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够狠？！
凌皓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就在这时！
凌纯罡毫无预兆地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掐出一个古朴法诀！
一道极其隐晦的淡金色弧光，在他掌心倏然一闪，快如疾电，精准无比地“啪”一声，敲在了凌皓的脑门上！
“嘶——啊！”
一股仿佛要凿穿天灵盖的疼痛瞬间炸开！
凌皓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额头，龇牙咧嘴地叫出声：
“哇！爷爷！您怎么又用醒神诀招呼我？！”
这滋味他可太熟悉了！
从小但凡他调皮捣蛋、修行偷懒，或者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老爷子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醒神诀敲过来。
美其名曰“提神醒脑，帮你记牢”，实则是疼得人灵魂都要出窍！
道士传承里的各种咒诀，确实很有意思。
大多数法咒对普通人施展，就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涟漪都泛不起。
这或许正是道门祖师爷慈悲，设下的无形限制，以防道法滥用、扰乱世间秩序。
所谓的斗法，往往也只能在身负修为的同道之间进行。
在寻常百姓眼里，那些玄奥的指诀、步罡、咒言，与跳大神和唱傩戏也没多大区别。
这才是为什么世间绝大多数人，并不真正相信道术的存在。
当然，咒诀对常人无效，不代表那些心术不正的黑道士就没办法害人。
通过阴阳风水局悄然改变一地或一人的气运，或者施展阴损的下降头、养小鬼等邪术，间接达成目的，才是他们更常用的手段。
“为什么打你？”
凌纯罡收回手，面色沉静如古井，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刀，直视着疼得直揉脑门的孙子。
“因为你丢我们巡阳使一脉的脸！”
凌皓一听，委屈劲儿噌就上来了，也顾不上疼了，梗着脖子，语速飞快地辩解：
“我丢脸？难道就因为我选择帮国家做事，加入那个特研科，处理这些……”
“闭嘴！”
凌纯罡一声低喝，虽不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打断了凌皓的话。
老爷子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丢人，是因为你既然已经知晓东瀛阴阳寮这群豺狼在侧，虎视眈眈……
却还在沿用寻常警探那套法子，坐等命案发生，再去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被动挨打，岂不是丢尽了我们先辈主动巡阳、镇守四方的脸面？！”
啊？？？
凌皓被爷爷这劈头盖脸一顿训给弄懵了，眨巴着眼睛，一时没理解这话里的深意。
他愣愣地想：
爷爷的意思是……怪我不够主动？
不是怪我插手世俗公务？
看着孙子那副呆样，凌纯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久违的铮铮锐气：
“正所谓有仇必报，以直报怨！既然已经确认了小鬼子贼心不死，亡我之心未绝，那还跟他们讲什么江湖规矩？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
他上前半步，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凌皓肩上，目光灼灼：
“小子，给我记住咯！以后行走在外，若是再遇到幽墟一派的余孽，或是任何胆敢施展东瀛邪术祸害我华夏的宵小，不必等他们布好局、出完招！”
老爷子的话语字字铿锵，如同金铁交鸣：
“你的眼睛，就是最好的符纸，能洞穿虚妄！你的脚步，便是最活的阵法，可丈量阴阳！
巡阳使传承的刀，从来就不是用来收在鞘里生锈的！该出鞘时，便要锋芒毕露，斩妖除魔，震慑宵小！”
凌皓呆呆地看着爷爷，看着他眼中那簇熟悉又陌生的、仿佛被岁月尘封已久如今重新燃起的火光。
几秒钟后，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向上扬起。
爷爷这不是在训我……
他这是在教我！
在用他的方式，支持我的选择，甚至为我指明了一条更主动、更果决的路！
“知道了，爷爷！”
凌皓挺直腰板，声音响亮地应道，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
“嗯。”凌纯罡脸上的严厉之色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他转过身，背着手，语气平淡地吩咐：“回去吃饭吧，这段时间在外面……你也辛苦了。”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青石板小径，不紧不慢地朝竹林外走去。
凌皓站在原地，看着爷爷那在竹影间显得有些清瘦却异常挺拔的背影。
晚风穿过竹林，带来沁人的凉意，也吹得他眼眶微微一热，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这好像是爷爷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
他不是在埋怨我涉世太深，不是在担忧我招惹麻烦……
他其实，一直都是在支持我的。
“林溪那女娃子，过年会来家里吗？”
爷爷的声音从前方的竹影深处传来，平淡无波，仿佛随口一问。
凌皓一愣，随即脸上笑容绽开，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轻快：
“会来会来！过几天应该就……我让她早点来！”
……
大年三十，凌家小院灯火通明，饭菜香混着鞭炮残留的火药味，是再典型不过的华夏年味。
看春晚、打麻将、年轻人聚在一起玩手机、放烟花……热闹又寻常。
初三这天，一辆风尘仆仆的轿车停在了凌家门口。
林溪来了。
来之前，她特意跟凌皓约法三章：
在老爷子面前，她的身份不是凌皓的女朋友，而是老爷子的小徒弟。
这样，后面几天她向凌纯罡请教时，才显得名正言顺，不至于尴尬。
凌皓当时听着，心里直乐。
这道法玄奥，岂是几天功夫能窥得门径的？
但他没戳破。
林溪能来，他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
时间溜得飞快，转眼又到了该收拾行囊，返回黑沙的日子。
年味像退潮般迅速淡去。
村子里，原本家家户户门口停满的车辆，已经走了大半。
凌皓和林溪，也到了启程的时候。
院子里，罗媛媛正把最后几节灌得饱满油亮的香肠，用力往凌皓那个已经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里塞。
“哎哟，妈！够了够了！真塞不下了！”我平时也不怎么做饭，弄这么多回去，吃到明年都吃不完！”
罗媛媛手上动作不停，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絮叨起来：
“这么大个人了，总要学会自己做饭！天天吃外卖，那都是预制菜，谁知道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对身体能好吗？”
“而且你不是说，回去差不多就能搬新家了吗？都住上自己的新房子了，厨房不用起来，家里哪来的烟火气？”
一旁的林溪抿嘴一笑，走上前，动作自然地帮罗媛媛把香肠调整了位置，好让箱子能合上，声音清甜：
“阿姨，你就放心吧。我会做饭的，回去我教他。保证不让他天天吃外卖。
等你和叔叔什么时候有空，一定来黑沙看看。凌皓那房子，装修得挺用心的，你看了肯定喜欢。”
罗媛媛听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好，好！等年后闲下来，我一定上去看看！”
她看着林溪，越看越是满意。
凌皓趁机上前，给了老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行啦，妈，我们真得走了啊！”
“路上一定开慢点，注意安全。”罗媛媛拍着他的背，不放心地叮嘱，“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