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语气太平静,让覃筝都不由得侧目。
但最后,覃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暗室的大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
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才抬头望向葬龙渊的方向,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暗室的墙壁,直达葬龙渊深处。
烛火噼啪,他静静地望了很久,才轻轻地嗤笑出声,语气里带着讥诮与失望:
“废物,连个人都拖不住。”
………………
宋寻真站在神宫大殿高处,取出了龙族卡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召唤。
光芒闪过,一条又一条的龙从卡牌里飞了出来,一脸新奇地绕着神宫上空盘旋。
粉粉没忍住,对着青砚羡慕道:
“青砚,原来你一直过着这样的好日子吗?”
这样的灵气浓度,这样的环境,简直让龙羡慕坏了。
青砚骄傲的昂头,大大的金瞳里全是得意,它神气的说:
“这算什么,主人还把极品丹药给龙当糖豆吃呢,龙吃都吃不完!”
“极品丹药,当糖豆?”
“吃都吃不完?!”
小龙们齐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青砚,又看看宋寻真,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它们记忆里,极品丹药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只有受伤或者特别努力修炼后,才能偶尔得到奖励。
看着小伙伴们羡慕得快流口水的样子,青砚更得意了,它毫不犹豫道:
“别急,现在大家都来啦,龙龙都有份!”
“走,龙带你们去找云渡川,他管着丹药呢,咱们找他拿丹药吃着玩儿!”
说完,青砚尾巴一甩,迫不及待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它飞得又快又急,显然是熟门熟路。
“等等!”
“青砚你慢点!”
“去吃丹药啦!”
身后的小龙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呼啦啦一群跟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三条大龙和宋寻真。
黑晶早就看得眼热,见大家都飞远了,终于按捺不住,“唰”一下窜了出去,只丢下了一句:
“吾、吾去看看它们,别撞坏了东西!”
白玉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声音含混:
“唔,听着好像有点意思,去看看也行。”
它看似不着急,但腾空的速度却一点不慢,晃晃悠悠地跟在了后面。
黑曜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前方,眼中闪过欣慰和柔软,它面对宋寻真,郑重且感激道:
“主人,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青砚新生,谢谢你让我们团聚,更谢谢你,给了它们此刻这般无忧无虑、充满希望的未来。
宋寻真读懂了它未尽的言语,眉眼弯弯,对它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不用谢我,这是它们应得的。黑曜,你也去吧,陪着它们一起,好好看看这个新家。”
黑曜深深地看了宋寻真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追上了同族的身影。
宋寻真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
到底也只是和粉粉它们同龄的龙,只是这三条大龙在外面独自漂泊久了,装得成熟了些。
龙族兴高采烈的大队伍,浩浩荡荡飞过神宫上空。
演武场上,陆无为正在盘膝修炼,忽然觉得头顶光线一暗,似乎有片片阴影掠过。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龙龙龙龙龙!”
旁边专心致志练剑的孤鸿子不满的皱眉,眼皮都没抬一下:
“龙什么龙,大惊小怪,神宫有青龙,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专心修炼。”
“不是啊。”
陆无为咽了口唾沫,指着天空,震撼的说:
“好多好多龙啊。”
“什么好多……”孤鸿子被他烦得不行,顺着他指的方向随意一瞥。
这一瞥,他也瞬间石化。
等等,是幻觉吧?
龙族不是基本上灭族了吗?
没剩下几条了啊!!!
他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天空的龙族,龙族身影并没有消失,留给了他一大片尾巴。
孤鸿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这是神宫……神宫有任何东西都很正常……有这么多快灭绝的龙族也是正常……的吧……?
正常个鬼啊!
这可是龙族,十几条巨龙!
他赶紧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在场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充满了震惊,见状,他松了口气。
哈哈,看来没见识的也不止他嘛。
今天又是被神宫底蕴震撼到的一天呢。
………………
道清宗主峰大殿内,气氛有些沉默。
喻全和方语琴站在下首,将葬龙渊内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报得清楚。
说道天幕中的画面时,喻全的声音到现在都还透着余悸。
方语琴在一旁低着头,一边扣着自己的衣袖,一边悄悄瞥向高坐上的宗主全昭。
全昭一身青色道袍,面庞清瘦,眼神深不见底,听完禀报,面上纹丝不动,看不出喜怒。
“宗主。”
喻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留影石,双手奉上。
“弟子恐口述不详,葬龙渊发生的一切,弟子从头到尾都用此留影石记录了下来,请宗主过目。”
站在一旁的执事快步上前,接过留影石,恭敬地呈到全昭面前。
全昭垂眸,目光在那留影石上停了片刻,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随意地挥了挥袖,那执事会意,捧着留影石退至一旁。
“万年前便存在的势力?”
全昭语气寡淡的开口:
“我道清宗,不也傲立玄灵界万载春秋?底蕴深厚,英才辈出,何须惧怕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所谓隐世仙族?”
这可真不一样。
方语琴悄悄抬眼,看了看宗主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道清宗的万载,和那神宫的万载,能一样吗?
人家万年前就已参与那等关乎天地存亡的大事,实力深不可测。
而万年前的道清宗,怕只是初代祖师刚刚打下基业,筚路蓝缕的时候吧?
或许连去人家山门前递拜帖的资格都没有。
方语琴嘴唇嗫嚅了几下,想劝,但全昭的脸色又让她有些劝不出口。
宗主……太自信了。
道清宗站在高处太久了,久到让他忘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方语琴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道清宗恐怕要踢到铁板,栽个大跟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个念头不知怎得,突然出现在方语琴脑海中。
不行,得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