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伤害我儿子!”
江蓉傻眼了,惶恐之下,失声惊呼喊道。
林娉婷神色微凝,翕动朱唇,蹙眉,静默,不语。
当所有人都以为,任苒这一刀反杀,必然爆穿林昊咽喉时。
匕首在林昊脖子一寸处,戛然而止。
但凡任苒劲力再大分毫,林昊当场毙命。
即便如此。
林昊吓尿了,地上流淌出一滩泛黄的尿渍。
额头、背脊渗出豆粒大小的冷汗珠。
那一双瞳孔放大,看着任苒的眼神,恐惧如见到了索命的无常、勾魂的厉鬼。
惊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任苒嘴角漾开一抹邪凛狞笑。
冷幽幽地道。
“若我要杀你,弹指,必死!”
“如不是顾念,你与娉婷姐尚存那一丝血脉手足亲情,你必死!”
“记住了——!”
“饶你狗命,不是仁慈,更不是怜悯。”
“而是不想让娉婷姐难堪!”
“再敢找茬,妄图辱骂、殴打娉婷姐,地狱,便是你的归宿!”
林昊咽了咽口水,惊骇万分。
沙哑干涩的喉咙,极其艰难地语无伦次,支吾道。
“是……是,知……知道了!”
“下次再……再也不敢了!”
话语刚落。
任苒撒开了那把匕首,抬起一脚,踹在林昊的腹部。
“Duang~”
林昊被踹得人仰马翻,一个狗啃屎,再次摔在那一滩臭气熏天的污秽泔水上。
江蓉咆哮着,如发怒的疯狗,朝着任苒唾沫横飞,斥吼骂道。
“贱婊子,你欺负我儿子,老娘和你拼了!”
她凶悍地抓挠撕扯向任苒。
任苒凛冽肃杀寒意,探手疾如闪电,一把掐住江蓉的咽喉。
一股足以捏爆江蓉喉管的劲力,扼住了她。
让她感受到压抑窒息的死亡气息袭来。
“嗬嗬嗬!”
江蓉艰难的呼吸,大口、大口喘气。
任苒一派睥睨之姿,威慑碾压之势,沉声斥道。
“Big胆!老虔婆!你想死是吗?!”
“听不懂人话是嗦?!”
“谁给你的勇气,敢跟我龇牙咧嘴?啊!”
“你这样蛇蝎心肠的歹毒妇人,将你那狗儿子宠成妈宝男!”
“却对你的女儿恶语相向,如此尖酸刻薄,枉你身上披着这一身人皮,你和畜生有何异?!”
“不!骂你畜生,都是抬举了你,侮辱了畜生!”
“你这样的恶毒妖妇,真不知道你会遭什么样的报应!”
“我最后再告诫你们一遍——”
“夹起你们的尾巴,有多远,滚多远!”
“再敢纠缠不清,辱骂、殴打、威胁娉婷姐,我绝不姑息!”
“定会让你们统统下地狱!”
“滚——!!!”
一个“滚”字,气息全开。
任苒扬手一掷,将江蓉那中年臃肿如何首乌的身躯,狠狠摔到了和林昊一样的泔水地上。
母子俩一副狼狈不堪。
却如遭遇了死神挥动了镰刀,鬼门关走了一遭。
恐惧,骇然。
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气焰。
林耀东始终如透明人,装龟男,脑袋缩进翅膀下的鸵鸟。
他一个字都没吱声。
临了,那一双幽深的眼神,瞥了林娉婷一眼。
带着几许诉说不清的情愫。
快步走上前去,搀扶起江蓉、林昊。
“他妈、昊儿,你们怎么样了?”
“赶紧离开,这笔钱,咱……咱不要了,行吗?!”
话还没说完。
完全是往炮仗里,丢进了火星子。
江蓉被任苒暴揍,言语震慑,正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宣泄。
她“嗖”地一下,一骨碌翻爬起身。
一把拧着林耀东,彻底泼妇骂街,全火力倾泻向林耀东。
她状若疯魔,河东狮子吼咆哮怒骂道。
“林耀东——!”
“我艹尼玛币的,窝囊废!龟男!废狗!”
“你是瞎了眼,还是脑袋缩到尼玛的子宫里去了?!”
“你没看到老娘和你的儿子,被一个贱人当街殴打吗?!”
“你??为什么不过来帮忙?你为什么不弄死那个贱货?!”
“但凡拿不到50万!呃,不!60万!老娘咽不下这口恶气!”
“儿子的对象小凤那边,等着的彩礼,等着的五金,等着举办婚礼的一切开支,你告诉老娘,怎么解决?啊?!”
“啪!啪啪啪——!”
一边怒骂不止。
一边抡起那葵扇的肥猪手,狠戾地扇在林耀东的脸颊上。
林耀东抱头鼠窜,哪里敢有任何反抗,任由江蓉,疯癫地骑在身上。
将他的脸摁进了地上那一滩滂臭的潲水,拳打脚踢。
“哎哟,老婆,别打了!别骂了!我……我知道错了!”
“哎哟,好痛啊,别打、老婆,求求你了,手下留情,我……我们再想想办法凑钱……”
“……”
露天大排档路边摊的客人,及驻足围观的路人。
都被这荒诞、可笑的一幕给整懵逼了。
“我嘞个骚刚咧,这……是个什么情况?请问……”
“emmm~我得去眼科,画面鸡太美,太辣眼睛了!”
“噗嗤——!莫名地戳中了劳资的笑点,这一家三口可真是奇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必须一波666!”
“芜湖!那位女侠人美心善,好强悍!就这么轻松的化解了一场家庭闹剧!”
“唉!真替那位美若仙子的女神少妇,感到悲哀,怎么会有如此另类的原神家庭呢?”
“呲溜~看着那位美少妇……眉宇间挺憔悴的,病恹恹的,她不会染上了什么病了吧?!不知为什么,让人看了有些心酸!”
“呃,遇上这种父母、弟弟,你能喜笑颜开?!内耗都耗不死你!”
“……”
一直缄默的林娉婷,并未理会荒诞的父母和被扼杀嚣张气焰颓丧的弟弟林昊……
她缓步走上前,对任苒略微施礼道谢。
“任小姐,感谢你出手相救。”
“唉,让你看笑话了。”
任苒耸耸肩,摊摊手,对林娉婷释怀宽慰道。
“娉婷姐,言重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当然,我无比坚信,你是你,你与你的家人截然不同。”
“你心存善念,待人以诚。”
“不管生活、命运如何摧残,请你一定要相信,明天会更好!”
“活着,就是希望。”
“千万不要在人生的低谷期,放弃希望。”
“娉婷姐,时辰不早了,是否需要我送你回家?!”
诚然。
任苒的一番话,是有感而发。
算作是对处于人生至暗时刻的林娉婷,一点“生”的鼓舞与安慰。
林娉婷心神微微一凛,她美眸盯着任苒,又是仔细打量了几眼。
熟悉感袭来,但仍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唯有莞尔一笑,对任苒温婉说道。
“不必麻烦任小姐了!”
“我就住附近不远,我走一会就回到了。”
“感谢你的鼓励,我不会放弃的,再见!”
说完。
她转身离去,连正眼都没多看一眼林耀东、江蓉、林昊三人。
对她而言,这一段与父母、弟弟的亲情,算是彻底的断裂,断绝一切关系了。
他们进城,目的只有一个:
找她要钱!
张嘴就是50万、60万!
但凡林娉婷拿不出钱,给不了他们钱。
那么,这一层所谓的血缘关系,脆弱得如同裂开缝隙的钢化玻璃。
随时坍塌,化为一地碎玻璃渣子。
任苒一愣神,望着那一抹渐渐消逝在街巷深处的倩影。
她低语呢喃道。
“娉婷姐,保重!”
她亦是化身如一道融入夜色中的幽灵,蛰伏在暗处,跟着林娉婷,暗暗保护。
她掏出了手机,必须尽快联络叶北,告知林娉婷的情况。
其他经济窘境,都不是多大的问题。
唯独林娉婷身染绝症,命剩半年,刻不容缓。
她翻开了通讯录置顶的号码,昵称为:大Boss!
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