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策怔住,眼中浮起痛苦之色,闭上眼深深地呼了几口气,再睁眼已经是双目猩红,他低声吼道:“别提知许!”
“怎么?你心虚吗?”秦慕青扯动唇角浅浅一笑,面含讥讽。
“慕青,”沈知策盯着秦慕青的眼睛,眼神痛苦却坚定,“沈家也曾是侯府勋贵,如今只得父亲一人在朝为官,孤木难支。你是知道的,父亲想要恢复昔日荣耀,自小便对我抱有极大的期望,我不能令父亲失望,不能被这些事情绊住腿脚。”
“你不能被绊腿脚,就让知许……”
“慕青!”沈知策突然提高了音量,面色涨红,看起来很是愤怒,“与你说了别提知许!”
沈知许被沈知策吓到了,她从没见过温和的大哥这样的发怒。再看嫂嫂秦慕青,果然也被变了个人般的大哥吓的怔住。
“你以为我想吗?”沈知策红着眼压低了声音喘着粗气吼道。
“沈家等了四年啊,你以为空缺很好等吗?此次机会千载难逢,父亲本已疏通好关系,偏偏……”说到此,他哽咽了一声,而后仰头捂眼,似有什么明晃晃的光从指缝间一闪而过,“若错失良机,此生都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呵呵,”秦慕青悲极反笑,“真是匪夷所思,竟会有人为了前程连骨肉亲情都不顾及。”
“你只需记得一件事,”沈知策恢复惯常的温和神色,眼神却异常坚定,试图说服秦慕青,“为夫好,沈家好,你也才能好!”
看着沈知策一脸的认真凝重,秦慕青轻笑一声,冷冷地说道:
“如何才算好?六亲不认、唯利是图?哈~做人,不该是这样的!况且不过是为了一个京官的空缺,何至于如此?堂堂正正地外放又有何不可?”
沈知策捏着眉心,长长地出了口气。平日他因妻子在京中的美名而自豪,如今却因她这过分的执拗而头疼。
此刻的沈知许却有些失魂落魄,她听的云里雾里,但心中渐渐涌起一个大胆的揣测,一个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揣测。
却听沈知策讥笑了一声,似在嘲笑什么,又像是自嘲,语气无奈地道:
“外放?你知道外放的官员想要回京有多难吗?没有深厚的背景,不过是被下放到荒凉偏僻之地做一个小小的县令,立功升迁都毫无指望,这辈子都将庸碌无为。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啊,如何能轻易就提外放?”
“若能造福一方百姓,难道不是一番功业?”
秦慕青觉得自己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沈知策,她试图被自己的夫君说服,但她心底却毫无办法接受这样的理由。
沈知许也无法接受!她虽不喜那位甄阿芙,但若说有错,自己大哥也有份,出了事如何能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就如此污蔑一个女子。
她极力说服自己,家人不过是无奈之举,但此时惊觉,自己心里是并不认同的,何况听起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与自己也扯上关系的。
沈知许想起昨日云开霁在大殿中那番荒谬的说辞,父亲沈裕故作镇定却惊慌了一瞬的反应……一帧帧画面像走马灯一般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想,每过一遍都多抓取到一丝沈裕的反常。
再联想自她出事后家中怪异的氛围,家人们个个对自己避而不谈,母亲菩萨前不合常理的祷告内容,都一窝蜂地涌进了脑中……
沈知许心乱如麻,胸口似被什么东西压的瓷实,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秦慕青一个年轻媳妇,自然干涉不了沈家众人一致做出的决定,甄阿芙第二日就被送去了远郊的庄子上。
甄阿芙自然是不同意的,又哭又闹。不明白昨日还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沈叔,与体贴温柔的沈郎,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态度。
她或许以为是秦慕青在暗地里捣的鬼,哭闹着要找秦慕青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讨个说法。
而她还不知道,此时外面关于她生性风流、珠胎暗结后被人始乱终弃,又因贪图富贵,为攀附沈家污蔑恩人的戏码,已经在大街小巷开始传唱。
沈知许木木地看着她被几个婆子绑了手脚,嘴里塞上布条,大着肚子被粗鲁地拖拽上马车。
她扭头看向大哥,见他似乎是不忍心看,已背转过身去。再看父亲,父亲正一脸平静的在同母亲交代,要如何找到可靠的人来充当甄阿芙的奸夫,万不能被别人瞧出是假的。
这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青梅的女儿吗?昨日还慈眉善目,端的一副温和心慈、爱护后辈的长辈模样。
沈知许心里一股闷气压的五脏六腑都疼痛难忍,模糊的视线里只觉得每个人的脸都扭曲成了可怖的模样,一刻也看不得这沈府众人的异常样子,唰的一下飘出府去。
正是正午时分,一日中人间最为热闹的时刻,朱雀大街上行人熙攘。
沈知许“整只鬼”麻木的走在大街上,金黄的阳光倾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她和大街上其她脸上笑容洋溢、结伴闲逛的闺秀一般无二。
但沈知许知道,她们早就不一样了!不只是因为她是一只鬼了。
她现在恨不得民间的传说是真的,鬼一遇见阳光就会魂飞魄散,也好过如今遭受这样的冲击。她只是个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长大的闺秀,叫她如何遭受的住这些变故。
浑浑噩噩地在朱雀大街上游荡了好半天,沈知许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她现在害怕回沈家,心中那个可怕的揣测还在疯狂的撕扯她,她暂时没有勇气去面对可能的真相。
一辆熟悉的马车从坊间巷子拐进了沈知许的眼帘,她眼睛一亮,欢喜的大喊了一声:“听雪”,企图掩盖掉自己心中的慌张。
意识到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沈知许身子一扭,抛弃所有杂念一瞬飘到了马车上。
千听雪正端坐车内,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很是宝贵的样子。
“听雪,我好想你们啊。”
沈知许撒着娇,将头歪在千听雪的肩头,噘着嘴小声嘟囔,语气中满含委屈,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要是以前,千雪和涧兰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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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自己想办法、出主意,再大的问题都能很快解决,还会软声细语的哄自己开心。
但现在,她只能把一切闷在自己心里,她的心都快要炸了。唯一能听到她声音的,只有那个脾气不好的鬼差,还说自己忙得很不让她轻易找他。
千听雪脸色绯红,垂眸看着手中的瓷瓶,不知想到了什么,抿唇笑了笑。
她的大丫鬟紫英见此,捂嘴笑道:“姑娘,这瓶子有这么好看吗?您都看了一路了。”
千听雪瞪了紫英一眼,杏眼含笑眉宇带情,娇嗔道:“你懂什么!”
“奴婢自然是不懂瓶子有什么好看的,但奴婢懂得人好不好看呀。”
紫英笑的一脸暧昧,还冲着千听雪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千听雪作势要打紫英,二人笑闹做一团。
沈知许虽不明所以,但见好友笑的如此开心,心底沉郁的闷气也消散了许多,跟着笑了起来。
经紫英这一说,沈知许才发现,今日的千听雪仿佛格外的好看。
绯红暗纹软缎褙子,同色系襦裙,腰身淡紫色轻纱带紧束,玲珑有致的身段被勾勒出,飞舞的轻纱让她多了几分飘逸,却不显得张扬。
妆容也与平日不同,面上薄施脂粉,杏眼用了时下流行的描法,远瞧着竟变大变亮了几分,嫣红的胭脂与口脂薄薄地涂上一层,不细细观察不甚明显,却使整张脸更加明艳动人。
整体看着少了几分原本的清丽,多了几分熟悉的娇媚感。
“听雪你今天真是好看!”沈知许不由赞叹道。
她这两个好友,涧兰是京城双姝之一,才华样貌自不必说,听雪也不遑多让,清丽柔美、气质出众。二人都很是符合时下淡雅高洁的文士审美,平日二人穿着打扮也以素雅为主,并不重描眉画目,她还从不曾见过听雪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新流行的妆容了。
沈知许又垂头丧气起来,若是自己此时好好的,也能跟听雪一起研究一下新的妆容衣裳。
马车一路驶到平康坊,停在了定西侯府门口。沈知许“咦”了一声,不解地看向正被紫英扶着下车的千听雪。
以前没听说过听雪跟云家有什么关系呀?
沈知许跟着千听雪,被云家的小厮一路请进了霁风院。
在云开霁的书房门外遇到了文竹,小厮忙喊“文竹管事”,紧步上前作揖道:“光禄寺卿府上千金来了,想求见侯爷。”
文竹扭头看过来,笑着走过来打招呼:“原来是千姑娘,主子这会儿正忙,吩咐过不见外客,还请姑娘见谅。”
千听雪面上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堆起笑脸,装作不在意地道:“左右我也无事,我等你家主子忙完就好。”
……
文竹的笑容僵了僵,好歹是官家姑娘,他也不好太不给脸。
沈知许诧异地看向千听雪。
这说辞,一听就知道是主家推脱的借口,听雪一向比涧兰还要自尊自强,此时怎么竟如此的低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