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被一股巨力扼住咽喉,像只被钉在地上的虫子,四肢徒劳地挣扎着。
他的脸因窒息而涨得紫红,眼中却射出怨毒的光,死死盯住宋寻真。
“咳……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宋寻真闻言冷笑。
“刚才暗中推我时,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想干什么?”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还未从宋绍陨落的悲恸中完全清醒的宋家子弟和四大势力掌门。
他们的目光在宋寻真和萧澈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惊疑。
刚才变故发生得太快,大部分人只看到神念袭来、宋绍挡身和玄女法相惊天动地,又有谁会注意在那一瞬间,有人暗中推了玄女一把。
看萧澈这一副实力不强的模样,竟然敢干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你?”尽欢猛地抬起头来,通红着眼睛看向萧澈。
“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做?”
萧澈感受到尽欢和周围人眼神的变化,心中一慌,知道抵赖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狞笑起来:
“哈哈哈,是又如何?!”
“宋寻真!你毁我丹田,断我仙路,将我像条狗一样赶出天玄宗!此仇不共戴天!我苟延残喘至今,就是为了看到你痛苦!看到你失去所有在乎的人!”
“还有他宋绍!”萧澈指向宋绍的尸体,讥讽道:
“他不过把我当成一个宠物养着,他根本就不在乎我,随时可以丢弃!我对他尽忠,不过是看在他能帮我对付你的份上!现在他为你而死,死得好!死得妙!”
他狂笑不止,眼中满是扭曲的快意:
“可惜啊,宋寻真,那道神念怎么就没打在你身上?!不过没关系,死了宋绍也不亏!”
“找死!”
不等宋寻真发作,二十仙帝中一名青衣剑修抬手便是一掌,对着萧澈当头拍下。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还是解脱。
然而,就在那一掌即将落下之际,宋寻真却抬了抬手。
青衣剑修收回手,攻击无声无息消散在空中。
所有人都是一怔,不解地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缓步走到萧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她抬脚踩上萧澈的脸,手一抬,一股阴邪之气,便出现在她手心:
“在你死之前,你最好能够好好解释一下,这股力量,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萧澈瞳孔一缩,刚才这力量他不是已经使用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宋寻真手上?
其他人面色俱是一变。
玄灵六洲邪修不少,但如此阴邪之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萧澈背后之人目的为何?又为何独独找到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萧澈。
“我……我不知道!”
萧澈嘶声狡辩,声音都因挤压而变形:
“那是我、我捡到的机缘!对,是机缘!”
“机缘?”
宋寻真轻声重复,脚下微微用力,萧澈的脸颊骨发出咯咯声,他瑟缩着想往后退,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
“什么机缘和覃筝手上的邪器同出一脉?什么机缘,让你使用得得心应手?”
宋寻真的声音越来越冷,萧澈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宋寻真彻底失去了耐心,一脚踹出去,萧澈瞬间被踢出几米远,整张脸鼻骨断裂,鼻血狂飙,惨叫不止。
“既然如此,那就搜魂吧。”
宋寻真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仙帝便上前一步,向萧澈走去。
四大势力掌门人站在一旁,听到搜魂下意识张了张嘴,想阻止,又不敢开口。
搜魂毕竟是邪法,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们早就跳脚了,可偏偏说这话的是玄女,再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事到如今,没有比搜魂更好更快捷的办法了,哈哈哈……
“不——!”
萧澈被吓地肝胆俱裂,一手捂着鼻子止血,一手和脚同时使劲,狼狈往后挣扎。
“不、不要!我、我、我说!我说!”
黑衣仙帝脚步停下,看向宋寻真。
宋寻真挥了挥手,黑衣仙帝恭敬退下。
“说吧。”
萧澈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试图缓解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紧张。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宋寻真,声音干涩发颤:
“是、是一个黑衣人,那天,在宋家大厅里,我听到宋绍要派人去下界把你抓回来,然后……然后我就说了一些话。”
他顿了顿,似是难以启齿,但瞥见那黑衣仙帝冰冷的眼神,浑身一个激灵,语速飞快地继续:
“那个黑衣人,他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是他!是他蛊惑我的!他说能给我力量,能让我报仇!都是他指使的!”
不用猜,宋寻真也知道萧澈当初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无非是积压已久的仇恨与不甘,加上他身为天道宠儿那点特殊的气运,才恰好成了那背后黑手眼中可利用的棋子。
“他让你做什么?”宋寻真淡淡问。
萧澈眼神闪烁,嘴唇哆嗦:“他……他让我、让我……”
就在这时,异象突变!
“呃啊——!”
萧澈发出一声哀嚎,四肢狂蹬,双眼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黑雾充斥,一股粘稠恶心的阴冷之气向四处蔓延。
“戒备!戒备!”
“保护玄女!”
“寻真小心!”
宋家子弟与四大势力掌门人骇然色变,纷纷祭出法器,如临大敌。
尽欢当即拦在宋寻真面前,就连那二十位仙帝,也瞬间气机相连,磅礴帝威瞬间爆发,牢牢锁定了那团黑雾。
那黑雾散发的气息冰冷死寂,让人连灵魂都为之颤抖,强大得仿佛不属于此界,本能得让所有人感到不安。
黑雾剧烈翻滚了几瞬,然后全部涌入了萧澈体内,方才还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萧澈,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那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原本惊慌怨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平静,嘴角甚至还勾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理了理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衣袍,动作优雅从容,与方才判若两人,低声感叹:
“真狼狈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径直落在宋寻真脸上,微微一笑,对着宋寻真轻轻俯身行了一个周到的礼,温润道:
“初次见面,虽是以这般不甚体面的方式附身于此,但仍很高兴见到您,玄女殿下。”
他语气微顿,又道:
“在下,谢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