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普照,言出法随。
整个幻境中的煞气仿佛遇到了天敌,全部都挣扎着往后退,然而神光无处不在,他们只能不停地重生,不停的崩散。
谢瑜喷出了一口鲜血,倒退了出去几步。
“功德信仰之力?”他脸上所有的笑容几乎完全消失不见,看宋寻真的眼中是全然的阴冷。
“倒是小瞧了你。”
如果他知道宋寻真能够使用功德信仰之力,他怎么也不会将宋寻真等人引来葬龙渊,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做都已经做了,那就必须要斩草除根。
谢瑜张开双手,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瞬间,无数血线从他身体里迸射而出,周围煞气也彻底暴动了起来,不管不顾得缠上血线,化作数道流光,俯冲而来,对着宋寻真几人全力出手。
那可怕的气息带给宋寻真的威胁感比当初面对魔皇还重,这些域外邪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强。
宋寻真双手结印,太阿剑悬空而起,化作数柄,全部都围着她旋转,法相身后的神光开始转动,无数柄利剑自神光后探出。
然而谢瑜的攻击近在眼前,眼看就要直逼宋寻真等人门面,千钧一发之际,小叶子飞身而下,犹如神兵天降,半空中出现一个青色光盾,将所有血线全部拦在了外面。
绝对防御,不动如山盾,小叶子终极技能之一。
“怎么可能!”
谢瑜面色大变,眼见自己全力一击都造成不了伤害,转身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数不清的长剑冲着他呼啸而来,密密麻麻的穿过他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地面上。
然而,这样他都没有死,只是如同一摊烂肉般挣扎蠕动。
宋寻真缓步走到他面前,惊讶地发现,谢瑜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瑜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癫狂的笑出声:
“哈哈哈……咳……杀不死我的……你杀不死我的!”
他扭曲的脸庞转向宋寻真,眼中是混合着剧痛与恶意的光芒,断断续续地嘶吼:
“看见了吗?我的身体,早已用那些蠢龙的血肉重塑!”
“我与这葬龙渊万年煞气同根同源!煞气不灭,我便不死!”
他咳出一口黑血,笑容却越发猖獗,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嘲讽:
“可你敢灭了这煞气吗?嗯?一旦煞气消散,这些被困在这里仅存最后一点意识的蠢龙,也会跟着彻底魂飞魄散!哈哈哈哈……”
谢瑜的笑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幻境内回荡。
“人啊!人啊!你们拥有这些无用的感情,便是你们最大的弱点!注定要被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宋寻真握剑的手没有丝毫颤动,只是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向身后。
那些颜色各异的小龙们,不知何时已聚在了一起。
它们安静地望着这边,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害怕,只有坦然。
粉粉昂头看着宋寻真,认真的说:“人,没关系的。”
小蓝龙也用力点了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呀对呀,大家……大家早就已经死啦。”
另一条小紫龙低声道:“杀了坏人,也算帮龙报仇了哦。”
“人不要为难。”
其他小龙们也纷纷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释然:
“我们不怕的。”
它们早就死了,残存的意识在这黑暗里徘徊了太久,太累了。
如果能用最后这点痕迹,换这个折磨它们万年的大坏人彻底消失,那真是太划算啦。
宋寻真看着它们,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地撞了一下,有些闷,有些疼。
她握剑的手紧了紧,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谢瑜。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谢瑜身上那些可怖的贯穿伤竟已愈合了大半,连脸色都好了不少。
谢瑜拖着身上还没有完全恢复仍在渗血的伤口,对着宋寻真露出一个颇为挑衅的笑。
“怎么样?伟大的、仁慈的神宫传人……你敢动手吗?”
他几乎笃定宋寻真下不了手。
宋寻真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翻,砍断了谢瑜的四肢。
“啊!!!”谢瑜惨叫出声。
“谢瑜。”
宋寻真淡淡开口,高高在上中透着一丝怜悯:
“你错了。”
“其实,死亡才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谢瑜瞳孔应剧痛而涣散,他还没来得及咀嚼这话中的含义,就感觉被一股巨力掀翻,整个人面朝地面。
宋寻真抬起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俯下身,慢条斯理地将手放在他的脊椎顶端,动作随意地在那里破开了一道三指宽的血洞。
“我这个人,”宋寻真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惯常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探入了那个血洞之中,一寸一寸地将谢瑜的脊梁抽了出来。
“呃啊——!!!”
比断肢强烈百倍、千倍的痛苦淹没了谢瑜,让他的眼球几乎都要爆出眼眶。
然而在煞气的作用下,那处血洞本能的想要愈合,疯狂生长出新的肉芽,又在神光下,不停的被侵蚀,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宋寻真强压下恶心,随手将那节血淋淋的脊梁丢在谢瑜眼前,平静的问:
“如何呢?”
“当这样的痛苦,加诸于你身上,谢瑜,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谢瑜因为剧痛几乎要听不清宋寻真在说什么,身体痉挛,喉咙里嗬嗬作响。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神光的双重侵蚀下几近溃散。
那生不如死的折磨,让他终于理解了粉粉它们万年来所承受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地狱。
宋寻真站直身体,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那群静静等待的小龙。
“粉粉。”
她轻声问:
“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粉粉用力点头:“想好啦!龙不后悔!”
其他小龙们也纷纷附和,眼神干净而坚定。
“好。”
宋寻真温柔的看着它们,最后,一个个揉了揉它们的头。
“那么,大家,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