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翌日。
晨曦微露。
林娉婷几近彻夜未眠,好不容易沉然入睡。
刚睡着没多久。
却是被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来电铃声的喧嚣吵醒。
她拖着疲惫,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顺手抓起了床头的手机。
瞥了一眼屏幕,赫然炸裂她眼球,瞳孔巨震。
比午夜凶铃都更为让她绷紧心弦。
因为来电人:妈!
她掐了掐眉心,尽量让自己清醒些。
她心里清楚,这个已经几年都鲜少通过电话的母亲。
这么清早八晨地打来电话,肯定不是问安的。
当初,她因为和叶北完成了“成人礼”,未婚先孕。
回到家里,被十里八村都诟病,各种难听的谩骂。
包括她的父母,对她更是百般嫌弃。
甚至一再逼迫堕胎,把孩子打掉,强行将她嫁给乡绅恶霸马大麻子续弦当小老婆。
迫于流言蜚语,各种嚼舌根的舆论,林娉婷毅然决然,选择和那个家、那个村,彻底决裂,断绝了一切关系。
离家进城,悄悄把九胞胎生下来。
临近分娩期,包括生孩子时,几乎要了林娉婷大半条命。
因为经济拮据,和家里父母说是借点钱。
父母非但没有借钱,相反,更是恶语相向。
说起林娉婷的家——
父亲林耀东,母亲江蓉。
她有一个妹妹林清璇,还有一个弟弟林昊。
家境虽然不算富裕,但尚算小康之家。
林耀东早些年做了生意,赚了点钱,属于“妻管严”的耙耳朵。
而江蓉则是那种极其势利眼、尖酸刻薄的泼妇型女人。
林清璇上学读书,成绩尚算优异,考上了大学,品行凑合,但亦是爱慕虚荣。
至于林昊纯粹就是一个典型的“啃老族”,整天游手好闲,装扮成那种精神小伙的黄毛。
这,就是林娉婷的家庭。
此时接到江蓉的电话——
林娉婷心里“咯噔”一下,涌现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迟疑之下。
她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妈……”
不等林娉婷说完。
电话一端。
江蓉完全是吃了炮仗,更年期紊乱,已然是泼妇骂街。
“林娉婷——!”
“你个败坏家风的贱骨头,你在哪儿?”
“老娘真是错把胎盘养大了,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一星半点都靠不住的白眼狼?啊?!”
“呃,也罢!废话,老娘不跟你掰扯了!”
“你!立刻!马上!给家里转账50万!”
“听清楚了吗?!”
闻言。
林娉婷娇躯一颤,愕然如同天灵盖被雷劈了一样。
她尽量保持冷静,低沉地质问道。
“转账?50万?!”
“妈,您一大清早给我打电话,张嘴破口大骂,就让我转钱,家里……怎么了?”
“再说了,我一个小女人,靠着卖苦力,赚点血汗钱,养九个女儿,我去哪儿有50万?”
江蓉更是炸毛了。
恨不得顺着信号爬过来般,掌掴林娉婷几个大嘴巴子,斥吼怒骂道。
“林娉婷,你不是在城里的青楼、妓院当鸡婆,伺候那些有钱的大款吗?!”
“你当站街女,卖了十几年,50万都没有吗?!”
“我告诉你,50万不是给老娘的,是给你弟弟娶媳妇用的,包括彩礼、五金各种筹办婚礼!”
“这笔钱你必须给!”
“老娘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分币没给家里也就算了!”
“更是让外面那些野男人白嫖你,把你那犯贱的肚子搞大!”
“你那欠男人的贱子宫,不用是生锈是嗦?非要给野男人生贱种!”
“还你妈个比,比老母猪还能生,一胎生??九个孽种!”
“现在老娘找你要50万,你还搁那跟老娘装穷酸?!”
“呵呵!”
“林娉婷,你这个贱货,给老娘听好了!”
“你弟弟娶媳妇的50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否则,老娘亲自去城里,掘地三尺,我也把你揪出来。”
“就算把你贱卖,也要凑出50万,听明白了吗?!”
听着炸裂耳膜,刺耳的谩骂。
林娉婷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沉下脸来,狠狠地驳斥道。
“妈——!”
“您还是我亲妈吗?!”
“哪有您这样说话那么难听,那么辱骂自己亲女儿的?!”
“我还是当年一样的告诫您……”
“我林娉婷清清白白,就算是沿街乞讨,也绝不卖身!”
“请您不要用那种肮脏龌龊的思想,强加于我!”
“还有,50万,我没有!”
“林昊多大的人了,他要娶媳妇,他凭本事自己赚钱!”
“别妄想做了啃老族,更想当吸血鬼,从我这儿拿钱。”
“我的九个女儿刚上大学,处处都需要花钱,我又不是印钞机,我没有钱!”
话音未落。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江蓉原地爆裂了三十年的痔疮。
淤血蹿上脑顶,形成脑血栓。
她如河东狮子吼般,咆哮着怒吼道。
“放肆——!”
“林娉婷,你个犯贱的贱婢!”
“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
“这年头,但凡哪家嫁女儿,彩礼不是50万起步?!”
“你让那个野男人白嫖,还替他生了野种,老娘问你要50万多吗?多吗?”
“打小老娘一泡屎、一泡尿把你养大,要你50万,你还推三阻四,你良心是被狗吃了?”
“还是被那个野男人把你捅到姨妈血,淤堵脑子了?!”
“我最后警告你,别??跟老娘打马虎眼,这50万,我要定了!”
“你要是不给,好啊,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的九个贱种女儿,去青楼,去妓院,给老娘赚!”
听到这儿,林娉婷火冒三丈,她怒斥吼骂道。
“妈!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也非常明确告诉你,别说我没有50万,就算有,你也别想拿到一个子!”
“还有——”
“九个女儿是我的命,你要敢乱来,别怪我跟你拼命!”
“再见!”
“啪嗒!”
说完。
林娉婷气呼呼挂断了电话。
因为再说下去,她刚平息一点的胃癌、子宫肿瘤势必又发作了。
“呕~呕呕!”
一阵气血上涌,胃里汹涌澎湃。
林娉婷近乎又是一口淤血狂吐出来。
她羸弱不堪,瘫软在床上。
50万?!
对她而言,那就是天文数字!
虽然之前,六女儿羽汐转了一亿给她。
但是,她心里清楚,那笔钱绝对不是羽汐所说,什么奖学金、律师费。
就是叶北给的!
她又将钱转回去给羽汐了。
“呵呵——!”
生在这样一种原生家庭,真是最大的悲哀!
弟弟林昊心安理得躺平,在家当啃老族。
现在竟然突发奇想,要把林娉婷当成血包,狮子大开口,娶媳妇由她出50万?!
而林娉婷深知,母亲江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该不会她伙同父亲、弟弟真进城找自己吧?!
当他们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穷酸样,又是身患绝症晚期,命不久矣……
林娉婷都感到头皮发麻,能想象到,她母亲江蓉的嘴脸!
江蓉连拿九个女儿什么卖去青楼、妓院威胁,都说得出来。
林娉婷心沉入太平洋底。
但凡这50万真不给江蓉,以江蓉的脾性,她还真能做出任何极端下作的事来!
怎么办?!
要把这件事告诉叶北吗?
以叶北万亿神豪的身价,区区50万,不过是万牛一毛!
可问题是……
林娉婷说了,除了九个女儿,她不想与叶北再有任何瓜葛!
更别说要拿叶北的钱了!
因为一旦妥协接受了叶北的钱,意味着成了林娉婷的软肋。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她无比清楚,以母亲江蓉那个泼妇,她真要进城大吵大闹,真能把京陵天都捅破……
ε=(??ο`*)))唉!
林娉婷陷入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