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拍桌真爽
白喜珍那双死鱼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凌皓和林溪。
观察着他们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她知道那些照片是重磅炸弹,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一旦交出,慈康精神病院的盖子就算没被完全掀开,也至少会被撬开一道足以灌进风的缝隙。
这确实是她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但……她还是想先摸摸底。
她做出一个看似配合却暗含试探的姿态,声音放得平缓了些:
“照片我可以告诉你们在哪儿,但是警官,在这之前……你们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你们抓到这儿来的?”
林溪闻言,手中正在记录的笔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白喜珍故作镇定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犯错太多,桩桩件件,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是因为哪一桩被请来喝茶了?”
白喜珍被这年轻女警的直白呛得脖颈不易察觉地梗了一下。
刚被抓时的那种惶恐慌乱,在经过最初的惊吓和这段对话后,反而沉淀下来一些。
再看眼前这两个审讯的警官,虽然气势不弱,但脸庞终究年轻。
自己二十多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候,这俩孩子估计还在玩泥巴呢。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杂着无奈和一丝若有若无轻视的笑容。
肩膀也微微松懈下来,仿佛在跟晚辈拉家常:
“嗐,警官,你也别拿话挤兑我。不就是因为我那相好的事儿嘛?他那人确实不地道,偷鸡摸狗,还爱动手。
我租那房子,他偶尔来住,我顶多算是个知情不报,包庇了一下?这罪过……不至于让警方兴师动众吧?”
然而,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
“砰!”
一声不算巨响但足够突兀沉闷的拍击声,猛地炸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
是林溪!
她毫无预兆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审讯桌桌面!
震得桌上那支中性笔都跳了一下。
连坐在她旁边,原本姿态放松的凌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身体小幅度后仰了一下,略带诧异地扭头看向她。
嚯!没看出来啊……
溪溪同志还有这么爆的一面?
平时挺温和一人。
不过……是帅的!
这些老油子就是需要震慑,否则怎么会交代?
只见林溪拍案而起。
原本还带着些许掩饰性讥诮的神色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执法者的冰冷和极具穿透力的威严!
她那双杏眼此刻锐利如刀,牢牢锁死白喜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白喜珍!你少在这儿跟我们揣着明白装糊涂!慈康精神病院!那么多人我们不找,偏偏请你过来!你真以为我们是请你来喝茶聊天的?!”
“你要是就这个态度,跟我们玩避重就轻、李代桃僵这一套,那行,咱们也不用浪费彼此时间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无缝,谁都查不出来?!”
林溪这一连串疾言厉色的质问,配合着刚才那一声拍桌的余威,如同冷水泼面,瞬间击碎了白喜珍刚刚筑起的那点心理优势。
白喜珍嘴角那点刻意维持的笑容彻底僵住,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漂亮甚至有些柔美的年轻女警,能瞬间爆发出如此强硬且精准的压迫感,直击要害。
白喜珍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像是放弃了某种侥幸,肩膀垮塌下去,声音也低了不少:
“照片……在我老家,我房间衣柜最底下那个隔层,用白色塑料袋包着的,放在第二个抽屉里。”
林溪立即追问,笔尖悬在记录本上方:“具体地址。”
“德南市仓水县石桥镇洼子沟村,村东头第三排,红砖墙、黑色铁门那家就是。”
白喜珍报出一串地址,语速很快,仿佛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隔壁观察室内,一直紧盯着监控屏幕的邓印,几乎在白喜珍话音落下的同时,立刻对着身旁的干警沉声下令:
“快!联系仓水那边协查,立刻派人去这个地址,务必找到她说的照片!注意搜查规范,全程录像!”
审讯室内,交锋的重点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移。
原本是打算深挖第二个案子,没想到白喜珍自己先把“慈康精神病院”这个火药桶的引线给点着了。
她能拍到那种关键照片,说明她绝非外围的无关人员,必然是知情者,甚至就是参与者之一!
否则,在院长周德庸跑路之后,她凭什么还能继续操持这黑心买卖。
甚至能找来有本事做复杂干细胞提取手术的黑医生?
那背后牵扯的设备、渠道、利益链条,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凌皓知道,火候到了。
该直入正题了。
“白喜珍,如果你提供的照片,里面的信息确实关键,能帮助我们揭开更多黑幕,抓到更多该抓的人……
那么,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你争取一个戴罪立功的情节,不是不可能。”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声音依旧平稳:
“但是,你做过的那些事……”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比之前林溪那下更加突兀、更加用力的拍击,如同惊雷般在审讯室里炸响!
凌皓毫无征兆地,右掌猛地抬起,然后重重砸在面前的金属审讯桌面上!
巨大的闷响和震动让桌上的记录本都跳了起来,连带着固定在地面的桌子都似乎晃了晃。
坐在对面的白喜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剧烈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就连坐在旁边的林溪,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略显诧异地侧头看了凌皓一眼。
这家伙……学得还挺快,气势倒是拿捏足了。
而凌皓心中也暗爽。
卧槽?
拍桌原来这么爽!
难怪电视剧里那些警察都喜欢拍桌,真挺唬人的。
只见凌皓拍案而起,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魂未定的白喜珍。
刚才那点诱导性的平静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穿透性的压迫感:
“你刚才不是一直问,我们到底为什么抓你吗?”
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冰锥般凿向白喜珍:
“现在,我告诉你!”
“我们在慈康精神病院,一间极其隐蔽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具婴儿的残骸!”
白喜珍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抠住了椅子边缘。
“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婴儿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年左右。准确地说,是在五到六个月之间。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段内……你的银行账户里,有一笔来源可疑的大额资金流入。
金额,与非法器官或干细胞黑市交易的某些中间费,惊人地吻合。”
这还没完。
凌皓紧接着又抛出了更致命的证据:
“我们还调取了你那段时间的通讯记录,有几个加密号码,与已知的非法医疗中介有过交叉联系。其中一次关键通话的地点基站,正好覆盖慈康精神病院区域!
另外,根据周边零星商户的模糊记忆,以及我们恢复的部分被删除的监控碎片。
在那段时间,曾有一辆套牌面包车,在深夜频繁出入精神病院。
而车辆最终消失区域的监控,捕捉到一个体型、步态与你高度相似的女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