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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鹤松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话一出口,少女险些维持不住面上平静。


    她看着半坐在床榻上的少年,眼神飘忽,双颊攀上热意。


    醒来时两人的姿势,不正常跳动的心跳……是否在说明,哪怕失忆了,他们的身体都还记得对方?


    他们真的是夫妻?


    晏归陷入沉思。


    失去了记忆,不知彼此的身份来历,仅靠一个猜测,并不能确认自己和对方的关系。


    可身体的反应又做不得假。


    更何况,哪个好人希望看人家姑娘哭的?


    除了在床……咳咳,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性子恶劣以欺负姑娘为乐趣。


    ……那不是变态吗?


    虽然脑海里毫无记忆,但晏归自认自己是个正经人。如此看来,他与眼前这姑娘是夫妻的可能性极大。


    一番思索,面上却不动声色。


    晏归语气平淡,依旧是方才的回复,“或许吧。”


    郝大娘扶着明漱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迟钝地意识到不对,疑惑问:“你们是不是两口子,自己不是最清楚?怎么还得问呢?”


    两人安静下来。


    明漱雪侧眸,打量面前的妇人。


    她的目光安静又清凌凌的,像极了一捧干净洁白的新雪,不仅无法令人生出不适,反而在触及那双凤眼时不由沉浸在清澈眸底。


    郝大娘恍惚了一瞬,下意识挺直腰背。


    妇人穿着不算好,胜在干净整洁,面容削薄,颧骨高凸,吊梢眼斜着看人时透露些微尖酸之意。


    面相虽是有些刻薄,可能将重伤的他们带回来治伤,心地该是善良的。


    心下忖度一番,明漱雪微微抿唇,声如冷玉,“婶子见谅,我们……都失去了记忆,前尘往事一概不知。”


    “失忆?!”


    郝大娘瞪直眼,惊异道:“那不是戏文里才有的戏码吗?”


    她半张着嘴,眼睛骨碌碌地转。


    这二人的容貌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一时间,郝大娘的脑子里冒出大户人家棒打鸳鸯,小夫妻不得不私奔逃离却被追杀、位高权重的夫妻俩遭遇暗算,被仇人追杀……等等戏码。


    不过他们身上的伤又不似利器所为,尤其是那姑娘的肩头,像是被什么猛兽拍了一巴掌。


    或许只是外出时被猛兽袭击?


    城外的堰平山向来不太平,便是大虫熊瞎子也是有的,伤了人也不算稀奇。


    郝大娘面前按捺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再纠结这两人的身份来历,只是稀奇道:“什么都记不住了?”


    明漱雪点头,“是。”


    郝大娘又问:“连名字都记不住?”


    “……是。”


    啧啧。


    这还是她头回遇见失忆的人。


    郝大娘满目惊奇。


    “没有名字总归不便,不如你们给自己取个小名?”


    二人没出声,瞧着神情似在思索。


    纤长长睫轻颤,清淡目光落在衣衫上,刹那间,眼前出现一轮圆月,皎洁月光洒落,为满地昙花蒙上一层清辉。


    晏归眸色一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内乱窜,似一把尖刀不轻不重地戳刺,心脏隐隐刺痛。


    “大娘往后便唤我阿月吧。”


    “阿月。”


    郝大娘念了一声,眉眼染上笑意,“是个好名字。”


    “姑娘你呢?”


    “我……?”


    明漱雪微怔,嘴唇嚅动,迟迟未曾开口。


    眼前的姑娘漂亮得跟玉人似的,郝大娘说不出优美的词,只想起前两年镇上罕见落的一场雪。


    雪白、干净,仿佛天地间都被那一场雪濯洗,空气中弥漫着冷意,却又沁人心脾。


    就和这姑娘给她的感觉一样。


    郝大娘:“姑娘若是想不出来,往后我就唤你阿雪如何?”


    明漱雪喃喃,“阿雪?”


    “是啊。”


    郝大娘乐,“我还没见过雪一样干净的姑娘。”


    明漱雪轻轻扬唇,“我很喜欢,多谢大娘。”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郝大娘笑得满脸褶子,“这家里就我和老头子两个,冷冷清清的也没个人气。阿月阿雪放心,你们只管在家里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劳烦大娘。”


    “谢过大娘。”


    泠泠女声与温和嗓音齐齐落下,二人目光相对,下一瞬又不约而同看向别处。


    晏归垂眸盯着衣裳上绣着的月亮。


    明漱雪不经意摸了下发烫的耳尖。


    郝大娘丝毫未注意两人的小动作,将明漱雪扶到床边坐下,嘴里嘀咕,“这死老头子,让他煎个药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阿雪阿月你们坐着,我去看看。”


    郝大娘风风火火跑出去。


    屋内又安静下来。


    与醒来时不同,这次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没了,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和疑似“夫君”的少年同处一室,明漱雪总觉得别扭。


    她想说些什么,可唇瓣一启,又不知该说什么。


    扭捏半晌,实在受不住这安静到诡异的氛围,忍不住抬头,“你……”


    晏归抬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二人皆坐在床上,晏归平坐,明漱雪侧坐,右手不远处便是少年平放着的双腿。


    简单的靛蓝色棉被搭在腰间,胸前缠着白布,明漱雪看不出他的伤势如何,但从苍白的面色来看,应当伤得极重。


    她张了张唇,艰难犹疑出声,“……我们真的是夫妻?”


    将少女微粉的面颊与不自在的神色收入眼底,晏归眸色微动,“很大可能是。”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身上的异常。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流落此地?”


    晏归看着她,眸色微凝,似在思考。


    少年的目光清淡,甚至算得上温和,可不知为何,明漱雪却不喜欢他此刻的眼神。


    带着不自知的漠然和高高在上,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红尘滚滚皆不能令他侧目,看了就让人讨厌,让她恨不得撕碎他的伪装,露出皮囊下无法逃离的,真实的他。


    最好再让他痛哭流涕地求饶,让他再也不敢……


    明漱雪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她她、她为何会这么想?


    难道她平平无奇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变态的心?


    明漱雪惊住,落在床沿的右手动作大了些,无意间覆上少年手背。


    他的手很大,比明漱雪的大了起码一圈,五指纤长,骨节分明,虽坐在棉被里,可手却是冷的,冷玉般细腻。


    她反应极大,霍地将手挪开。


    明漱雪:“……”


    对上晏归看过来的眼神,她无辜地睁着眼,心中无故心虚,思忖着方才的心理。


    她是被自己的念头惊住,反应大了些,还是无法接受和他肌肤相触?


    若是前者便也罢了,若是后者……


    明漱雪怀疑,那他们真的是夫妻吗?


    “怎么了?”


    少年清清淡淡的嗓音在室内回响。


    明漱雪回神,虚虚望着晏归放在棉被上的手,决定再试探一次。


    “我想……”


    她缓缓挪过去,离晏归更近了些,试探性伸出手。


    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明漱雪分不出是看见他时自然而然产生的身体反应,还是此刻的紧张所致。


    许是紧张吧。


    毕竟她没了记忆,此时此刻算得上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握男子的手。


    嘴唇略干,明漱雪舌尖一探,舔了舔唇,将未尽的话说出。


    “……握你的手。”


    话音甫落,少女纤长白皙的手轻轻移过去,往少年劲瘦有力的手落去。


    一大一小两只手,一只青筋微凸,力量感十足。一只精致柔美,尽显女儿家的柔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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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处格外和谐。


    两手即将相触的刹那,郝大娘的大嗓门毫无预兆响起。


    “阿雪,阿月,药来了!”


    明漱雪一惊,猛地收回手,手忙脚乱往后挪,离晏归远了些。


    郝大娘小心翼翼端了碗药走进来,“阿雪,这药是你的,快喝了吧,喝了身上的伤才能好得快。”


    她把药端到明漱雪跟前,还不忘对晏归道:“阿月,你的药在老头子那儿。”


    “哦对了,老头子是我丈夫,姓张,有个诨名老张头,你们若是不嫌弃,便叫他张大爷吧。”


    明漱雪接过药碗,对郝大娘身后的敦厚汉子笑了笑,“张大爷。”


    这么漂亮的姑娘恭恭敬敬地唤他,老张头黑黝黝的脸一红,局促道:“诶。”


    姑娘指腹擦过手背的温热触感仿佛还在,晏归双手交叠,掌心轻轻摩挲,拿过老张头手里药碗,对他温和一笑,“多谢张大爷。”


    老张头更拘谨了,结结巴巴道:“不、不用谢。”


    郝大娘看不惯他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儿,揪着丈夫去一旁说小话。


    声音并不大,明漱雪却能听得清清楚楚,低头望着陶碗内的褐色药汁,眼前恍惚能看见郝大娘数落老张头时的神情。


    空着的那只手摸了下耳朵,又从眼前拂过,她若有所思。


    这是什么能力?难不成她会武功,或是仙法?


    将疑惑放在心底,明漱雪握住汤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药很苦,她仅皱了下眉便咽下了,弃了汤勺,直接端着药碗一口饮尽。


    抬袖擦了擦唇边残留的药汁,明漱雪暗忖。


    她不怕苦,许是穷苦人家出身?


    歪头一看,她的夫君眉头紧拧,神色并无变化,明漱雪却从中看出几分苦大仇深。


    盯着那药看了许久,他才缓慢舀起一勺。


    只喝了一口,眉头便皱得更深了,喉结艰难滚动,这才将药咽了下去,却迟迟未曾舀起第二勺。


    这么怕苦,他应是甚少喝药,或许从前是个富家少爷。


    明漱雪的唇瓣微不可察一撇,如此娇气,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难道这便是他们受伤失忆的原因?


    她兀自出着神,不知不觉间,晏归终是慢条斯理将药喝完了。


    “有劳二位。”


    明漱雪回神时,只见晏归将碗递给老张头,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周身充斥着弱不禁风的孱弱感,醒来时见到的那双熠熠有神的桃花眼暗淡下去,衬出柔弱之美。


    倘若再流几滴泪,他应该更好看。


    明漱雪急急打住,不敢再想下去,动作仓促递出药碗。


    “有劳张大爷。”


    “不客气。”


    老张头低低应一声,拿着两个碗离开。


    郝大娘哎哟一声,猛地拍了下脑袋,“瞧我,光想着给你们上药,却忘了换衣裳。阿雪阿月等着,我去给你们取一身干净衣裳。”


    这也不怪她,毕竟两人当时抱得那么紧,光是上药就费了老大功夫,谁还能想起来换衣裳?


    明漱雪道了谢,话音里裹着赧然,“大娘,我能否沐浴?”


    他们昏迷了三日,三日不曾沐浴,明漱雪一想起来就难受。


    郝大娘迟疑,“可你的伤……”


    “不碍事。”明漱雪忙道:“我自己会注意。”


    晏归也开口,“我也想沐浴,劳烦大娘了。”


    郝大娘是个爽快人,两人都开了口,她也不扭捏,“行,那你们等着,水一会儿就好。”


    “阿雪你身上还有伤,快去床上躺着,我去去就来。”


    郝大娘走后,屋里又剩下他们二人。


    想起那双未曾交握的手,明漱雪百般不自在,在床边坐了片刻,忍不住起身,“我、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晏归抬眸,只看见少女匆匆而过的背影。


    门响了两声,他半坐在床,淡淡垂眸,凝视青筋显露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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