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若是面临如此场面,恐怕都会忍不住小腿肚打颤了。
但云开霁毕竟不是寻常人。
只见他一派的闲适随意,见各位大人纷纷给自己让出位置,还一一点头报以微笑,仿佛是在感谢对方的相让。
众人一时无语,殿内更加落针可闻。
“哼”
沈知许冷哼了一声,虽知道无人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但受殿中庄严气氛的影响,只得压低了声音骂道:“徒有其表、内里败坏的家伙,装的却是一副人模狗样的~”
此时的云开霁在大殿正中央站定后,竟突然回头,冲着几乎被挤到门边的沈知许邪邪一笑。
沈知许起初一脸莫名,尔后心底突地一惊。
不对,他看不到自己,所以他冲着的,是自己的父亲!
果然片刻后,就听到云开霁张嘴就是要参礼部的员外郎沈裕。
“臣要参礼部员外郎沈裕,毒害幼女沈知许。”
……
一言炸开锅,殿中众人瞬间交头接耳,相互询问,嗡嗡的低声交谈声遍斥殿中。
沈知许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嘴角仍然笑容明媚、一脸云淡风轻的云开霁。
他仿佛在说的是他自个儿昨儿一夜无梦、睡的很是酣香一样的满足惬意。
疯了!这厮一定是疯了!
沈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他要如此疯狗一样的咬着不肯放。
沈裕愣怔半晌,直到殿中议论声渐渐小去,众人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找寻,想看看云开霁口中所说的礼部员外郎是哪一位。
沈裕才兀地缓过神,忙上前两步跪地喊冤。
“陛下明鉴,云小侯爷自三年前开始,便三番两次的至沈家寻衅滋事,时常言行颠三倒四。微臣因敬重老定西侯,体谅小侯爷年岁尚小,又是定西侯府唯一后人,自然百般礼让容忍。只是不知为何,小侯爷要如此与沈家过不去,今日竟然在这金銮殿上,以臣的爱女为借口,如此胡言乱语。毁沈家名节是小,扰乱殿堂秩序与清明是大。还望陛下公断,为微臣讨回公道。”
沈裕说完,满脸痛心疾首的重重叩首在地。
一番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并同情沈裕之遭遇。
毕竟云开霁那厮是怎么个混世魔王法,殿中不少人都领教过。即使没有领教过的,也都曾多次耳闻过,对其避之不及。
就连九五之上的陛下都拧起眉,不赞同地轻声斥责云开霁。
“休要胡言乱语,你一个外人,如何知道沈爱卿要毒害自家女儿?”
面对满大殿的怀疑和陛下的斥责,云开霁却并不惊慌,他甚至还悠闲的轻笑了一声。
“沈大人真是高明,一番话避重就轻,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仿佛本侯爷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加害者一样。”
难道不是?
众人挑眉垂目,心中腹诽。
虽不认同云开霁,但也没人打算开罪他,是以全部眼观鼻鼻观心的袖手在侧。
沈知许啐了一声,恨自己的巴掌伸不进现实,打不到云开霁那张朗目疏眉、美丽妖孽,却无耻至极、令人讨厌的脸上。
沈裕并不回云开霁的话,似是对与这种无理取闹之人交流已经不报持任何希望。
“你既说沈爱卿毒害他的女儿,你可有实证?”
皇帝一脸无可奈何,走流程一般的问向云开霁。
“自然有。”云开霁斩钉截铁地回答。
看他一脸认真不似作伪,殿中众人又都来了精神,微微侧首洗耳恭听。
“一月前三更时分,臣突发头疾,因府中暂时缺了一味药,让小厮青松紧急去采购。青松回来告诉我,他碰见了沈裕跟前的小厮,鬼鬼祟祟地买了药就走。撞到青松还吓了一跳,明显是做贼心虚。过了没两日,我表妹在云家组办诗会,给沈知许下了帖子,却听说沈知许病了,来不了了。”
认真侧耳倾听得众大臣:“……”
皇帝也明显一愣:“就这?”
沈裕忙抬首解释:“月许前,确实有府中之人深夜出府购药,只是那是因内子身体不适,府中没有存药,只能临时出府抓药。若小侯爷再仔细打听,便可知抓的都是女子内补之药。”
说完又重新叩首在地,仿佛今日不被还了这身清白就不肯起身一般。
“荒唐!”
站在殿中首位,一直垂手不语的温首辅突然甩袖轻斥。
“云小侯爷尽可做你骄奢淫逸的膏粱子弟,你父兄的功绩可保你三代无忧,何必庸人自扰,几次三番生事。朝堂之中,岂容你如此儿戏。”
言下之意,你只管走鸡斗狗、不务正业,何必非要为了体现自身价值跻身朝堂,却又如此平庸无能,只会图惹是非。
云开霁却不管这位平日不苟言笑、气势十足的首辅大人在说什么,也不管殿中众人在想什么,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若这些不能证明,那后来我携太医上门为沈知许看诊,为何沈大人百般阻拦?为人父母者,在子女病时,别人带了自己请不到的名医上门,不该倒履相迎吗?”
“休得胡揣乱测!”皇帝低声斥责。
但不得不说,云开霁这番话虽无稽荒唐,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
“沈爱卿有何解释?”皇帝转向沈裕温声问道。
虽说都知道云开霁是在胡扯,但皇帝一向给这厮面子,所以想着干脆走完过场、演个全戏。
沈裕大呼冤枉。
“非是微臣不愿太医为小女看诊,实在是小侯爷一进门就言行粗莽无状,甚有几分挑事生非之象,微臣怕扰了小女清养,原就是需要静养的风寒小病而已,因此才劝阻一二。”
沈知许跟着点头。
她可太清楚了,那日云开霁一来,下人就报给了她知道。
云开霁一进门,就嚷嚷着沈知许竟敢缺席自家表妹的诗会,实在是给脸不要脸,一副要找麻烦的样子。
后面父亲没有拦住,果然自己被他一阵奚落,气的头发蒙。还被那两位他带来的太医面诊摸脉、翻眼看舌,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本来自己就因病头疼不已,他们走后,病就更厉害了几分。
“侯爷请的两位太医看诊后也说了,不过是普通风寒之症,多多修养即可。”
沈裕一脸无奈,顿了顿,又掩面泣道:
“如今小女突遭祸事,命不久矣,沈家上下正处悲痛之际,实在无过多精力应付此等荒唐事。我沈裕虽无能,但祖辈也曾为陛下、为国民立下汗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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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还望小侯爷看在云沈两家先祖也曾携手共同御敌的份上,即便是想要生事找茬,也请容沈某缓过这口气。”
因那日人多嘴杂,又多有官家贵妇姑娘在场,因此殿中的诸位官员,大都听说过沈家姑娘遭遇劫匪跳车之事。
已有几位同僚开始低声安慰起沈裕,更有几位职位高、自认与云家略有交际的大臣想要劝云开霁莫要欺人太甚。
皇帝一脸莫名,被总管太监低声附耳说了那么几句,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也觉得云开霁欺人太甚。
本来是因日日憋闷在宫里,实在无趣,想要糊弄着八个卦、听个乐子罢了,这会儿也不由得厉声呵斥道:
“你口口声声说沈爱卿谋害女儿,既无实证,又无口供,全凭你在此胡言乱语。朕看你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自今日起,罚你在府中禁足一月,无诏不得私自出府。”
“陛下,臣说的是真的,臣是有根据的。那温承书想要退婚,又不想落人口实,以利诱逼迫沈裕。沈裕怕得罪首辅公子,又苦于祖辈订下的婚约轻易不得废除,就干脆毒杀女儿了事,卖温承书个人情,好将来攀关系。”
云开霁望着上首的皇帝,说的异常认真。
一席话,再次将全场震的悄无声息。
沈裕猛地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云开霁。
沈知许却听的云里雾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又扯上承书哥哥了?
承书哥哥一向对自己疼爱体贴,每次看见自己都是一脸笑意,明明很是喜爱自己,这话她是一百个不信的。
但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有些发虚,沈知许眨了眨眼,她有点想哭是为什么?
“胡言乱语!”
温首辅气的掐着垂胸胡须怒斥云开霁:
“竖子胆敢乱言,吾儿与沈家姑娘自小订下婚约,青梅竹马情谊匪浅。数月前吾儿离京游学时,便已与沈家敲定好婚期,只待一年之期游学归来,便会上门提亲。此次沈姑娘遭遇祸事,吾儿在边塞听闻,不顾游学方半,已快马加鞭赶往京城,不日便会回京。你竟敢如此颠倒黑白,编造是非泼人脏水。”
又转身对皇帝拱手躬身道:“陛下,此子实在越发猖狂了,如此胡说八道肆意污蔑,可耻程度令人发指。还望陛下重罚。”
“望陛下重罚!”
殿中众人齐刷刷地一同跪地,恳求皇帝责罚云开霁。
沈知许是头回见到如此壮观的跪拜场面,一时懵懵地想,不知是温首辅的威望太高,还是云开霁的人缘太差。
继而又幸灾乐祸起来,自然是后者了。
恐怕殿中众人都被他祸害个遍了,平日没办法只能忍了。今日这实在过于离谱,又波及到了一人之下的首辅大人,算是踢到了铁板。哼,看你如何收场!
也许是想给云开霁最后一个机会,皇帝沉默了半晌,又问了一句:“你所说的事,又是如何知道的?”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云开霁,听他如何说。
却见他仍是那副云淡风轻、一脸随意的样子。
“我猜的。”
……
皇帝彻底怒了!云开霁终于遭殃了!
这还是头回皇帝惩罚云开霁,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了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