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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雨中

作者:雨惜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午还晴好的天,突然阴沉下来,迷蒙细雨淅淅沥沥地洒下。


    沈盈婉正透过窗户往外看着,许晓梅喊她:“阿婉,来吃面了。”


    桌上空荡荡的,只有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青菜汤面,汤汁清亮,还卧了一个荷包蛋,看着便很有食欲。


    许晓梅一边看着她吃,一边唠叨她,“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要不是碰巧有人看见你晕倒,那不出大事儿了吗?”


    沈盈婉回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妈你别说我了,我下次知道了!”


    她又说:“妈,你做的面真好吃。”


    许晓梅被她弄得没脾气,“好吃你就多吃一点,你中午就喝了点粥,肯定早消化了。”


    “不过也不要吃太饱啊,免得又刺激到胃了,知道吗?”


    沈盈婉乖乖点头,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她吃了这一顿,就算是吃过晚饭了。


    许晓梅看着外边的雨虽然下得小,雨点细,可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有点担心沈春下班的时候雨还不停,那便不好回家了。


    “我去给你爸送雨披,你在家好好歇着。”许晓梅说着便要去找雨披出来。


    沈盈婉一顿,“妈,我去吧,你不要出门了。”


    许晓梅当然不同意,沈盈婉却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身上也有劲了。


    她坚持道:“妈,你一到阴雨天就会腰疼的,还是我去吧,你看我现在好很多了。”


    许晓梅见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不像刚回来时那么苍白,又听她继续说道:“而且路又不远,我慢慢走,没事的。”才放下心。


    沈盈婉刚吃完一碗面,身上暖乎乎的,她动作麻利地穿上雨披,接过许晓梅手里装着另一件雨披的塑料袋,便投入了雨幕中。


    她检查过了,袋子系得很紧,应该不会漏进水去。


    沈盈婉漫步在细密的雨中,才惊奇地发现路边的玉兰花已经开了,每天上班路过,居然都没有注意。


    她停下脚步,在玉兰花树前驻足。


    距离沈春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呢,所以她并不着急。


    丝丝缕缕的雨滴滴落在花瓣上,又顺着花瓣上的纹路滑下去,有晶莹的雨珠停留在花蕊中,绽放出别样的美丽。


    陈朗从另一条路拐过来,便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开得烂漫的玉兰花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雨披的姑娘。


    他走近了才认出她来,“盈婉,你怎么在这儿?”


    沈盈婉回头,看到陈朗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盈婉分不清此时此刻自己到底是怎样复杂的情绪,便听到自己惊讶的声音响起,“陈朗?”


    这是沈盈婉觉醒前世记忆之后第一次碰到他,这个原书中的男主,在书中她深深痴恋过的,间接导致她凄惨早逝的人。


    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说些什么,可是她不能,她既不能控诉陈朗,更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


    理智告诉她,原来的结局是她自己执迷不悟导致的。


    可是,她没办法理智。


    如果不是被书中的造物主刻画成衬托男女主幸福的工具人设,她又怎么会执迷不悟?又怎么会是那样的悲惨结局?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了。


    陈朗并不知道她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打量她一眼,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笑着问她,“你是不是要去给沈老师送雨披啊?”


    沈盈婉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点了点头。


    他说沈老师,是了,沈春在镇中学教书,陈朗上过他的课。


    沈盈婉记得沈春在家里提过他几次,每次说起他都是夸他好学,懂事,聪明……


    作为书里的主角,可以说几乎所有的美好词汇加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浑身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眉眼间带着平和的笑意,这是一个让人见了就会心生亲近的人。


    此刻,她不合时宜地想,陈朗和秦君乔真的完全不一样。


    秦君乔也是温和的,只是这种温和中带着疏离。


    熟悉之后,才会发现他身上有一种野生杂草的生命力,那是经得住风吹雨打的韧劲。


    陈朗发现面前的姑娘似乎有些出神,他叫了她两声仍然没有反应。


    于是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盈婉?”


    沈盈婉这才看向他。


    他说:“我换班回家待两天,正好我要去接我侄女呢,你把雨披给我吧,我帮你给沈老师,你也不用跑一趟了。”


    沈盈婉突然就有些想笑,他是不是以为谁都会喜欢他这副样子啊?只有他最善良,最无辜吗?真是可笑!


    她很想这么说,可是她忍住了。


    她看向陈朗,冷冷地说:“不用!”说完就转身离开。


    只是,才走了几步,她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沈盈婉又回过头,看着眼前的人。


    他似乎也没从她冷硬的语气中回过神来,脸上是不知所措的神情。


    陈朗品学兼优,沈春也很喜欢他,从前偶尔去沈家做客,和沈家几个孩子关系都不错。


    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盈婉深吸一口气,又走到他面前,她说:“抱歉啊,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别在意。”


    陈朗说:“没事。”他顿了顿,“那……”


    沈盈婉看着她问:“陈朗,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陈朗脸上果不其然浮现出一点羞意。


    他和苏云冉的事只告诉了家里,不过基本上也要定下了,可能是家里谁说出去的吧,他这么想着。


    “你居然也听说了吗?是,但还没订日子呢。”


    沈盈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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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只是此刻,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间就释怀了。


    尽管这仍然是小说里的世界,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女配,她的命运也不会走向原来的结局。


    在她沈盈婉自己的人生里,她就是唯一的主角。


    而陈朗,不管他是谁,是她爸爸教过的学生,是同乡里公认的优秀青年,是她从前生出过年少慕艾心思的人……


    如今的他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干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工作,和谁结婚,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既然如此,他便只是她世界里的一个配角。


    她笑着说了一句恭喜。


    最后,她还是把雨披给了他。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快。


    她为自己的新生而欢喜。


    连绵的雨幕仍然是来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她伸出手去,拦住了几丝雨线,手掌很快被润湿。


    沈盈婉感受着手掌心的雨滴滴答答,慢慢滑进指缝中消失不见,她闭上眼睛,闻到空气中清新的草香和泥土湿润的味道。


    再次睁开眼,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真好。”她轻声说。


    许晓梅见她回来得这么快,有些纳闷。


    沈盈婉便说了碰见陈朗,他顺路帮忙带过去了的事。


    许晓梅真心实意说了句,“那挺好的。”


    沈盈婉粲然一笑。


    “你笑啥呢,傻啦?”


    “没有,我对你的话表示赞同。”


    这时候人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晚上睡得都很早。


    沈盈婉今天经历了好多事,加上身体还有点虚弱,睡得比平时更早了。


    她这边睡得香甜,同一片月光下,秦君乔却失眠了。


    当时抱着沈盈婉去卫生所的时候,只顾着担心着急了,现在却回想起抱起她时手上柔软的触感……


    她的腰那么细,只要他一只手臂就能揽住,这么想着,他的心跳便有些加速。


    沈盈婉睡着的那一个多小时,他一直在旁边守着,没有动弹。


    她躺在病床上,那一双会说话的灵动眼睛阖起来,长睫安安静静地垂落,在眼睑处投射出浅浅的阴影。


    秦君乔从来想不到有一天可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她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本来就瓷白的脸上更显得苍白起来,反而衬托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秦君乔不由得放轻呼吸,怕惊动了她。


    尽管是一段短短的与她相处时间,他也格外珍惜。


    其实他多年来所期盼的,只是再见她一面。


    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小姑娘如今是什么样子。


    可当那天见过她之后,他发现她远比他想象中的样子更生动,更美丽。


    她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输着两个羊角辫的姑娘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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