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枉为父母
李晓雯的家距离苏婉婉所住的铂悦湾小区不算远。
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接到地址后，凌皓便打车抵达了她所在的梧桐苑。
这时距离电话联系仅仅过去三小时左右。
李晓雯应该是挂了电话就往圳海赶，行动力倒是不弱。
在这三个小时里，林溪和石磊那边的外围调查已经有所推进。
林溪联合圳海刑警队与缉毒支队，率先出击，在圳海本地成功抓获了名单上的3名毒友。
另外4名外地的也已协调当地警方配合抓捕。
石磊跟进的“金主”线则遇到了些阻力，五个目标接到问询电话后，口径出奇一致，全都矢口否认。
倒是有一个不在金主名单上，但从聊天记录看与苏婉婉关系亲密的年轻男网红主动承认了。
经核查，此人案发时已回老家，嫌疑暂时排除。
下车后，凌皓凭着证件顺利进入小区，按照地址找到单元楼，乘电梯上楼，站在了李晓雯家门口。
“咚咚咚——”
等待片刻，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和靠近的脚步声。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屋内暖气很足，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浅灰色高领羊绒衫，曲线毕露，下身是皮裙搭配厚实的黑色打底袜，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不愧是吃镜头饭的，外形条件确实能打。
“哎？你……”李晓雯的目光落在凌皓脸上，细长的眉毛微微一蹙，露出几分思索和不确定，“你长得好眼熟啊？”
凌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我是大众脸吗？老实说，我可从来没来过圳海。”
“你不是圳海警局的吗？你没来过圳海？”
李晓雯的疑惑更深了，眼神里多了丝警惕，扶着门框的手似乎微微向后缩了缩，身体也做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防备姿态。
嚓！
这反应……
怎么感觉像把我当成什么可疑分子了？
凌皓赶紧正色，解释道：“我是从黑沙市调派过来，协助圳海警方侦办你朋友这起案子的，我姓凌。”
“黑沙来的？姓凌……”
李晓雯咀嚼着这两个信息点，眼睛忽然睁大了些，一手捂住了嘴，露出恍然和些许惊讶的表情。
“你是那个凌皓？！网上很火的那个！”
凌皓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你认识我？”
“这段时间你热度可不低！这么大一波流量你居然完全不接，真是……浪费啊！要是运作一下，你肯定能更火，稳稳吃上互联网这碗饭了。”
她说着，自己摇了摇头，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啦，你是警察。不然，不知道有多少小网红想方设法要来蹭你这波热度呢……嗯，我也算是小网红，粉丝才三十多万。”
互联网这碗饭……
凌皓心里直摇头。
帮警方办案就已经被老爷子念叨了。
要真成了网红，家里那尊老神仙估计能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咱们还是先聊正事吧，” 凌皓把话题拉回轨道，指了指玄关，“需要换鞋吗？”
“要的，麻烦你了，我有点洁癖。”李晓雯侧身让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地上，“穿这双就好。”
换上拖鞋，凌皓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室内。
典型的网红审美大平层，极简主义的装修，大片留白，配上巨大的落地窗和精心布置的暖色灯带。
空间看起来开阔，却没什么生活气息，更像一个随时可以投入拍摄的精致布景。
“这里也是租的吧？”
凌皓随口问道，目光落在一处略显空荡的墙面。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瞥见李晓雯正悄悄举起手机，镜头似乎正对着他。
被发现后，李晓雯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晃了晃手机：
“不好意思啊凌警官，我就是太惊讶了，跟我朋友说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凌神探本尊！”
“别乱发就行。”
凌皓的语气淡了一些，随即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
“我们还是先聊聊苏婉婉的事吧，你最近一次跟她见面，是什么时候？”
李晓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态优雅，回忆道：
“大概是腊月二十六左右，我俩约了去云端餐厅吃饭，第二天我就开车回老家过年了。”
凌皓点点头，问题陡然变得尖锐，眼神也专注地锁定她：“你知道她吸毒吗？”
李晓雯正在整理裙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想清楚再回答。”
凌皓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意。
之前那点随和瞬间敛去，整个人的气场沉了下来，仿佛平静海面下隐现的礁石，带着不容敷衍的重量。
“说实话，给你省麻烦，也给我节约时间。”
这骤然转变的气势让李晓雯微微一怔，原本还算放松的脊背不自觉挺直了些。
普通人面对警察问询时那种天然的拘谨和压力感，开始显现出来。
虽然凌皓不是正儿八经的警察。
但也跟着警察打交道大半年了。
那点气场，还是早就学会了。
她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睫，声音放低了些：
“是……婉婉她，是沾了那些东西。但是我没有！你们可以检测的，我从来没碰过。”
凌皓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继续追问：“她才23岁，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
李晓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和一丝无奈。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事儿……说来话长，可能得怪她的原生家庭。婉婉是从很偏远的山区出来的，那边重男轻女特别严重。
很多女孩子，十五六岁就被家里安排嫁人了，虽然没领证，但在村里就算出嫁了。
我听婉婉跟我讲，她父母之所以离婚，除了她爸赌博，在外边找女人外，就是有次，她竟然遭到她醉酒父亲的……猥亵！”
猥亵自己女儿？
凌皓的腮帮子紧了一下。
有些父母，真是枉为父母。
甚至可以说是连畜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