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好像哪里变了,变的她有些不认识了。但她又真真切切的就是杨氏的模样,莫非,是被鬼上身了?
想到这里,沈知许自嘲地笑了,她自己就是鬼,鬼有没有本事上身她还能不知道吗?既然不是鬼上身,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自己从来就不认识母亲真正的样子。
难怪幼时总被云开霁那帮子纨绔叫蠢丫头,原来不是故意欺负她,是她真的愚蠢啊。
“你以为死一个人很容易?尤其这人还曾在沈府门前闹事闹的人尽皆知,她若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会是沈家。”沈裕嫌恶的瞪了杨氏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天气有所回暖,太过灿烂温暖的阳光总能让人生出一种万事都合该是充满希望的。
“有空多去拜拜菩萨,最近沈家是触了什么霉头,怎么净是些窝糟事。”沈裕弹了弹衣袖,不悦地嘱咐杨氏。
父亲终于想起了要拜菩萨了,可惜为的不是自己!
沈知许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即使看今日温承书的表现,云开霁那番话恐怕并不完全是真的,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在父母亲心中的地位就如以前自己以为的那样重要。家中到处都是迷雾,而以前的自己从未发觉。
她现在只期望温承书对自己是真的,起码事情不要是像云开霁所说的那样,那自己的一生就太可笑了。
温承书的书房沈知许已经来过许多次了,她甚至不需要找就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
穿过林立的书架,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房最里侧一张小案前。比起外间靠窗那张一丈来长的楠木书案,从小到大,每有难过郁结,温承书更多的会来此处静坐回神。
幽暗的小案处,静坐在此的温承书显然刚洗漱沐浴过,潮湿的头发没有被擦干,就那么散乱地披散在身后。光影将他疲惫的脸隐在暗处,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周身熟悉的气息告诉她,此刻他的心情异常低落。
是为了自己吗?没有得到最终的验证,沈知许已经不敢再那么盲目的自信了。
见他手中摩挲着一个什么东西,她凑上前,借着外间投进来的微弱光线去看。那是一只熟悉的靛蓝色绣着缠枝莲托福的盘金绣荷包,去岁他生辰时,沈知许送给他的生辰贺礼。外面的图案绣技已经很是精巧,但她实则还用了双面绣的技法,若打开看过就会发现,里面还有她二人的姓名。她因此绣了整整一月,却并没有告诉过温承书,只当做是自己隐藏的小心思。
有水渍滴进荷包,很快洇出一团深色。沈知许抬眼,见温承书眸中泪光在这暗角处格外明显。她的心一颤,仿佛那泪滴进了自己心里,让自己被接连的变故焦灼的生疼的心脏有了几分慰藉,惶恐了许久的心也终于平静了许多。
“主子。”墨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跪在外间给温承书请安,“小的恭迎主子回京。”
温承书听到声音,用衣袖拭过泪,抬眼看去。
“进来。”声音温和清润,任谁也不知这声音的主人方才正在暗自落泪。
墨砚走进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主子找小的有事吩咐?”
温承书点头,“多找些人手,去各地寻找云溪散人,尤其蓬莱、瀛洲、长留这些仙山要格外留意。”
墨砚一怔,试探地开口:“主子可是想请云溪散人来救治沈姑娘?但沈姑娘不是已经……”
在外人的眼里,沈知许早就是个死人了。毕竟是被全京城知名的郎中和太医断定的,连沈家自己都放弃了,只等着她最后一口气咽下便风光大葬,哪里还有翻盘的可能。
温承书脸色难看,双目凌厉的望向墨砚,“你什么时候也学的如此长舌,道听途说便随意乱嚼舌头。”
“小的不敢。”墨砚忙跪下请罪,其实他也挺喜欢沈姑娘的,若是能做自家的女主人那是再好不过,可惜……
“起来吧,速速派人去寻,若人手不够就各地现雇,找不来云溪散人你也不用再来我跟前伺候了。”温承书闭上眼,敛去眸中的痛色。
墨砚一个激灵,忙叠声称“是”,后退几步快速走了出去。
沈知许眼睛红红的看着强忍着一脸悲痛的温承书,她就知道云开霁那厮就是在胡言乱语。
看着温承书因连日赶路眼下泛着青黑,沈知许心疼地拽着他的衣袖温声说道:“承书哥哥快快去休息吧,我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待你睡醒后记得为我烧柱香祈祷一番就好。”
温承书自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仍旧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沈知许心疼不已,只能也陪着他一直坐着,口中喃喃不停,讲儿时二人偷偷爬树不小心掉下来还被温夫人罚的糗事、讲以前被温承书无微不至的关怀她很知足、讲出事后自己这段时间忐忑的心情……
直到三更时分,温承书困乏至极,终于靠墙睡着,沈知许才长吁了一口气。
夜色混沌,与冰冷黑暗的书房里角不同,轻纱软帐下灯火依旧明亮。
千听雪抱腿坐在床头,似是哭了许久,眼睛红肿不堪。
紫英在一旁细声轻劝:“姑娘何必难过,那云小侯爷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他的浑名京城谁人不知,你看那么多千金闺秀谁搭理他,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咱们又何必非要在这颗歪脖树上吊死。”
“那么多千金闺秀,面上不敢搭理他,私下暗中心仪他的却不在少数,我若不争取,只会被别人抢了去。难道真要被父亲安排,与那落魄成什么样子的文成伯府庶子相亲。”
“文成伯府虽然落魄穷困,但那庶子却是个争气的,去年刚中了进士,奴婢瞧着是个年轻有为的,将来脱离文成伯府另开府过,日子不知道多好过。老爷可是真心为你考虑的,难道害你不成?”
千听雪愤愤地说:“可我不甘心,我这一生只想与我爱的人一起生活,其余人再好,瞧一眼我都难受。”
“哎,”紫英轻叹,“我知姑娘心意,但那云小侯爷就是个不开窍的,您这样,就算日后嫁过去了,也只会苦了自己。”
“不开窍?”千听雪红肿的眼中又有泪滚下,眼含委屈,似受了万般屈辱。“他若真不开窍也就罢了,不过是不解风情一点,日后慢慢调教就罢。可他偏偏看上那人,你说,她哪里就比我好?”
千听雪一边流泪一边紧紧抓住紫英的手,想要求证什么,重复着问了好几遍“她哪里比我好”。
“那人自然是哪里都不及你的,不仅长相妖魅庸俗,还蠢笨至极,诗词歌赋不会、琴棋书画不通,天天跟在姑娘与宋姑娘身边,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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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二位心善,否则她跟您二位提鞋都不配。”
千听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色却并没有好看一点,反而更加苍白不忿。
“可偏就是这样的人,那人却拿来当宝,这要我如何甘心?”说完捂嘴又痛哭起来。
沈知许立在床头,在摇晃明灭的烛火下,定定地看着千听雪一脸委屈地痛哭。
温承书睡着后,沈知许便来到了千府,她始终不愿相信今日在定西侯府所见闻的一切。在她的眼中,她与听雪、涧兰是将近十年中最最要好的金兰姐妹。
千听雪哭的梨花带雨,红肿的眼神却透出一丝倔强,是受人称赞的竹兰傲洁的模样。
她不知道如何在千听雪的眼中,自己就被云开霁那厮当宝了,不说他从前对自己屡屡的戏弄,只说近前自己参加的最后一次赏花会,他还当着众人的面奚落自己“无自知之明、与温家公子不甚匹配”。
且不说这些。原来在千听雪眼中,自己是如此不堪的,甚至能放任身边大丫鬟对自己不敬。虽然说的基本属实,可是当初不是她与涧兰说“人生来不同,有人擅长这样有人擅长那样,你只是擅长的点与我二人不同,但你自有你独一无二的优点是旁人无法比及的。”
忆起过往,沈知许眼睛被泪水模糊,眼前主仆的身影像是虚幻的泡影随着摇曳的烛火晃动,但她已不需要再看清,没有什么时候是她看的比此时更清晰的了。
这泪,就当是祭奠过往的真心错许吧。
沈知许在寂静的夜色中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各处坊间。作为一个闺秀,平日的足迹不是在各种赏花会、诗会这种年轻人扎堆的雅会上,就是走亲串友,或是去京郊寺庙上香。她从未认真走过京城的每条街道、每个巷口,原来京城108坊只是听在耳朵里的一个名词,如今才知道京城竟然如此之大。
若不是她身为阿飘,恐怕三天三夜也走不完。
三更戒严,路上没有一个行人,静默让偌大的京城更增添了几分庄重之色。
沈知许望着巷道口突然出现的那个慵懒修长的身影,夜风吹的他发丝与衣袂翻飞,平添了几分风流之色。
“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沈知许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鬼差意外地挑了挑眉,一脸不认同地道:“想我做什么?你可别爱上我了,我是差,你是鬼,我俩差鬼殊途。”
“噗嗤”,沈知许笑出声,“你想的倒是美,我有承书哥哥,岂会爱上你这个见不得人的鬼差。”
鬼差也笑了,细长的眉眼微合,仰头看天上被云层掩去的弯月,薄唇微挑,心情似乎不错。
“既然如此,那你可别忘了托梦让你的承书哥哥给你烧香祈福,第二个七日就快要结束了。”
沈知许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当然什么也踢不到。
她喃喃道:“你别着急,承书哥哥明天一定会给我祈福的。”
说完抬起头,看着鬼差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认真地道:“我会跟你走的,只是,我想再多留一段时日,有些事情……”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得弄清楚”四个字已经轻的几乎听不见,被风一吹就散了。
鬼差却并不追问,他仿佛能一眼看透人间一切凌乱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