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后的结局
“卢希安、洛维尔, 你们当真要看着雅玛星系最宝贵的战力,十余万生命葬身于此?”
古姜声音温柔,满是真诚:“这与你们保家卫国、珍惜生命的正派人设, 可不太相符哦。”
莱炆的回答, 铿锵有力:“古姜,你才是那个引发星系浩劫的罪魁祸首, 何必倒塌一耙,用高道德来绑架我们?”
古姜笑了, 笑声在公共频道内回荡:
“整个雅玛星系的有生力量在这里灰飞烟灭,我也怪不忍心的。”
他轻声说:“一个小提议, 咱们何不像蓝星电影里演的那样,双方力量摆开, 空出战场, 由主将一决生死, 赌取时空通道的归属权呢?”
卢希安毫不掩饰讥讽:“你会这么好心?”
古姜叹一口气:“疯子的心也是血肉做的, 我那傻弟弟站在你们一边, 要与他的大哥拼命,可他的大哥却不忍心要他的命啊。”
“让古戎退出战场, 我就与你们赌!”
古戎显然动容了:“大哥,只要不危及炎星与虫族的安危, 你永远是我的好大哥。”
卢希安问出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古叔叔,你做得了整个凤凰会的主吗?”
“哎呀,竟然忘了,稍等一下。”古姜的声音轻快而放松,“一个星时后,给你们信号。”
他下线了。
卢希安迅速点开群体视讯,炆叔、布瑞·哈特、阿克迦、坎贝尔的投影同时出现在驾驶舱中。
艾瑞斯关上舱门, 守在门口。
莱炆站起身:“若能避免一场大规模恶战,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卢希安:“只怕古姜别有所图,他大概率是为了将古戎从战场择出去。”
识海中,卢影帝大胆提议:“既然他如此在意自己的兄弟,咱们何不”
精神体一绑一拉,做了个绑架的手势。
卢希安用意识回答:“拜托,古戎如今和我们站在一起,何况布瑞·哈特还在这里,你这一招臭棋,未战先分裂同盟。”
“我们别无选择,”驾驶舱中,炆叔一语定音,“一切减少伤亡的方式,我们必须尝试,古姜给的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我赞成,”三个字出口,布瑞.哈特面颊一红,忙补一条,“虽然可能不够资格,我申请第一个出战,以弥补将雄主择出去的私心。”
他眼睫微垂:“给孩子留下雄父,便是死我也安心了。”
“哈特上将,你不必如此,大家都能理解,”莱炆轻声说,“若有选择,我也会倾尽全力保下小安。”
袖低,他握住卢希安的手:“可惜,这一战我们无法闪避,到时候,孩子们还得托付给你和阿克迦上将。”
阿克迦本已站了出来,闻听此言,犹豫片刻,他还是说:“让我去吧,安安需要的是生身父亲,我无牵无挂,几个兄弟也各有道路。”
抱臂站在一旁的坎贝尔,忽然冷笑起来:“若雅玛星系就此亡了,陪伴孩子的父亲是亲生或是半路找来的,还有什么意义?”
炆叔抬起双手,止住争论:“大家不必争了,这次对决的主导权在对方,若他们出战六个,在座各位皆避免不了。”
“若唯有古姜出手,我们这边便必须是莱炆.洛维尔。”
众虫族默然。
在座皆身经百战,但唯有莱炆.洛维尔可称战神。
“等吧,”炆叔望向大家,“交接好指挥权,做好一切应付阴谋的准备。”
“我有个建议,”卢希安举起手,待众目光聚过来,继续说,“若需六员出战,丹珠替换布瑞·哈特,哈儿娅替换阿克迦,布罗恩替换坎贝尔。”
阿克迦、布瑞·哈特、坎贝尔同时站起来,眼神中满满的反对。
“不是不信任各位,”卢希安解释,“我们需要了解羽族、毛族以及海盗的战友。”
他走至众虫族中央,先望向阿克迦:
“若就此永别,我的孩子、我的基业,全部托付给你。若有一天洛叶提回来,希望你们能奉他为新主。”
阿克迦双唇颤抖,眼尾湿红,一滴泪无声落下,带着蓝色投影消失。
他抬手敬礼:“若今日不死,长官的托付,就是阿克迦后半生活着的意义!”
“没那么夸张,”卢希安大咧咧地笑,“做好这些事,然后过点有意义的生活,不冲突。”
他走至布瑞·哈特身边:“安玆小城与尼洛斯皆托付给你,老朋友,就算不在同一阵营,我也从未怀疑过你的正直与可靠。”
布瑞·哈特虎目含泪:“放心,老朋友,我们不会走远,你们若输了,我们就冲过去与他们干到底。”
卢希安轻笑:“放心,我不会输。”
他走至坎贝尔面前:“老教官,对不住,这么多年也没把您和学长调回炎星。”
“不需要,我们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坎贝尔不闪不避,目光坚定,“为了家,你不会输,我们也不能输。”
他抬手,行了个郑重的军礼。
阿克迦、布瑞·哈特、莱炆、炆叔皆抬手,然后,五位军雌一起转身,向卢希安行礼。
他们的眼睛里,满满的信赖、感激,以及同生共死的决心。
识海中,卢影帝啪啪啪地鼓掌:“虫生高光时刻,前辈,赞哦!”
卢希安压了压唇角,没有成功,他一把揽住莱炆,另一只手虚虚搭住炆叔的投影,向五位最亲近的战友大笑:“对,咱们不会输,也不能输。”
一个星时后,古姜给出一个数字:六。
三个星时后,星盗整齐地排列在星舰基地一侧,虫族、羽族、毛族及罗什纳多下属海盗排在另一侧,中间仅留下百米宽的航道,互相对峙,一触即发。
古戎带领第三军团,遥遥停在战场之外。
身穿银色机甲的卢希安飞行在前,莱炆、炆叔并肩在后,然后是哈儿娅、丹珠、布罗恩。
布罗恩恶狠狠地瞪向海盗一边:“咱们打这一架毫无意义,谁输了也不会认,最终还得是大军混战,生死搏杀。”
哈儿娅恶握起拳头:“有意义,至少第一拳会精准砸在该揍的家伙头上。”
丹珠怯生生地:“哈儿娅姐姐,我大哥一定是受了蒙蔽,对不对?”
星舰基地中心,打开六道圆形拱门,每两道拱门之间,纵深千里。
极远处,虫洞依然流光溢彩,恍若一个漂浮变幻的大泡泡。
第一道拱门下,站着高而壮的前毛族大公,星盗现任二把手,尚泰。
哈儿娅毫不犹豫冲上去,挥拳猛砸。
卢希安并不停留,一马当先,从互殴的前夫妻身边飞过。
第二道拱门下是空的,卢希安一行刚飞过,拱门轰然关闭。
整座星舰基地,大山一般遮挡住望向正面战场的视线。
布罗恩暴跳如雷:“多半是调虎离山,外面肯定已经打得你死我活了。”
“不会,”卢希安安抚他,“通讯还是畅通的,外界若有变化,阿克迦会通知我们。”
第三道拱门下,是羽帝丹鹤。
丹珠依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羽帝神情冷漠:“我厌恶置身泥潭,一个全新的没有掣肘的寒星,才是我应该统领的地方。”
丹珠泪光盈盈:“可是,这里的羽族才是属于我们的子民,这里的寒星才是我们的家啊。”
羽帝展开翅膀:“多数无益,小妹,人人都说你是羽族第一高手,今日不必留手,与你的大哥痛痛快快打一场吧。”
“大哥,我会带你回去!”丹珠泪盈于睫,双翅展开,掀起的旋风险些将路过的卢希安一起卷走。
羽帝之后,是一个没见过的毛族,头顶裹着蓝色布巾,海盗标志性装束。
布罗恩大吼:“这个,是我的了。”
然后是黑光,他依然一袭黑衣,双手抱臂:“留下一个洛维尔吧。”
莱炆皱眉:“你后面还有谁?”
黑光唇角扭曲一下,像是要笑,又像是嘲讽:“当然是你们的老对手,所以我建议留下那个默契不够的。”
炆叔不信:“你是说,后面只剩下古姜?”
卢希安飞过拱门,机甲面板一阵闪烁:“没有任何生物特征,你在骗我们,古姜是不是还在操作台上?”
黑光神秘一笑:“他和他的特别武器,就在虫洞边缘,引力场会导致时间流速差异,再与我闲聊下去,通道就要永远打开了。”
“走!”莱炆毫不犹豫,当先从黑光头顶飞过。
借队友拖延时间打开通道,确实是古姜会干的事,照这些时日恶补的太空知识,愈靠近虫洞引力场,时间流逝会显著变慢。
他们在这里耽误两秒,已足够古姜完成一整套穿越操作。
卢希安飞过炆叔身边,眼神交错间已托付了所有。
他同时点开通讯:“阿克迦,汇报现状。”
“仍在对峙中,长官!”阿克迦嗓音冷静,“放心,我方已做好全面准备,一有异动,必死战到底。”
“正面战场,就交给你们了。”卢希安沉声说,“保持警惕,我与你们同在。”
“小心!”公共频道内,传来炆叔的最后一句嘱咐。
莱炆在前,卢希安紧追其后,都将速度提至极限。
一个星时后,虫洞愈来愈近,仍未看到古姜的身影,耳边通讯时断时续,彻底归于静寂。
无论是调虎离山还是拖延战术,他们都无法回头了。
前方,莱炆突然出手。
快、准、狠!
然而,古姜的回击更快。
离虫洞每近一毫米,速度就会成倍增长。
古姜手中是一条五彩斑斓的长鞭,他身影一晃,鞭稍已击中莱炆的肩头。
卢希安迅速制造能量护盾,在引力场造成的速度极差下,却只能眼睁睁看莱炆如一颗重石向太空深处滑落。
“炆”
呼喊未及完成,第二鞭已到,缠住卢希安的腰,用力一扯。
若非机甲超绝的防御缓冲技术,这一拉足以将卢希安拦腰切成两截。
他被丢进了虫洞。
一瞬间,卢希安感觉自己像陷入树脂的昆虫,即将被包裹成永恒的琥珀。
极致的冷,极致的静,无尽的虚空,扭曲虚幻的无数光斑,似蓝似红似紫难以用已知的色彩描述。
卢希安试着驱动机甲动力,却在原地旋转起来,然后毫无预兆地滑出去一截。
四肢皆不受控制,每一次挥动都无法带来预想中的效果,卢希安成了母体中的婴儿,在羊水包裹中身不由己地徜徉。
识海中,卢影帝捕捉到他的念头:“我们是虫族,蛋孵化出来的,没有母体这回事儿。”
卢希安:“你竟然没有被吓到痛哭流涕,很有长进。”
“痛哭要是有用,咱们还需要这般出生入死吗?”卢影帝忽然大喊,“小心背后”
一束精神体击中卢希安的后背,识海中翻江倒海,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卢希安胡乱驱动机甲,又飞速旋转起来,带着时空的凝滞感被裹挟移动。
识海中,卢影帝抱住脑袋,痛叫:“你看到没?方才那个”
卢希安痛得无法呼吸,方才那一击几乎全数着力于他的精神体:“我背对着呢,背后没眼。”
“不是,嘶,”卢影帝疼得嘶嘶哈哈,“方才左前方映出一个扭曲的倒影,那个攻击我们的家伙,嘶,就是我们自己。”
卢希安细看向周围,万花筒一般的光斑中,零零碎碎夹杂着镜子一般的缝隙,里面折射出无数个卢希安的后背、头顶、脚底或者肩膀的一个斜角
“也许,”他忍住头痛,竭力回忆恶补的那些知识,“是不同时间段的我们,攻击了我们。”
卢影帝:“你是说,下一分钟的我们,攻击了这一分钟的我们?”
“有可能,”卢希安感觉身体似被挤成一块软糖,顺着看不见的缝隙流淌,“虫洞内,引力、时间、空间都是被扭曲的,记得吗?”
“所以,遇到目标时,我们一定要看个清楚再出手,别被自己给打死了。”
卢影帝终于惊恐起来:“古姜在哪里?炆叔在哪里?这个鬼地方不会只有我们吧?”
一只拳头突然从脚底升起,打在卢希安的胸口,钝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
然后,卢希安看清了攻击者,金发异眸,神情冷漠,没有穿机甲?
“不是我们!”他和卢影帝同时反应过来。
晚了,背后伸过来两只手,将他牢牢擒住,按进旁边粘稠柔韧的五彩斑斓内。
卢希安拼命挣扎,更多的手抓住他,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击打着他。
识海翻涌,撕心裂肺的痛苦。
“啊!”
卢影帝翻滚着喊,精神体开始涣散,丝丝缕缕的精神素消弭入意识深处。
不只是躯体死亡,两个卢希安的精神体也将彻底消亡。
卢希安凝神聚气,让精神体挣脱躯壳,居高临下看向混乱的战场。
一、二、三六个卢希安,或者说长着卢希安模样的奇怪物体按住他的躯体,拳打脚踢,精神素灌注。
那些卢希安皆神情冷漠,手脚机械,不需要机甲。
一瞬间,他忽然想起白先生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雌虫,叫什么来着?
黑光说过,古姜与他的秘密武器等在虫洞边缘。
古姜也曾说过,用那管血,他试过克隆技术,也试过仿生技术,却只制造出无意识的杀戮机器。
“仿生体?”卢希安低喃。
“是仿生体!”
一台小型飞行器滑过他身边,停住,古姜笑容明艳,向卢希安挥手。
通讯器忽然恢复,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小安,你将永远留在这里,作为连接两个世界通道的稳定器。”
卢希安被拉回躯体里,耳鸣嗡嗡,四肢凝滞无力:“什么?”
“这具躯体里,不止一个灵魂吧?”古姜笑眯眯地说,“不同世界精神体共存的躯体,正是稳定两个世界通道的必要物质。”
“你,如何知道?”
“因为这个,不可能是你的躯体。”古姜纤长的手指,悠然滑过透明舱壁,声音笃定,“而且,你身边明明白白有两个莱炆.洛维尔呢。”
“今日有一瞬间,我当真以为自己输了,星舰基地困不住你,星盗群抓不住你……”
“主角的队友悉数登场,与大反派彻底清算,书里不都这样写的吗?”
“然后,我意识有两个莱炆.洛维尔……嘭!灵光乍现,彻底稳定通道的方法就这样钻进我的脑海里。”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你骗进虫洞。”
“幸而,你现在不再是冷心冷情的卢家主,而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圣帝陛下,将伤亡降到最小,永远是你和洛维尔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是心怀天下的代价,为国为民从来不止是褒扬,更是无法摆脱的负累。”
仿生体们抓住卢希安,将他按压进飞行器舱壁,机甲发出破碎的悲鸣,窒息与引力拉扯同时作用在这具躯体上。
卢影帝半昏半醒,几乎没了意识。
“第二次说再见了,别再回来,拜托!”古姜绝美的面容近在咫尺,带着撒娇般的求恳,“就静静地待在这里,看我如何让两个星系涅槃重生,好吗?”
仿生体们挤按着卢希安,将他一点点塞入虫洞的扭曲缝隙内。
“小安!”
恍惚间,从某个扭曲的视角,卢希安看见莱炆游泳一般滑翔而来,用力推开那些仿生体,抓住他的一只脚。
“松手吧,洛维尔!”古姜冷漠地说,“再加一点儿力,他会彻底粉碎。”
“不!”
卢希安第一次听到莱炆的叫声,无助而绝望。
“放小安下来,我可以替代他!”
“也不是不行,”古姜说,“不过就是还得麻烦一些,抓另一个洛维尔过来。”
“不要,”卢影帝猛然清醒,在识海中喊,“不用麻烦了”
卢希安想要开口说话,喉咙仿佛也被柔软的树脂紧紧包裹……
莱炆怀中抱着的那只脚,消失了。
时间凝结,意识虚无。
卢希安,站在一道华丽的拱门前。
熟悉的卢影帝意识没有了,轻飘飘的静谧弥漫在卢希安周身,轻盈而舒适。
他伸手,刚做出推门的动作,门便应声而开。
看清门内场景,他几乎喜极而泣。
安兹小城的小石屋,圆圆、尼洛斯、安安、阿诺、雅弗、安……团团围坐在火炉边,手捧小书,摇头晃脑地诵读。
亨利站在一旁,双眼微阖,手指有节奏地轻敲。
隐约能听到锅铲挥动的声响,食物氤氲的香气。
卢希安快步走过去,想要摸一摸圆圆的小脸蛋,手指穿过空气,留下一缕细微的风。
“他们看不见你,也触不到你。”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卢希安回头,惊讶地看见他自己的脸。
一袭白袍,金发异眸,神情中带着淡淡的疲惫。
“你是谁?”卢希安警惕地说。
一瞬间,他想到卢小七以及那些古怪的仿生体。
“你可以叫我一号,当然,有些世界,他们叫我时空之神。”白袍卢希安说。
他随手一抓,竟从空气中拉出一把躺椅,舒服地躺在上面:“我应该是宇宙中第一个出现的卢希安吧。”
他声音低了下去,几近呢喃:“我也是,最孤独的卢希安,彻底失去炆叔的卢希安。”
卢希安:“什么?”
“坐吧,”白袍卢希安拉出另一张躺椅,“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休息多久都没关系。”
卢希安看向壁炉旁。
孩子们还在读书,童声朗朗。亨利走至窗口,笑吟吟地趴在窗台上,和院中处理雪兔肉的布莱克聊天。
监管者不在,圆圆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饼干,塞进弟弟口中,安安嚼着饼干,甜甜地笑了。
白袍卢希安含笑看着,唇角勾起一丝落寞:“你是我见过的卢希安中,最幸福的一个。”
卢希安:“你见过几个卢希安?”
“上百个吧,”白袍卢希安语气淡然,却又似乎隔着沧海桑田,“有与炆叔虐恋情深的,也有相爱相杀的,更多是天各一方、死生不见”
“唯有你,选择与他站在一起,为他竭力改变这个世界。”
卢希安在他身边坐下,感受到暖暖的安心、幽幽的哀伤:“我重生过,前世我只来得及为他买了一具棺材。”
“了解,”白袍卢希安指向自己,“因为让你重生的就是我。”
望见卢希安惊讶的眼神,他笑:“不相信?”
“跟我来吧!”
白袍卢希安站起身,推开小石屋的门。
门外,不是冰雪覆盖的安玆小城,而是远在大都的卢家别墅。
他们就悬浮在窗外,正对那间临时改造出来的治疗室。
双腿折断的莱炆·洛维尔,躺在灌满浅绿色治疗液的治疗仓内,一个卢希安站在窗前,目光跃过白袍卢希安,望向远方的大都。
卢希安睁大眼睛:“这是我?”
“是。”白袍卢希安点头。
他在虚空中行走,又推开一间大门,内中是声音鼎沸的拍卖中心,莱炆覆在透明的琉璃笼里,盖着自己的白色双翼。
白袍卢希安阖上门,似乎不忍多看。
他转身,回到那间温暖的小石屋里。
石屋内,已没了孩子们的身影,唯有壁炉安静地燃烧着。
“准确地说,你没有重生。”白袍卢希安在壁炉旁坐下,淡然说出最诡异的话语,“所谓前世,不过是我为你植入的记忆。”
卢希安:“你胡说!我明明”
白袍卢希安举起一只手,示意他坐下:“为炆叔买棺材收尸,是我做过的事情。”
“那个世界里,在银河系与雅玛星系之间建立稳定通道,造成两个星系争战千年,双双走向没落的,不是古姜,也是我。”
他嗓音清淡,说出的每句话都匪夷所思。
“你?”卢希安不信,“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为了挽回最初的失去,我想揭开时空的秘密,回到炆叔还活着的世界中去。”
白袍卢希安仰起头,自嘲地笑了:“当时只道是寻常,此后却是长达三百年的怅然与孤寂。”
他抚住胸口:“为了弥合这颗空落落的心,我试过制造时光机器,制造超光速飞船,在宇宙中寻找各种时空裂缝”
“可惜,我找到的不过是一个个平行世界,每一位炆叔都有他的卢希安,每一位都不属于我。”
“祖父悖论!”卢希安说,“你为了寻回炆叔才去做这些努力,若能成功,就不会存在你做这件事的理由。”
“是啊,”白袍卢希安叹息,“若没有失去,怎么会开始呢?”
“我在各种平行宇宙中穿行了”他苦笑一声,“我也记不清有多少岁月,只记得沧海桑田,时事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运转。”
“后来,我甚至突破了现有的四维时空,可以随意拉扯每个世界的进度条。但自始自终,我只能做个欣赏其他卢希安生命起伏的观众”
“所以,你才可以打开每一道通往过去的门,”卢希安激动起来,“那么,你是不是可以阻止古姜,将我和炆叔从虫洞里救出去?”
白袍卢希安摇头:“我做不到,也不需要。”
“做不到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我方才的话,”白袍卢希安微笑,像一个给孩子讲故事的长辈,拥有无穷的耐心,“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通过超维时空进行干预的,要么引发时空紊乱,要么创造出新的平行世界。”
“就像方才,你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我无法出手干预,最多只能寻找另一个时间滞后的平行世界,赶在另一个你死去之前创造新的平行线分支。”
卢希安有些明白了:“所以,我当真没有重生,你不过是赶在我的故事线之前,将自己的故事植入我的大脑,让我作出不同的选择。”
“是,”白袍卢希安说,“你的少年过往、蓝星经历皆属于你自己,我不过是在你的炆叔被拍卖前,为你植入我曾经的记忆。”
卢希安:“你还写了一本神秘书册”
“神秘书册?”白袍卢希安轻笑,“有趣的名字,是,那本神秘书册可以算是我写的。”
卢希安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有活过三百多岁。”
“是,”白袍卢希安说,“你还很年轻,还有勇气作出全然不同的选择。”
卢希安:“你说去过一百多个平行世界,那些卢希安都作出不同的选择了吗?”
“有些有,有些没有。”白袍卢希安说,“毕竟,不同世界的卢希安心性不同,他们对炆叔的感情也不同。”
“比如你俯身的这位卢希安,他就选择等待所有故事落幕,再接上炆叔去蓝星生活。”
卢希安:“卢影帝?”
“是,卢影帝,”白袍卢希安含笑点头,“你很会起外号,在一百多个平行时空中,你所在的世界也与我的最为相似。”
卢希安:“你说不需要,又是什么意思?”
白袍卢希安:“你不会死,炆叔也不会死,你们尽了力,也即将得到属于你们的回报。”
卢希安:“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白袍卢希安站起身,按在卢希安肩头,“谢谢你,让我看到一个最幸福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竭力用瞎编的“科学”来解释重生这种不科学的事情[捂脸笑哭],本文虫洞、太空、平行宇宙、时空穿越等相关知识大多来源于网络和作者脑洞,请务必读完就忘,莫要较真[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