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杯决赛当天,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因为上午废铁狂想曲和神谕之子的比赛取消,神谕之子方自动获得了季军。
舆论上有一些骚动,网上零星冒出几条”内定”“黑幕”之类的帖子,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官方的说辞依然是”斯潘尼尔选手因身体不适退赛”,没有人追问,也没有人质疑,就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星落泉不明白这些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昨晚没有睡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斯潘尼尔被带走时的背影,一会儿是童烬璃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会儿和老爹说的一大堆话,然后还被陆竹葵训练了一整晚。
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被陆竹葵敲门叫醒的时候,感觉脑袋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此刻她站在后台工作人员区域的空港上,打着呵欠,眼泪都快被挤出来了。
陆竹葵和凯撒站在她身边,三个人一起等着塞西莉亚和江濯吾的到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草莓味勉强压住了胸口的沉闷。
空港很大,是摇篮专门用来接送工作人员和选手的区域,和酒店那边的VIP空港隔着大半个建筑群。
头顶上,各种飞艇来来回回穿梭着,有豪华的私人飞艇,有流线型的商务飞艇,还有涂着各种赞助商LOGO的广告飞艇,把天空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星落泉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斜眼看向凯撒。
“你家不来人吗?”
凯撒微微一愣:“嗯?”
“竹葵就算了,她家可是不出世的那种山里蹲。”星落泉用下巴点了点陆竹葵,“但你家可是土皇帝诶,一个人不来是不是太看不起你了?”
凯撒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无奈:“就是因为地位不低,所以来这种正式场合很麻烦的。”
“厄伦菲尔出席公开活动需要走很多流程,安保、礼仪、媒体对接……而且厄伦菲尔家最多就在正赛的时候出席一下吧,新芽杯可能……”
“档次低是吧?”星落泉嘬了嘬嘴里的糖,哼了一声,“行吧,你们天龙人看不上咱们这种小比赛,我懂我懂。”
她倒是没生气,这话要是放在半年前她肯定得炸毛跳脚,但现在她多少也明白了点这些世家的弯弯绕绕。
不来反而省事,免得又要跪来跪去磕头行礼什么的。
陆竹葵站在星落泉另一侧,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看了星落泉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要我说,”星落泉继续念叨,“我儿子要是打进决赛,我肯定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你又没儿子。”陆竹葵轻声说。
“假设!假设懂不懂!”
星落泉转过身,继续看着空中来回交错的航道。
那些豪华飞艇大多朝酒店方向飞去,那边才是真正的名流汇聚之地——四大联盟的高层、邀请来的嘉宾、赞助商的代表、媒体的记者,全都挤在那边。
星落泉庆幸自己提前跟伊娃说了,让老头子他们走员工通道,不然那边肯定全是记者,而且她是下午的参赛选手,要是被逮住采访,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她掏出终端,给塞西莉亚发消息。
【要到了吗要到了吗!】
塞西莉亚秒回。
【马上就到了哦,在摇篮上空了,编号】
星落泉抬头望去,来来回回的飞船太多了,她在空港扫视一圈,目光在各个停机坪上跳跃,终于在一个角落的光环上看到了那串数字。
“快快快!这边!”
她招呼着陆竹葵和凯撒,三步并作两步往那边跑,脚步在金属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不多时,一架白色的小型飞艇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和周围那些流光溢彩的豪华艇相比,这艘船朴素得几乎有些格格不入,但在星落泉眼里,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飞船。
她蹦跳着凑到出舱口,脚尖不安分地在地上点来点去。
气压平衡的嘶声响过之后,舱门缓缓滑开。
塞西莉亚推着江濯吾的轮椅走了出来。
“老头子!”
星落泉冲过去,一把抢过轮椅的把手,“我来我来!”
江濯吾坐在轮椅上,气色比一个月前又好了一点。
他的脸上多了些血色,眼睛里也有了神采,虽然依然瘦削,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散架的样子了。
星落泉很开心,弯下腰凑到江濯吾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问:“老头有没有想我呀?”
江濯吾看着她,表情忽然变得非常正色。
“对的。”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一直在关心你,想念你。”
“……”
星落泉愣了一秒。
“我操你妈!”
她一把撒开轮椅,那轮椅在原地打了个转,好悬没把江濯吾直接掀翻在地。
江濯吾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拍着轮椅扶手说:“你难道不想我吗哈哈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星落泉气得脸都红了,转身指着塞西莉亚,“一定是你教他这样说话的对不对!一定是你!”
塞西莉亚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双手交叠在身前:“江先生只是问我现在年轻人都怎么打招呼呢。”
“你——”
“就要打决赛了呀。”塞西莉亚适时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星落泉身上,“有做好准备吗?”
星落泉哼了一声,双手叉腰:“那当然啊!你不知道竹葵从昨天开始就训练我数数!把我当狗一样训!”
陆竹葵在旁边默默举起手:“我没有把你当狗……我只是让你听我按键数数后再说话。”
“那不就是训狗吗!”
塞西莉亚转向身后站着的陆竹葵和凯撒,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小竹葵。”她微微颔首,语气亲切。
陆竹葵回以一个浅浅的笑,低声道了句好。
“这位是——”塞西莉亚看向凯撒。
星落泉扭过头,拽着陆竹葵和凯撒的手往前拉了拉:竹葵你们见过了。这位是厄伦菲尔家的大公子,懂伐?凯撒·厄伦菲尔,天龙人诶。你们现在不用三跪九叩全是看我面子。
泉……陆竹葵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濯吾摆摆手,仔细打量了这个金发蓝眼的少年。
他之前在网上和星落泉聊天时已经听说过不少关于厄伦菲尔家的事——千年世家,大气血脉,在奥林匹斯宪章的地位极高。
他朝凯撒点了点头:“你好。”
凯撒向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江前辈您好,久仰您的大名,‘锈带之龙’的威名在以前可是如雷贯耳,今天能见到您本人,是晚辈的荣幸。”
江濯吾摆摆手:“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就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
凯撒直起身,目光转向塞西莉亚。
“这位是塞西莉亚小姐吧?”他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泉提起过您很多次,说您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很多忙。生命线的顾问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很让人敬佩。”
塞西莉亚微微点头:“只是分内之事。星落泉是很有潜力的选手,帮助她也是帮助UCA。”
凯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据我所知,生命线的服务范畴通常不包括为选手规划职业发展、安排训练资源,以及……”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和善,“处理那些赛事之外的麻烦。您对泉的照顾,似乎远超常规。”
塞西莉亚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紫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抬起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优雅得如同某种仪式。
“或许只是因为泉是一个很有趣的孩子。”她说。
“有些人值得被多照顾一些,不是吗?厄伦菲尔少爷想必也能理解——您对泉的照顾,想来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队友吧?”
凯撒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这个女人的回应滴水不漏,既没有回避他的试探,也没有暴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她甚至不动声色地把球踢回来,暗示他对星落泉的关注同样“不寻常”。
“您说得对。”凯撒坦然承认,斜眼看向星落泉,“有些人确实值得被多照顾一些。”
两人对视了一瞬。
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客客气气,礼貌周全,但星落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看看凯撒,又看看塞西莉亚,两个人都在笑,但那笑容底下好像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算了,懒得管。
她没什么耐心继续听下去,一把抓住江濯吾轮椅的把手就往前推:“行了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带老头子去吃东西!”
“泉……”
凯撒的话还没说完,星落泉已经推着轮椅跑出去好几米了。
“那老太婆忙得要死,不然我都拖她过来一起迎接你。“星落泉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对江濯吾说,“今天我请客,我跟你说,摇篮的东西可好吃了!可惜糟老头子你昨天没来,你那些老队友可都来了,连你们的老爹都来了。”
轮椅忽然停住了。
是江濯吾自己按下了刹车。
轮椅差点因为他的动作而偏离轨道,星落泉手忙脚乱地稳住把手:“怎么了?”
“老爹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星落泉这才想起来,老爹是因为斯潘尼尔来的,而斯潘尼尔的那些事——废都的呐喊、清道夫的抓捕、记忆的抹除——所有人都不记得了。
除了她们这些当时在场的人。
“说来话长啦……”她挠了挠头,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拨到右边,含糊地敷衍过去。
“等比赛完了我再跟你细说。”
江濯吾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松开了刹车。
“行。“他说,“先吃东西吧。”
下午,新芽杯的决赛如期开展。
星落泉站在后台的准备区,身边围着两三台悬浮的直播机器人,陆竹葵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纽扣一样的小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来。”
陆竹葵把那个纽扣别在星落泉“初星01”战斗服的领子边,又检查了一下,确认别得牢固了,才点点头。
“一定要记得咱们训练的内容哦。“
“知道了知道了……”
和星落泉想象的不一样的是,决赛到现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赛前采访、大播片之类的环节。
整个流程和淘汰赛没什么区别,场上一直在表演节目念广告,歌舞团在擂台上蹦蹦跳跳,巨大的全息投影播放着各种赞助商的广告片,热闹是热闹,但和她预想中的“决赛”差距有点大。
“怎么回事?”星落泉皱着眉头看着场上,“这就是决赛?跟淘汰赛有什么区别?”
“还没开始呢。”陆竹葵说。
“那现在搞什么?”
“暖场。”
星落泉撇撇嘴,正要吐槽老太婆偷懒,忽然发现场上的光线变暗了。
在大屏幕里,整个赛场的天穹居然在缓缓关闭。
那是一层巨大的遮光幕布,从赛场边缘向中心聚拢,呈螺旋状一圈一圈地遮住了上空的天空。
阳光被一点一点地吞噬,赛场内的光线越来越暗,那些全息投影反而越来越亮,在黑暗中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哦……”星落泉仰着脖子看着屏幕里那个螺旋状的缺口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完全闭合,整个赛场陷入了人造的黑暗之中,“像屁眼似的。”
陆竹葵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
“不能。”
陆竹葵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她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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