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风跟随严青步入大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而来。
这是第二次在青冥峰大殿经历这般阵仗了。
大殿内部空间开阔,穹顶高悬,光线透过特殊的阵法窗棂洒下,显得明亮而肃穆。
此刻,大殿两侧,分列着十三张高大的玉石座椅,除了个别空位,几乎座无虚席。
端坐其上的,正是青冥剑宗其中十二峰的峰主!
每一位都气息深沉,最低也是通玄境后期的修为,其中数位更是达到了通玄境巅峰。
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踏入殿中的凌风身上。
好奇、审视、探究、淡漠、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种种情绪混杂在目光之中。
而大殿正前方,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青冥剑宗宗主——陆离。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宗主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显得仙风道骨。
但此刻,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威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和地看向凌风,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之感。
凌风心中微动。
他敏锐地察觉到,陆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气场,与两年前初见时有所不同。
更加圆融,更加浩瀚,仿佛与周围天地隐隐共鸣……
前几日与玄寂对峙时,凌风并未察觉。
现在才发现宗主陆离的境界。
这是魂台境修士才有的特征!
原来,这位宗主不知何时,已然悄然踏入了魂台境!
这无疑是青冥剑宗的一大幸事,也意味着,今日这场“问询”的分量更重了。
这场面,与当初在地脉宗大殿被大长老等人询问时何其相似!
只不过,地脉宗那些老怪物的威压更为恐怖,动辄便是魂台巅峰甚至疑似凝神的气息。
而眼前青冥剑宗的峰主们,虽也是高手,但整体压力确实小了许多。
尤其是凌风经历秘境生死、面对过玄寂和死魂侍者后,心志早已磨砺得坚韧无比。
此刻虽身处众目睽睽之下,被诸多通玄强者注视,心中却并无太多惧意,反而有种自然的冷静。
他稳步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峰主,最后落回主位的陆离身上,
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恭谨:
“弟子凌风,拜见宗主,拜见各位峰主。”
他没有再用“林一”这个化名,而是直接报出了真名。
既然陆离摆出如此阵仗,显然已掌握了足够信息,再隐瞒“凌风”这个身份已无意义,反而显得虚伪。
他主动点破,既是一种坦诚的姿态,也带着一丝试探,看宗门对他隐瞒身份之事,究竟持何种态度。
果然,听到“凌风”二字,两侧峰主中响起几声极轻的“咦”声,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
也有几位峰主神色不变,似乎早已知晓。
主位上,陆离脸上那沉静的威严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凌风自报家门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一手轻轻抚着长须,目光深邃地打量着殿中这个身姿挺拔、眼神平静的青年,足足沉默了数息。
这短暂的沉默,无形中加重了大殿内的压力。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终于,陆离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大殿每个角落:
“凌风……哦,不。” 他微微一顿,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或许,本座还是应该称呼你为林一?”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凌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锐利:
“林一和凌风……哪个才是真正的你?隐姓埋名,改换容貌,拜入我青冥剑宗门下,你所求为何?”
问题来了,直接、尖锐,不留情面。
凌风心中早已打好腹稿,闻言抬起头,目光坦然与陆离对视,不闪不避。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盘问的惊慌或尴尬,反而带着一种“理应如此”的平静。
他再次拱手,声音依旧清朗,甚至比刚才更加诚恳:
“回宗主的话。弟子在青冥剑宗一日,便是缥缈峰真传弟子林一。
‘凌风’之名,乃弟子在凡俗间的名号,亦是仇家追杀之下的无奈标识。
弟子隐姓埋名、改换容貌拜入宗门,原因无他,只为躲避仇家追杀,
寻一处安稳之地潜心修炼,提升修为,追寻无上大道!”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恳切,带着一丝对过往的沉重与对未来的坚定:
“弟子入门以来,恪守门规,尊敬师长,友爱同门,勤修苦练,
未敢有丝毫懈怠,更从未做过任何有损宗门利益、伤害同门情谊之事!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还请宗主与各位峰主明察!”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铿锵有力,没有丝毫表演痕迹。
因为他所说的本就是事实,他拜入青冥剑宗的初衷,确实是为了生存和变强。
至于是否“从未损害宗门利益”,那要看如何界定,至少明面上,他没有。
陆离听着,脸上古井无波,但那深邃的眼眸中,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赞许。
此子心性确实不凡,身处如此局面,面对如此诘问,非但不乱,反而应答得体,不卑不亢,隐隐有股大气魄。
光是这份镇定,就远超寻常弟子。
但赞赏归赞赏,该问的还是要问。
陆离脸上的严肃神情略微缓和了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
“林一,也罢,既然你已入我青冥剑宗门墙,便是青冥剑宗弟子。你可知,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凌风知道,真正的主题即将拉开序幕。
他不再绕弯子,决定主动出击,掌握一丝对话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答道:
“弟子斗胆猜测,宗主与诸位峰主召见,定是为弟子此番荒古神山秘境之行,以及弟子身上所牵扯的诸多是非。”
他直接点明了核心:秘境和麻烦。
陆离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没料到凌风如此直接。
他微微颔首:“你倒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便将从你进入秘境开始,所见所闻,所获所失,以及与外界势力之纠葛,一一详细道来。
切记,不得有丝毫隐瞒虚报,否则,宗规森严,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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