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亲王府, 是在二皇子成年之前,宣熠帝派工匠建造,府内雕梁画栋,青砖灰瓦, 无处不显示皇
家的富丽恢宏, 占据上百亩京城最好的地段。
连建造所用的木梁都是最好最新的贡品, 所以奕亲王府是京城仅有几家未倒塌的房屋。
奕亲王,也就是二皇子宣涵奕在这次灾难中有惊无险, 顶多是从美艳小妾床上下来时, 因踩到裤子摔了一跤, 头上长着个包。
一旁的婢女冒着冷汗, 小心翼翼地给二皇子擦药,二皇子虽然在外面温文尔雅, 礼贤下士,可府内的人才知道二皇子的真实性子,阴狠暴怒
,一言不合就打骂下人, 在圣上任命大皇子为太子那天, 府上抬走了几个下人,对外是突染急病去世, 但府上的下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越想小心, 就越容易紧张出错。
二皇子宣涵奕正在跟幕僚谈事。
“你说什么?父皇地震时被砸到脑袋, 如今昏迷不醒, 那些御医全都是废物吗?!”二皇子宣涵奕拍着桌子,眼里凶狠毕露。
作为二皇子的幕僚之一,鸿胪寺卿周彭士在寒门子弟时就受到二皇子的资助,哪怕知道他追随的君主是个易怒心胸狭窄的人, 他也只好一
路黑路走到死。
更何况二皇子不是没有登基的机会,太子性子优柔寡断,缺乏身为君主的霸道,显得平庸。
撇开二皇子宣涵奕暴怒的性格,他对外表现的礼贤下士是真的,对着他们这些幕僚一直都尊重敬用,听取他们这些幕僚的意见,那也是
周彭士做到正四品的鸿胪寺卿,仍然愿意听从二皇子命令的原因。
周彭士凝眉道:“二皇子,圣上突然昏迷,要是一时半会醒不来,就意味着将来的朝政变动,很有可能太子将会临时接任圣上一位,处理
朝政事务,恐怕对我们十分不利。”
二皇子宣涵奕听闻后,瞬间脸色大变:“绝对不能让宣涵厚那家伙得逞!不然我们所有的布局都会毁掉,那些太子党肯定会趁着这一次参
与朝政的机会,不留余地地打击我们的势力!”
周彭士作为二皇子党派,肯定也是被打压的人之一,从寒门子弟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权贵地位,绝对不能让其余人等破坏。
周彭士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说:“以防万一,还请二皇子请你的外祖父李国公帮一些忙,最好派些士兵驻扎在皇宫附近,属下
记得李国公曾经的下属鲁哲做了侍卫官,负责皇宫大门出入的守卫……”
二皇子宣涵奕精神一抖,忽然意识到周彭士是想要他借助外祖父李国公的兵力和势力,在太子正式掌权前,发动政变,夺得皇位。
不得不说,这安排太和他胃口了,对于太子那个温吞的家伙,他实在是受够了,他不懂为何父皇要任命一个平庸无能的皇子当太子,他
哪里比不上宣涵厚那家伙!只因为他是大皇子,年长于他吗?!
可笑!
他,宣涵奕会证明给父皇看,只有他才有资格当宣国的一国之主!
二皇子宣涵奕:“很好,那本皇子这就找李国公。”
还在身边给二皇子擦药的婢女,没想到主子会突然在她面前聊起谋反大事,心里惶恐不安,越是紧张,手就越是不听使唤。
棉布一下子蹭到了破掉的皮,勾到里面的血肉,瞬间宣涵奕痛得倒吸一口,眼神变得狰狞可怕,一手撤住婢女的头发,猛地往硬木桌面一
砸。
“你这贱婢,脑子不好使,还是手不好使,竟然敢弄痛本皇子,找死是!”宣涵奕眼睛狭长阴冷,勃然大怒。
婢女被砸得满头是血,脑袋嗡地一下懵了,血流进眼睛睁不开,眼帘闪过朱红色的衣摆,惶恐地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主子,奴婢
不是故意的,恳求主子饶了奴婢。“
宣涵奕扬起手,可想到他的属下周彭士就在身旁,不好表露暴戾的一面,正憋着气想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婢女走时,周彭士出声了。
周彭士从一介寒身,爬到四品大官的职位,怎么说都经历了十几年官场,要是刚才那番话被外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看着婢女的眼神
也变得阴冷起来。
二皇子宣涵奕虽然看似暴戾狠厉,可对政治不敏感,该狠的时候不狠,还需要他这个下属推他一把。
周彭士沉下声道:“二皇子,这个婢女确定无误是我们的人吗?”
二皇子宣涵奕:“什么是不是我们的人,这婢女不就是我府上的吗……等等、周彭士,你的意思是这个贱人还可能是其他人派来的?”
周彭士拱手行礼道:“属下不确定,但为了以防万一,还请二皇子斩草除根。”
一旁的婢女听懂了,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主子!主子!奴婢是家生子,世世代代都在王爷府做事,身家清白,绝不是其他人派来的,求
主子饶了女婢一命,我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
说什么都没用,二皇子宣涵奕也明白了周彭士的意思,眼里杀意盎然。
“拖出去……”
二皇子宣涵奕丢掉手中的匕首,外面的随从将尸体运出去,一如既往的借口,染疾猝死。
“周卿家,你说本皇子要用什么借口把太子拉下马?”
周彭士想到一个毒计,令二皇子宣涵奕拍案叫好,“好,就按周卿家说的办!事成之后,宰相一位留给周卿家。”
宰相呀,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权势最大的官身,要是当初他一个田间种地的农家子弟,也能有一天当做宰相,那真是不枉此生了。
周彭士心里不禁火热:“那属下,就谢过殿下了。”
宫中。
太子宣涵厚手中捧着药碗怒视着,二皇子携带的人手和拉着朝廷上众多官员前来,呵斥道:“宣涵奕,你带那么多人,是想要打扰父皇的
养病吗?!”
二皇子宣涵奕视线扫了一眼太子手中的药碗,冷笑道:“本皇子是来救父皇一命的,要不是你为了早日登基,也不会在父皇的药里下毒,
害得父皇昏迷不醒,太子你实在是太阴险狠毒,连自己的亲生父皇都不放过!”
太子宣涵厚不解道:“宣涵奕你在说什么?孤怎么会去害父皇!”
众多官员也有太子党,其中一个官员为太子辩解:“二皇子,此话不能乱讲,太子身份尊贵,按部就班就能登上皇位,根本没有理由这样
做。”
太子宣涵厚也反应过来了,望着平日就和他针锋相对的二弟,眼里即失望又愤恨:“二弟!孤没有理由这样做,更不会有这样狠毒的心肠
这样做!要是你以为这样陷害孤于不义之地,你就能登上皇位,你就大错特错了!”
二皇子宣涵奕急了,大喊道:“来人!把这个下毒谋害父皇昏迷不醒的太子抓住,关进大牢!”
一批侍卫来势汹汹地靠近,而众大臣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望着面目狰狞的二皇子,一边是平庸脸色苍白的太子,随着第一个人迈开脚,
接着除了二皇子党派的人,剩下其余大臣,无论是不是太子党,都围在太子左右。
官员们:“二皇子,这件事还是等查清楚,太子身为一国储君,决不能轻易入牢。”
二皇子气极反笑,狞笑着,望着众多大臣眼神越发阴冷,寒声道:“你们这是想包庇太子吗?!”
……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扁头腰间围着兽皮的魁梧男人,眼神警惕地看着晏清等人,身后还跟着一队同样穿着拿着武器的士兵。
晏清与宣涵月相视一看,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宣涵月在晏清的暗示下,戴上兜帽遮住容貌,隐藏在仆人护卫之中。
地震过后,她们侥幸活了下来,可送亲队伍和护卫都有人员损失,财物和马匹不少都在那场地震中遗失,或许掉进裂缝中,被土深深地埋
起来了。
谁都没料想到遇上地震,带着粮食不多,为了口粮,还把队伍里瘸腿的马杀了吃,才勉强熬过这十几天的路途。
没错,距离大地震已经十几天了。
边境的地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原本的地貌图成了一张废纸,众人靠着夜晚观星的办法,曲折波澜地走到了这里,食物快要耗尽,
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如今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晏清等人打算找边境雁门关的官员,歇息一番再另做打算。
可不料兜兜转转,她们却遇到第一批人却是突厥,那粗犷发黄的面孔,狂野高大的装扮,皮革防具还刻着突厥内部的花纹印记,腰间还挂
着大弯刀,甚至凶狠。
晏清出面,伪装成路过的商人,和善地笑着说:“我们都是来自宣国的商人,本想着在边境做些倒卖的小生意,没想到遇到地震,货物都
丢失了不少,食物和水差不多耗尽了,想来此宝地,和贵兄做个交易,换取一些水和粮食。”
拔也挑剔地看了一眼晏清等人的马车,本来上百匹马车,运载着无数令人垂涎欲滴的珠宝首饰,和突厥这边最需要的茶叶、布料等物资
,如今十不存一,只剩下十几匹马车,有些马匹脚上还有伤。
拔也狮子大开口,指着马车,眼神带着不屑道:“十辆马车换一车粮食,足够了!”
这里的十辆马车何等昂贵,别说区区的粮食了,只要拿着宣涵月嫁妆里随意一条首饰,都能换取一整车的粮食。
晏清等人当然不愿意,要是这十辆价值不菲的马车被突厥人看到,生活在贫瘠地带,贪婪成性的突厥人为了独吞接下来所有的马车,绝
对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晏清想要讨价还价,可突然一个突厥的士兵在拔也耳边说了些什么,拔也贪婪的眼神收起,变得有一丝忌惮。
拔也走到晏清面前,神情有些戏谑,撇笑着说:“既然公主都来了,怎么能出来不见一下我们突厥的大皇子殿下,未来的夫君呢?”
晏清眉头一沉,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暴露了,肯定是刚才的突厥小兵察觉到什么。
看到晏清等人没有承认,拔也满不在乎,走到其中一辆马车前,腰间的大弯刀一划,里面整齐堆放的丝绸布料露出来,那美丽如星泽的颜
色,如少女般柔软的皮肤,在突厥贵族中号称比金子贵的丝绸。
拔也爱不释手地摸起了丝绸,眼神油腻而贪婪:“这么美丽的光泽,果然就是丝绸了,我只在一次聚会时看可汗穿过,看起来就像是上
等人穿的,听说可汗当初身上穿的就是贡品,我还记得那光泽颜色和现在一样,也只有奢侈无度的宣国皇室,也就是唯一可能来突厥这边
的三公主,会带着一马车比金子还贵的丝绸来了。”
“来人,将三公主以及她的随从‘安全’护送给阿史那大皇子!”拔也说道。
看着突厥人不断逼近,宣涵月被剩下的仆人侍卫围着护起来,拔也敏锐得像一头贪婪的饿狼,一眼就看穿了宣涵月的真实身份,带着突厥
士兵直直地向宣涵月的方向走来。
晏清手指轻按住剑柄,左脚迈开了半步,挡在了拔也的路。
“交易未达成,你是想临阵脱逃吗?”晏清的眼神如出鞘的利剑,闪烁着锋芒冰冷的杀意,凝视着来势汹汹的拔也。
拔也被激起了几分血性,露出森然白牙,拔出了大弯刀,轻蔑道:“那就要看你有什么本事留住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