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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作者:莳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像注定命运的擦肩。


    自顾自收拾完天台狼藉,越过她,段方禹走进房间。


    郑希音跟着转身,目视他从矮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简陋的小药箱,随后,开始用清水清洗伤口。


    从头到尾,仿若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了一样。


    好哇,玩起“视若无睹”这招,逼她自行离开是吧?


    郑希音不动声色笑起来,“就算我现在不走,我想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保姆车停在楼下,来接我不是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段方禹出门买水时,顺带摸走了手机,想必为的,就是借机通知高鹏飞他们。


    脱掉外衣的手一顿,桌椅边,段方禹没有否认,继续脱掉沾染血渍的T恤。


    郑希音扬眉,意外他现下竟如此大方当着面上演起脱衣秀。


    既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又何必拘谨,索性赏心悦目地继续观望。


    真没想到,与帽檐下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打架时判若两人的狠厉一样,脱掉外衣的段方禹,性感的脊骨,紧实的腰线,还有垒垒分明的腹肌......


    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瘦的人。


    果然啊,人不可貌相,这种直击眼球的反差感,比当初揭开他帽子的那刻,还要深入人心。


    郑希音咬咬唇,实在没忍住,从背后悄步靠了过去。


    纤细指尖刚摸到段方禹肩胛骨处一块青红伤痕,他便触电般,狠狠耸动一下肩脊,避开她的触碰。


    郑希音不满意地抿唇,手指顺势朝那个地方按了下去。


    果然他立刻紧蹙眉头,残劣地质问:“你干什么?”


    “替你上药啊。”她扮演起天真无害。


    下一秒,不容抗拒地将他强拉至床边按着坐下,郑希音又抢过小药箱,绕到身后。


    段方禹依旧紧缩眉眼,刚想起开——


    “不想我继续赖在这的话,最好不要乱动。”


    他冷漠须臾,似乎斟酌了下,没再反抗。


    郑希音也当真没再乱动手动脚,翻出消毒水和棉签后,安安静静地,替他背后难以触摸的地方上药。


    如此,倒让段方禹更加浑身不自在。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湿滑水滴,沿光滑的脊线一路爬行,像那晚他等在门外,听浴室水声淅沥一样坐立不安。


    不知这样多久,段方禹不再感觉到痛,而是痒。


    一点点从裸露肌肤渗入,潜满心脾,麻痹神经,越是无从抓挠,越是无法阻挡星火燎原,到最后,迫不及待想要将什么撕开,揉碎,狠狠掐入身体的......


    那种痒。


    喉结连番滑动,暴露不堪言状的秘密。


    郑希音如何看不明白?


    噙着笑,借上药的手势,她越发肆无忌惮勾起小指,划着圈,从光滑脊线滑到腰骨,看他无声僵硬地更厉害。


    而她,继续扮演天真懵懂,冲他耳边暗暗吹气,顺便说道:“怎么,你喉咙不舒服啊?”


    忍无可忍,段方禹一把蛮力地从背后将她攥至身前,终于面对面。


    捏住她胳膊的手心,早已微微出汗。


    他不说话,浓密的羽睫下叠,企图掩盖深邃眸光里翻涌的暗潮,但不由自主下滑的视线,却从她清艳的眉眼,到圆巧的鼻尖,最后......


    停在那两瓣珠光潋滟的红唇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什么都没想。


    郑希音斜斜挑眉,就差闭上眼睛,但越是期待,越想努力睁大眼,亲自见证这一刻。


    然这般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接下去的动作。


    对峙最终,到底,还是喘息克制的,段方禹松开了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浮生警告。


    无奈,郑希音只得收起小动作,乖巧上药。


    又一阵短暂无言。


    直至,她打破沉默问,“为什么之前不还手?”


    那会儿乱战时,光头大哥和小弟的对话,她断断续续也听到些,郑希音想不通的,便是这点。


    这么喜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还是说,一直以来他不还手,就是期望有一天,这样被他们打死算了?


    段方禹也没料到众多问题之中,她会选择最无关紧要的一个。


    不需要想,答案始终一致,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结束。”


    “结束什么,被揍吗?还是还债?”


    还是死亡?


    不知不觉郑希音结束上药,面对面蹲坐着,直直看他。


    短暂沉默,段方禹冷冷答:“这是我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


    难不成,替一个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恶鬼还债这么多年,还真被自我感动,还出感情了?


    郑希音凉凉一笑,突然毫无预兆倾身上前,斜斜一口,咬住他左侧带伤的肩膀,让段方禹情不自禁浑身一颤,瞳孔光芒遽闪。


    那反应,说不上因为疼的,还是痒的。


    待松开,郑希音娇柔的唇畔,沾染点点他血液的鲜红。


    她舌尖轻轻一勾,越发像鬼魅潋滟,“说谎!”


    那一刻,四目相对,段方禹不敢置信怔怔注视她的双唇,又上至双眸,胸口剧烈起伏,五脏六腑仿佛都烧了起来。


    时间散在空中爬行,静默、迟缓。


    让他忽略了身上斑驳的痛楚,忽略了心口麻痒,也短暂遗忘某些赤裸的事实,只单纯而直观地看进了,郑希音剔透的眼睛。


    并如此透过她,看见了,那个隐匿在黑暗深处的自己——


    一个自锢于笼的兽形。


    果然啊,明知瞒不住,只需简单的调查,想必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郑希音早就知晓了。


    所以如今,看他颓败地落下眼眸,她才会吟吟问道:“不装了?”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他没有装。


    “你想错了,薄凉顺受是我,压抑隐忍是我,爆发狠厉也是我......”


    只不过接近完整的段方禹,迄今为止,只她一个人看到了。


    —


    从段方禹家中离开,已经上午十二点。


    在米燕和吴峰的督促下,郑希音终于返回工作室。


    径直前往大老板办公室途中,迎面而来,躲不开高鹏飞声嘶力竭的诘问。


    “姑奶奶,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啊!那可是发布会!几十家主流媒体全在现场,他们随便动动嘴,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人!而你说消失就消失,知道公司要承担怎样的风险嘛!”


    “我们打工人的饭碗,难道就不是饭碗?”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收拾烂摊子,以后你再惹任何麻烦,我都不管了!”


    ......


    被如此围攻,郑希音仍看起来心情不错地一路听完。


    直至走廊尽头,推开大BOSS门之前,她停下,拍了拍他肩膀,说:“的确,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保证没有下次。”


    然后独自推门而入。


    徒留高鹏飞及米燕等一众人,在外瞠目结舌,实乃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一天不见而已,难不成郑希音......


    就此转性了?


    ......


    半小时过去,郑希音从大BOSS办公室走出。


    门口,米燕咬着指头连忙问:“怎么样,没事吧?”


    郑希音点头,“重新召开发布会,下午五点。”


    下午五点......那不就是说,剩不到四小时的准备时间?


    还真会给人出难题啊!


    清楚时间仓促,该赶紧准备,但火急火燎之前,高鹏飞还是忍不了好奇,问郑希音:“你跟老板达成了什么协议?以至于他能不计前嫌,为你做到如此程度?”


    此话一出,身后牛马们面面相觑,不由往歪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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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但此刻,高鹏飞没有开完笑的心情,事情隐隐透露诡异,让他心中不安。


    然越是如此,郑希音越不走寻常路,她媚眼如丝,偏用引人浮想联翩暧昧语调,故意说,“你猜呢~~”


    “......”


    猜,猜他舅舅个二大爷!


    —


    距离下午五点还有十分多钟。


    尽管公告发布的无比紧急又临时,但碍于最近耳光事件的话题火热度,娱乐版块有二三十家媒体还是十分给面子,不计前嫌,纷纷出席。


    国际酒店的多功能厅,一时坐满了人,三角架密密麻麻占满两边及后排。


    万众瞩目中,女主角终于慢条斯理出场,踏上两层台阶,走到前端发布台中央。


    确认一切就绪,温晚亦等在侧边那扇门外,时刻准备救场。


    高鹏飞抽空这才凑到郑希音身侧,问:“可以开始了吧?”


    她不紧不慢目视前方,说:“再等一等。”


    “等什么?”


    “一个人。”


    “你疯了吧!”都这种时候了,不带开玩笑的!


    高鹏飞着急又道:“到底是谁?有什么可等的,万一那人迟迟不来呢!”


    郑希音却信誓旦旦,“不,他一定会来的。”


    话音刚落,多功能厅后门轻轻开合,一个黑衣黑帽、身形眼熟的青年出现在蚂蚁般嘈杂的人群中,不甚显眼。


    但郑希音还是一眼就看见他。


    随她含笑的视线,高鹏飞也认出了后排角落里的段方禹,不由舒一口气。


    原来是他啊,难怪这两日飚过去无数电话,怎么劝说他来发布会替郑希音作证,段方禹都没明确表示,想不到,郑希音已先下手为强。


    这就对了嘛!如此就算郑希音搞不定,得段方禹和温晚共同作证,他们也有了一定胜算。


    于是高鹏飞彻底安下心,台上坐齐后,发布会正式开始。


    所谓发布会,实际又名——“答记者问”。


    同那次手段隐晦的电视采访终归不同,这回,是实打实的直面各种隐私、诘问、甚至责难。


    你会亲眼见证五花八门的面目,言语,表情,有冷漠、有暗讽、有嘲笑、还有恶毒......在亮烁不止的闪光灯下,容不得任何躲避的,齐齐怼到身前。


    郑希音曾放言她自有办法,说实话,高鹏飞心里没底,但碍于大老板已下达指令,所以主持完开头,不得不犹豫地,还是把话筒交给她。


    根本用不着多废话,话筒交接的瞬间,层出不穷的提问,已像浪潮席卷而来。


    料想不到,郑希音居然一反常态忍耐听完了现场所有记者问题,并仍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面含微笑。


    最后人声沉降,嘈杂止息。


    寂静之中,她压轴般开了口,“时间不早了,为不耽误大家晚餐时间,因此所有问题,我将统一作答。”


    “关于提问里涉及个人隐私的,因为是个人隐私,我完全不必回答你。”


    “纠缠三角绯闻及阴谋论的,请回去参考姑姑有约采访前情。”


    “至于最近的热点‘耳光事件’,没什么可说的,我没做错什么,所以不论之前、现在、以后,都不存在任何歉意。”


    听到这,全场议论蜂拥而至,喧嚷四起。


    高鹏飞如坐针毡地抓头发,咬紧牙,又捂住脸,上演一段慌不择路的手舞足蹈,可还是来不及阻止郑希音一鼓作气说下去——


    “最后,至于那些关心话剧后续的记者朋友们,我很抱歉,此行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众人相觑而惑,不懂何意。


    下一秒,郑希音决然高扬的语调透过话筒,回荡响起,“因为今天在这里,我正式宣布——”


    “无限期退出话剧演艺生涯,谢谢大家。”


    此话一放,全场哗然,所有人纷纷抬头惊愕。


    包括后排角落里的段方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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