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毒友
凌皓将那块佛牌托在掌心，仔细端详着上面繁复的纹路和神祇造型。
“呵，这居然是真的佛牌。国内市面上流通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是仿制品或装饰品。送这东西的人，是下了点本钱，或者说是用了心的。”
他翻过佛牌，看着背面更为隐秘的符文，继续道：
“佛牌源于暹罗，正常来说，是寺庙高僧加持制作，用于保佑佩戴者平安、驱邪避凶的圣物。
但它有一个关键，需要佩戴者以虔诚之心定期供奉。
如果心念不纯，或者得到后置之不理、不按规矩供奉，非但不能护主，反而容易引邪入体，招致厄运。”
他抬起头，看向林溪。
“我对暹罗那边玄术的路子不算特别精通，但能肯定，这块佛牌现在起的是反作用。
是它，像黑夜里的灯火一样，不断吸引着周围的游魂野鬼靠近。说不定也引来了一些藏在人群里，心思不纯的恶人。”
“这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看来还真是不能随便碰。”
林溪皱着眉，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另一件看不出用途的古怪饰品放进证物袋。
“就跟那些不懂又爱乱纹身的人一个道理。”
凌皓将佛牌轻轻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管自己命格压不压得住，什么凶兽邪神都敢往身上招呼，最后搞得出事的可不少。虽然听着玄乎，但运势这玩意儿，有时候你不信邪还真不行。”
两人分头在房间里继续搜寻线索。
林溪打开随身带来的痕迹勘察箱，开始用专业手法检查家具边角、门窗把手等关键部位。
凌皓开着灵视，缓缓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他回到客厅，略显疲惫地在一张单人沙发边缘坐下。
抬头望着半空中那团模糊不清、微微颤动的光影。
苏婉婉残缺的魂魄依旧困在此地，散发着无助与哀伤。
凌皓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撞见了，也算一场缘分。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小包东西。
先是在远离尸体和主要物证的空地上，铺开一块深色的便携软布，以防香灰等物污染现场。
接着，他动作利落地取出三支线香、一小碟糯米、一张特制的往生黄符，以及一个刻有往生咒的铜铃。
他将线香点燃，插在随身带的便携小香插上，青烟笔直而上。
糯米洒在黄符周围，铜铃置于左手边。
凌皓盘膝坐于软布前，神色肃穆，右手并指如剑，虚点向苏婉婉魂魄所在，左手轻摇铜铃，发出清脆而悠远的铃声。
他口中低声念诵起往生咒文，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试图引导那缕残魂摆脱执念，前往该去之处。
随着经文念诵，那团模糊的光影似乎稍稍安定了一些，微微向凌皓的方向倾斜，仿佛在倾听。
香烟缭绕，缓缓将其包裹。
不多久，凌皓念诵完毕，将那张往生黄符就着香火引燃。
符纸化为灰烬的刹那，那团光影也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渐渐淡化，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凌皓舒了口气，回到沙发，掏出手机拨通了陆秋雨的电话。
“喂，秋雨同志，你那边有进展没？”
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噼啪声，以及陆秋雨没什么起伏的嗓音：
“我是黑客，不是上帝。你们才过去多久？真当我能一键生成调查报告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感兴趣的意味：
“不过，确实摸到点有意思的线头，正在往下挖。”
“说说看。”
“死者有个相对固定的毒友圈子，从他们某些加密社交群的聊天记录碎片来看，用的都是黑话，不过瞒不过我。他们近期聚众吸食的地点，很可能就是死者家里。”
凌皓眼神一凝：
“和我在回溯里看到的吻合……死者被侵犯时，床头柜上就有吸食工具。如果凶手就在这个圈子里，范围应该能缩小很多。”
“嗯，”陆秋雨应了一声，“我把几个重点嫌疑对象的名单和已知信息整理出来，发给圳海市警方，让他们优先排查这些人的不在场证明和近期动态。”
“行，我们这边收尾后马上回来帮你。”凌皓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林溪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带着一丝发现新线索的紧绷：“凌皓，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凌皓起身走向阳台：“发现什么了？”
林溪蹲在阳台边缘，指着外侧空调外机安装平台的位置。
那里并非直接裸露的外墙，而是这栋楼统一设计的，带有百叶窗式金属挡板的封闭式设备平台。
从楼下看只能看到整齐的挡板，而看不到空调外机。
看上去会更美观。
“你看那儿，”林溪用勘察笔的末端虚指平台内侧，“那块金属挡板，正常应该是两层扣合，但你看，上面那层被挪到里面去了。关键是……”
她将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其中一台空调外机的顶部表面：
“这一小块区域的灰尘，明显比周围浅淡，形状也隐约有点像是个脚印的轮廓……有人踩上去过！”
凌皓凑近，手肘撑在阳台栏杆上，眯眼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比划了一下高度和距离。
“会不会是最近维修空调的师傅弄的？没把挡板复原好。这地方……刑侦队的人之前应该勘查过吧？如果他们认为有问题，报告里应该会提到。”
林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点头道：
“有道理！从目前的证据链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确实更大。你刚才打电话，秋雨那边有进展？”
“嗯，确认了苏婉婉有吸毒史，和我看到的一致。”
凌皓摸着下巴，边思考边说：
“我有个推测，王总离开后，苏婉婉原本在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过年。这时候，她的某个毒友带着货上门了。
苏婉婉本身对回家就不算急切，甚至可能不想赶在年三十前回去，见到货就更走不动了。
两人一起吸食后，毒品作用下，意识模糊，行为失控，发生了关系。
而那个毒友，可能本身有特殊癖好，在毒品和扭曲欲望的双重刺激下，对苏婉婉做出了极端行为，最终导致死亡。
事后他清醒过来，仓皇逃离，连尸体都顾不上处理。最后酿成了死者被自己爱宠啃食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