真不是紧张抖的……是冻的!平康最近化雪,化雪天比下雪冷。我今天大意了,以为在室内开会没事,秋裤都没穿,这会儿站风口等,腿肚子它自己就有想法了。”
他说着,还夸张地跺了两下脚,呵出一团白气。
凌皓被他逗乐,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闲话,算是缓解了一下等待的紧绷感。
没过多久,三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考斯特中巴,平稳驶入了市局大院。
早已等候多时的平康市局几位领导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姿态恭敬。
凌皓和石磊站在稍远些的位置,没有急着上前。
只见第二辆考斯特的车门打开,率先走下来几位气质卓然的人。
他们穿着厚实但熨帖的深色大衣,面容沉静,眼神锐利而平和。
要说法医跟医生相比,或许是少了几分匆忙,多了几分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厚重。
一共五人,四男一女。
石磊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其中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腰背挺直的老者。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真的是陈光堂教授!我……我这是第二次亲眼见到他本人。上一次还是好多年前,陈教授到桂溪省厅做学术交流,我师傅带我跟他见过一次。”
凌皓忍不住问道:“这位陈教授是不是超厉害?破过很多大案?”
“何止是厉害!”
石磊转过头,眼睛在冬日的微光下显得格外亮。
“我跟你讲几个我听师傅说过的案子,你就明白了。
大概是二十多年前,西南边境发现一具高度腐败、几乎只剩下骨架和部分软组织的无名尸,被抛在雨季的山沟里,泡得面目全非。
当地刑警毫无头绪,死亡时间、死者身份、致死原因,全是谜。
陈教授被请去,他带着徒弟,就在那种恶劣环境下,一点一点地清理。
他通过观察尸体上特定种类蝇蛆的发育阶段和蛹壳,结合当地那几天的气温湿度变化,硬是将死亡时间推断精确到了36小时之内!大大缩小了侦查范围。
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多先进的仪器辅助,全靠经验和知识库。
就凭这个死亡时间,警方锁定了几个可疑时段进出山区的车辆,最终找到了突破口。”
“还有一个案子更神,是一起灭门焚尸案,凶手为了毁尸灭迹,把一家三口烧得炭化,现场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物证。所有人都觉得完了,没法查了。
陈教授到了以后,对三具焦尸的颅骨和主要骨骼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检验。
你猜怎么着?他从其中一具成人尸体的舌骨和甲状软骨上,发现了极其细微的、生前骨折的痕迹!
这种骨折,是被人从背后勒颈时,剧烈挣扎抵抗造成的典型损伤!”
石磊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眼神发亮:
“就凭这个发现,他不仅推断出这名受害者是被勒死后焚尸,更结合其他骨骼上的损伤,重建了凶手作案时与受害者的体位和搏斗过程!
直接为刻画凶手的身高、力量和作案习惯提供了铁证!
后来案子破了,凶手是个熟人,作案过程跟陈教授推断的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