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娜和巴德尔在禁区附近转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什么其他的可能。
“等之后还是要让寻星殿重新修缮一下这里的魔法阵禁制。”巴德尔面色不太好看,“越快越好。”
薇薇安娜联想到偏殿里的暗道空间:“你不会魔法阵吗?那间魔法阵密室的情况是……”
“这里情况比较复杂。”巴德尔顿了顿,“我会魔法阵,但是这里的禁制是一道联合禁制,修复流程也极为繁琐。仅靠我一人的话,恐怕只能是越修越坏了。只能后续传讯给寻星殿。”
薇薇安娜环视四周:“那我们现在呢?继续朝弗莱菲尔德的方向走?”
巴德尔道:“暂时不。先去一个地方。你最近也了解了一些米德加尔特的地理知识。你应该知道卢卡斯大森林禁区附近,有一块特殊区域,也许会有西尔万的线索。”
特殊区域?
“天星灵金矿脉?”
薇薇安娜想得很快。西尔万当初是说来米德加尔特寻找打造魔匣的材料的,而这附近,恰好就有这么一处符合要求的地方。
天星灵金,优质的魔匣材料,以极高的灵阻率著称。其灵导性能极差,很难作为辅助施法媒介,但正因为这一点,又能够较好地封存魔法能量不外溢。
确实是好材料,但是用途也就这么可怜的一点了,再加上主要产地在极其凶险的卢卡斯大森林,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开采,故而市面上流通也很少。一来二去,竟然抬到了一个不美妙的价格。
如果西尔万确实到了这里,搜寻魔匣材料的目的又属实,那么确实很可能会去一趟天星灵金矿脉。
严格来说时间不算很晚,但茂密的树荫遮盖下,卢卡斯大森林的内部还是比较昏暗。一片低低的白噪音之中,偶尔穿插着沙沙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动,在靠近他们。
“小心!”薇薇安娜手中一道火焰飞出,洞穿巴德尔身边窜出来的藤蔓,烧焦的气味弥散开来。
周围的声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接近。粗如蟒蛇的藤蔓从四周开始包围两人。暗青色的表皮上显露出星星点点的褐色斑点。
薇薇安娜看不懂巴德尔的表情。照理说以巴德尔的实力,应当不会察觉不到才对。可巴德尔明显十分意外。
巴德尔飞速念动咒语,一道浅金色的屏障凝结在两人身侧:“我们直接走。”
然而藤蔓对他们紧追不舍,不断敲击抽打着这一道屏障。前方,还有更多的藤蔓朝这边卷过来。虽然他们不惧这种魔兽,可是数量这么多,被缠上也十分麻烦。
前方不知道多远之处隐隐传来什么的低鸣。天空之上尖锐的鸣叫又几乎要刺穿他们的耳朵。
巴德尔此时却放慢了脚步:“薇薇安娜,脚下的地,在震动。”
薇薇安娜也察觉到了。她感受到连续、小幅度且范围似乎很大的震颤。这不影响她行动,可是诡异而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发生什么了?”炽热的火焰四散纷飞,击退周围的藤蔓。薇薇安娜咬咬牙,银光闪过,源焰将近处的藤蔓焚烧殆尽,可是远处又有更多的藤蔓源源不断地袭击而来。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里太乱了。”巴德尔加快了脚步,“我们快些过去,矿脉那边有开阔地形。”
金色的光矢撕碎远处的藤蔓,巴德尔一直在观察那些藤蔓的动向。找不到源头,或者说,这些藤蔓魔兽来自四面八方。
这些藤蔓魔兽本就是卢卡斯大森林的常见物种,数量多并不奇怪,可它们明明是性格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的类型才对。
还有,这些藤蔓上的褐色暗斑是什么东西?疾病还是毒素?
巴德尔可没忘了之前听到天上有魔兽鸣叫,危机可能不止在地面上。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依稀可以看见席卷而过的群鸟。现在不是鸟类迁徙的季节,它们没有在意下方的任何,只是在快速向着熔金都的方向飞行,路线之间有些差别,像是想远离卢卡斯大森林。
少数飞行魔兽没有方向地乱转,有相互撞上的一起坠落或开始争斗。还有几只向着地上的他们冲来。
巴德尔微微叹气,右手按上了腰间的魔匣。
光映·琥珀封界。
淡金色的光芒弥漫天地之间。那些扭曲、疯狂且目的未知的魔兽们,睁着眼睛停下了动作,如同一尊尊雕塑。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沉没于水,行动时可以感知到迟滞和阻力。
“这道魔法支撑不了太久。”巴德尔只提醒了一句,两人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目的地行去。
薇薇安娜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魔兽在金光下融成模糊的轮廓。但远远看去,有些东西却更加明晰。
那些姿态,那些声音。它们的状态都不太对劲,很……焦虑。
抵达天星灵金矿脉区,终于见到天光了。
大片山石裸露在夕阳下,反射出略有刺目的光芒。底下是碎石荒滩,靠近林木才有泥沙。
巴德尔这时却停下了:“这里的气温,感觉有些不对劲。”
还没等他们再考虑下去,边上又传来魔兽的怒吼。方才的魔法已经失效了。
那些藤蔓在林木的边缘扭动着缠成一团,好像无法出来。但一只体型庞大的奇兽从树木间冲撞而出,一路毁坏了不少树木。
浅棕色泛红的皮毛有些凌乱,粘了各种杂枝杂叶。青色的巨角卷起,有着骇人的威势。
它张开巨口,山林间霎时狂风大作。薇薇安娜差点睁不开眼睛。风刃将两人团团围住,奇兽还加速向两人冲去。
银色火焰流淌而出,将天地映照得亮如白昼。薇薇安娜朝着奇兽遥遥一指,源焰裹挟着风刃吞没了它。
边上的巴德尔手中浮现出纤细透明的线,逐渐编制成一张网,又隐没于空中。下一瞬,两人就如同消失一般,再也不能被看见。
源焰和风刃划开奇兽的皮毛,它愈发暴躁,向着两人先前站立的地方继续奔去,最终却力竭倒下。
树木间的藤蔓在边缘又扭动了片刻,似乎是找不到目标,渐渐平息下来。
“这段时间你的魔法水平有进步。”巴德尔道,“对圣火的掌控也更强了。”
“但是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薇薇安娜摆摆手,“这些魔兽是为了什么才发疯的?我们回熔金都肯定还是要穿过卢卡斯大森林的,肯定很麻烦。”
巴德尔没有说话,靠近奇兽的尸体。不知道它方才是无差别找人袭击还是盯准了两人。薇薇安娜的攻击威力不小,奇兽的外表遍布焦痕。
至于内里……灵力非常紊乱,内部组织结构被大幅度破坏。以及,有与薇薇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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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火属性元素灵力。
“在我们之前有人遇上它了?”巴德尔精简概括了一下情况,推测道。
“卢卡斯大森林一般也就外围会有一些人来。”薇薇安娜思索,“不过内部环境复杂,我们没遇见其他人不代表不存在。但是,这个火元素灵力痕迹,实在不太像是谁的,太没有条理了。”
巴德尔也在想这个可能:“哪里有元素乱流?但是卢卡斯大森林有火元素乱流的话,极易有山火的吧。”
他们暂时想不出答案。只有脚下的土地仍然在令人不安地震动着。
薇薇安娜转身向着矿脉走去。既然奇兽身上很难看出什么,那还是先去看看矿脉那里有没有哥哥的线索吧。
然而刚走两步,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迅速后退。巴德尔的感知更快,拉起薇薇安娜回到林木区边缘。
随后,他们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山石顷刻间崩裂,压制不住爆炸的轰鸣。赤金色的霞光漫溢,又被白烟笼罩。天穹仿佛被撕裂一般,被一线耀眼的光划分成两块。无数银色的火焰自岩隙间冒出,在猛烈地燃烧。
那是,源焰。
源焰向四周漫延。薇薇安娜和巴德尔都无惧源焰,但卢卡斯大森林就不一样了。火舌舔舐林木,愈发活跃。
巴德尔还是和先前在阿祖斯学院那般试图限制这片火海,可惜成效甚微。薇薇安娜竭尽全力调动这些火焰,可是她还是没有实力一下子操控这么多。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星灵金矿脉的源焰爆发逐渐缓慢地平息下来,但卢卡斯大森林的火灾情况很快就超出了两人的控制范围。事到如今他们也不再尝试,先退到一边。巴德尔用传讯魔法联系寻星殿内部汇报情况。
现在,薇薇安娜才回想起来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里都这样了,就算有什么线索,估计也都没了吧。”薇薇安娜转过头去,“寻星殿那边知道什么情况吗?”
巴德尔沉默片刻,才开口:“寻星殿对这次事件不了解,但他们会派人前来。卢卡斯大森林这样肯定不行,不知道有多少植物动物会遭到毁灭。我甚至不确定寻星殿到底能不能处理,这可是圣火。”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不久前,寻星殿才有一位元素代理人葬身于圣火之中。”
薇薇安娜有些诧异,她不太了解寻星殿其他元素代理人,但想来都不会弱。葬身于源焰之中?
薇薇安娜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漫天的火海,看火焰燃烧过心底的每一寸荒芜。
“菲尼克斯主任一会儿会带着人手过来。卢卡斯大森林……能保住多少算多少了。我得待在这儿等她。”巴德尔略有忧虑地看着薇薇安娜,“你不能留在这里。圣火,圣火对你是不是也是无效的。你可以穿过森林先回去。”
他解下腰间的魔匣:“这里面封存了我之前施展的隐匿魔法,带上这个,你不会被发现。如果你想的话,就回寻星殿老地方。当然,你也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熔金都不安全,你回阿斯加德吧。”
薇薇安娜接过那只魔匣,盯着巴德尔看了许久:“我先去矿脉探查一下,然后回寻星殿老地方。”
“哥哥的事情、源焰的事情还有学院的案件一点都没查清,我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