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根据地的山路崎岖难行，但参谋长刘白承的脚步却格外轻快。随行的警卫员们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这位平日里稳重沉着的老首长，今天像是年轻了十岁。
“首长，您慢点。”警卫班长喘着气劝道，“还有十里地呢。”
“慢什么慢？”刘白承头也不回，“早到一分钟，就能早一分钟看到咱们八路军的宝贝！那可是打下七架鬼子飞机的神器！”
他一边走，一边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那份战报。防空导弹？这东西他只在外文军事杂志上见过介绍，说是欧美最先进的防空武器，连德国人都还没大规模装备。八路军一个地方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华侨捐赠”这个说法，刘白承是不太信的。不是他不相信海外同胞的爱国热情，而是这种级别的武器，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更何况还要千里迢迢运到晋西北，还要教会八路军战士使用……
这里头肯定有门道。
但不管什么门道，只要能打鬼子，就是好门道！
想到这里，刘白承的脚步更快了。
下午三点，一行人终于抵达龙王庙村。
村口的哨兵远远就看到了这支队伍，当看清为首的人时，赶紧跑回团部报告：“团长！团长！参谋长来了！”
李国醒正在团部研究地图，听到报告一愣：“参谋长？哪个参谋长？”
“是刘白承参谋长！从总部来的！”
李国醒赶紧站起身，整了整军装，大步迎了出去。
刚走到团部门口，就看见刘白承带着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走过来。这位老参谋长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一路走来目光不停扫视着四周的防御工事，脸上的表情时而点头，时而沉思。
“参谋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李国醒笑着迎上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刘白承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了李国醒一番，也笑了：“怎么，不欢迎我？”
“哪能啊！”李国醒赶紧说，“您能来，是我们国醒团的荣幸！快，里面请！”
“不急。”刘白承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严整的阵地和忙碌的战士，“老李啊，你这里……不简单啊。”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指挥员，他一眼就看出了龙王庙村防御体系的专业和严密。观察哨的位置，机枪阵地的布局，伪装网的使用，都恰到好处。这绝不是普通八路军部队能达到的水平。
李国醒心里明白，这位老参谋长眼睛毒着呢，想瞒他可不容易。但他脸上还是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都是同志们努力，都是打鬼子逼出来的。”
“打鬼子逼出来的？”刘白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这逼出来的水平，可够高的。我一路走来，看到你这阵地的布置，比咱们主力师的防御工事还要专业。”
李国醒打了个哈哈：“这不都是被小鬼子给逼的嘛。他们三天两头来捣乱，咱们不弄严实点，早就被端了。”
刘白承不再绕圈子，直接进入正题：“老李，我来干什么，你应该猜到了吧？”
“猜到一点。”李国醒点点头，“是为了那七架飞机的事？”
“对！”刘白承的眼睛亮了起来，“老总收到战报，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七架日军飞机，零伤亡！这可是咱们八路军历史上的头一遭！总部上下都轰动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些同志还是有点怀疑。毕竟这战绩太惊人了，惊人到……有点让人不敢相信。所以老总派我来，实地看看，核实一下情况。”
李国醒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总部虽然高兴，但也没完全相信。这也难怪，换了他自己，听说一个团零伤亡击落七架敌机，第一反应也是怀疑。
“参谋长，您怀疑是正常的。”李国醒坦然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鬼子那七架飞机的残骸，现在还散落在周围的山沟里呢。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您去看。”
“看！当然要看！”刘白承立刻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先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打的？用的是什么武器？”
李国醒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答：“主要是靠海外爱国华侨捐赠的一批防空导弹。再加上战士们训练刻苦，运气也不错，这才打下了七架。”
“防空导弹？”刘白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四个字，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防空导弹？你确定？”
“千真万确。”李国醒点头，“要是高射炮，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命中率，更不可能做到零伤亡。鬼子那飞机飞得快，飞得高，普通的高射炮根本打不到。”
刘白承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盯着李国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些导弹……现在在哪？”
“就在阵地上。”李国醒说，“您要看，我现在就带您去。”
“走！”刘白承毫不犹豫，一把拉住李国醒的胳膊，“现在就去看！”
那急切的样子，哪里像个五十多岁的老革命，简直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
……
防空导弹阵地设在龙王庙村后山的一处隐蔽山谷里。十套发射架分散布置在五个阵地上，上面覆盖着精心制作的伪装网，从空中看下去，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但当刘白承走近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器系统——银灰色的导弹静静地躺在发射架上，弹体修长，泛着金属的光泽；雷达天线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操作员坐在控制台前，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按钮上方，随时准备发射。
专业，先进，杀气腾腾。
“这……这就是防空导弹？”刘白承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走到一套发射架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弹体，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好奇。
“对。”李国醒站在他身边，“射程十五公里，高度能打五千米。鬼子的飞机只要敢进入这个范围，基本上就跑不掉了。”
“十五公里……五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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