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将每个人惊骇、茫然、难以置信的表情都封存其中。
只有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青岳真人袍袖上茶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叶尘收回了手。那张残破的兽皮碎片被他随意地放在手边的茶几上，黯淡的颜色与那隐隐流动的暗金纹路形成诡异的对比，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又像一枚随时可能引爆乾坤的符箓。
他端起那杯灵气稀薄的灵茶，又抿了一口，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点评了一下茶叶的优劣，同时一股重压压在了全场人的身上。
这份平静，这份淡漠，比任何狂怒或鄙夷都更具冲击力。
萧凌羽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先前所有的傲慢、轻慢、自得，都被那轻飘飘的“返虚境”、“清虚渡厄丹，重压”几个字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丹道见识，他视为无上荣耀的万药阁经历，在此刻都成了可笑的自娱。
他甚至不敢再直视那枚兽皮碎片，只觉得多看一会儿，自己的道心都要被那上面蕴含的、远超理解的道韵所压垮。
青岳真人终于从震撼中勉强挣脱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复杂无比地看向叶尘。
有探究，有敬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这位叶道友……不，叶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随手拿出的残方，提及的竟是“返虚境”！
玄武大陆，已知的最高境界便是元婴大圆满。
化神？那只是古老典籍中语焉不详的传说，是否存在都未可知。
至于返虚……那更是闻所未闻，如同神话！可眼前这兽皮碎片的古老气息，那文字中透出的玄奥意境，尤其是那种让元婴神魂都感到悸动的韵味，绝非伪造！
他不敢去碰那碎片，只是声音干涩地开口，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叶……叶前辈，晚辈……晚辈眼拙，不知前辈竟身负如此……如此惊天传承。
方才劣徒无知狂妄，多有冲撞，万望前辈海涵！” 说着，他狠狠瞪了呆若木鸡的萧凌羽一眼。
萧凌羽浑身一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猛地惊醒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会儿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会儿又白得如同宣纸，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波澜。
此刻，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羞愧难当、惊恐万分、震惊不已......这些情感相互交织，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之中。
他不敢再多想，急忙深深地弯下腰去，身体前倾幅度之大，以至于头部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了。同时，他用一种充满惶恐和自责的语气说道：晚...晚辈萧凌羽，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我刚才竟然如此狂妄自大，口吐狂言，冒犯了前辈您老人家......还望前辈大人大量，请饶恕晚辈这一次无知之过吧！
说话间，萧凌羽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股恐惧和紧张之情溢于言表。然而，面对他的求饶，叶尘却只是轻轻一挥手臂。刹那间，只见一团浓郁的灵力呼啸而出，径直朝着萧凌羽轰击而去。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惨叫响起，萧凌羽的右臂应声而断，鲜血四溅。
叶尘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无妨。” 依旧是那两个字，却再无人敢觉得是平淡或客气，只觉得高深莫测。
他看向青岳真人：“叶某途径此地，意外卷入贵宗之事，又受了点小伤，需一处静地调息。不知贵宗可否行个方便？”
“当然！当然！” 青岳真人忙不迭应道，“前辈能屈尊驾临，是我山岳宗天大的福分！我这就安排最好的洞府，不，将我平日清修之所‘青岳洞’腾出来给前辈静养！任何需要，前辈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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