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大年三十
听儿子这意思……
过年会带人回来？
罗媛媛连忙追问道：“你一个人回来，还是两个人呀？”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隐约的机场广播声。
凌皓的声音似乎挪远了一点，又凑近：“我哪能确定啊……人家也有人家的安排，她过年肯定得先陪她妈妈呀！”
罗媛媛想起上次凌皓提过的林溪家情况，心下微微一软，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
“那……要不今年你先在那边过年？陪陪她们，过完年再回来也行。家里你爸你爷还有你两个姑都在，不缺你一个吃饭的。”
这话说得大方体贴，倒让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凌皓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玩笑彻底敛去，变得认真：
“这样吧，年三十那天，我中午先去林溪家吃个饭，陪陪她们。吃完我立马开车上高速，晚上肯定能赶回来，跟你们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晚点回来也行，我看你爷爷这样子，你小子是少不了挨骂一顿了。”
提到爷爷，凌皓也有点怂。
上次回去，是因为林溪在，所以老爷子给了面子。
不然上次回去，肯定就会挨爷爷的骂。
老妈说得对，还是尽量晚点回去吧。
“好了妈，我这边还得赶回局里做汇报呢，一堆事儿……先不说了啊！”
“好好好，那你快去忙，路上注意安全！”罗媛媛赶忙叮嘱。
“知道了，爱你，老妈！”
凌皓飞快地说完，电话里便传来了忙音。
……
表彰大会的掌声犹在耳畔，空气里还残留着仪式特有的庄重与隐约的兴奋感。
凌皓和林溪并肩走下铺着红毯的台阶，将身后的灯光与喧嚣稍稍隔开。
今天是桂溪省厅给巡回特案组准备的授勋仪式，以表彰他们在过去这段时间屡破大案！
凌皓手里拿着刚颁发的奖章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表面。
“总算结束了。”他侧过头，看向林溪，“接下来就是年假了，有什么打算？”
林溪正低头整理衣服，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迷茫：
“还没想好呢，要是在以前三大队，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排值班表了。刚才我问马队，她说咱们组没案子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她微微蹙起眉，继续说道：
“可总感觉大家都挺忙的，就我一个人歇着，怪不好意思的。”
凌皓失笑，摇了摇头：“你呀，天生就是劳碌命，闲不下来。”
他话锋一转，说起自己的安排：
“我是这么想的，大年三十中午，我先去你家，给阿姨拜个年，一起吃顿饭。
吃完我就开车回去，等你这边亲戚走得差不多了，要是愿意，也可以来我这边转转。”
林溪听了，偏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片刻后，她眼睛微微一弯，点了点头：“也行！”
想到什么，她脸上掠过一丝狡黠又期待的光彩：
“正好可以去看看爷爷奶奶，上次爷爷指点我画符，我感觉进步特别大！这次要是能再学点别的……”
她扬起下巴，冲凌皓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嘿，感觉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追上你了也说不定！”
凌皓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毫不谦虚：
“那倒是不可能哈，不是我打击你，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水磨功夫，你想追上我十二岁时的境界，都够呛。”
“哼！”
林溪被他的狂妄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下意识地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记。
“把自己说得这么厉害，怎么每次斗完法，都跟身体被掏空了似的？”
凌皓苦笑一下，咂咂嘴：“你知不知道身体被掏空是啥意思？”
林溪被他问得一愣，茫然地眨眨眼：“不就是身体特别累、精力耗尽的意思吗？”
“……”
凌皓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所有到嘴边的解释和调侃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一旁，含糊地嘟囔道：
“啊……对，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嗯，单纯点好，单纯点好……”
他赶紧把话题拽回来，清了清嗓子：
“总之！等我这次回去，就好好跟爷爷请教请教，精进一下！来年再出手，肯定不至于每次都那么耗费精神了！”
林溪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嘴角重新漾开笑意：
“那等我去了，看爷爷到时候是更愿意教你，还是更愿意教我！”
……
大年三十。
城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同时被刷上了一层暖色调。
往日喧嚣的车流稀疏了许多，街道两旁光秃的树枝上，不知被谁挂起了零星的红灯笼，在微冷的空气中轻轻晃悠。
沿街的商铺大半都拉下了卷帘门，玻璃上贴着倒福和吉祥话。
偶尔有穿着崭新棉袄的孩子举着摔炮跑过，清脆的爆炸声和嬉笑声，成了这静谧午后最生动的点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松弛而温暖的期盼，是独属于这一天的味道。
林溪家那顿丰盛又温馨的年午饭结束后，凌皓起身告辞。
刚走到玄关准备换鞋，林溪的母亲黄艳萍就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红色礼品袋，急匆匆地从厨房追了出来。
“小凌，等等！把这些带上！”
黄艳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不由分说就要往凌皓手里塞。
凌皓连忙侧身，双手推拒，脸上带着真诚的为难：“阿姨，真不用！我空着手来蹭饭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能再往回拿东西。”
“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啥！”
黄艳萍佯装生气地瞪他一眼，手上劲儿却没松。
“这都是现成的年货，家里多着呢，你带回去给爷爷奶奶尝尝鲜。大过年的，上门哪能让你空手回去？这是礼节！再说了，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就是一点心意！”
她说话语速快，动作利落。
凌皓拗不过她那股实在的热情，又怕推搡间把袋子扯坏了，只好苦笑着接过来。
“那谢谢阿姨了，下次我来，你可千万别再准备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再晚路上该堵车了。”
黄艳萍这才满意，笑着把他往门外轻推了推，眼神里满是慈爱。
凌皓拎着年货下楼，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林溪就跟着出来了，轻轻带上了单元门。
她今天穿了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衬得肤色格外白皙，走到副驾驶窗边，微微弯下腰。
凌皓落下车窗，带着笑看她。
“咋了？舍不得啊？”
“先回去等姐啊，姐过几天就来找你。”
凌皓眉梢一扬，故意拉长了声音反问：“姐——？”
“哎！”林溪脆生生地应了，下巴微抬，眉眼间闪过小狐狸般的得意，“乖！”
“乖就亲一个。”凌皓顺势接道，胳膊搭在车窗沿上。
林溪瞪大眼睛。
没想到凌皓敢这么无赖，在外边，还是自家小区，要亲亲？！
她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自家阳台的方向，然后没好气地伸手，隔着车窗在凌皓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小声点！我妈看着呢！别乱说话，小心我揍你啊！”
凌皓被她这紧张又可爱的模样逗乐了。
趁机伸出手，在她微热的脸颊上快速而轻柔地捏了一下。
“行了，行了！过几天见。”
他收回手，准备升起车窗。
就在这时，林溪忽然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俯身凑近，迅速而精准地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凌皓的唇角。
一触即分。
她站直身体，脸颊绯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带着明显的关切：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别赶。”
凌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暴击”弄得怔了一瞬，随即笑意从眼底蔓延至整张脸。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刚刚被亲吻的地方，然后像模像样地朝她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声音愉悦：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