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为民徐徐抬起眼皮,打量了几眼陆豫。
指向扛匾跪在地上的叶羽汐。
“她涉嫌扰乱军区重地、搞恐怖袭击,并且以网络媒介平台,煽动舆论……”
“陆豫——!”
“你身为电视台主持人,难道意识不到事态的严重性?!”
“还公然助纣为虐,你想干嘛?!”
“奉劝你一句,立刻!马上!将你的问政江州专访直播撤离!”
“你!给我让开!”
“否则,我以你妨碍公务,将你一并拘了!”
说话间。
他掏出了盖着红戳,红头文件,在陆豫面前晃了晃。
“这是……拘捕令!”
陆豫气抖冷,她横斜瞪了瞪祁为民一眼。
以她一贯主持问政江州的犀利狠辣风格。
掷地有声地道。
“好一个‘扰乱军区重地、恐怖袭击、煽动舆论’的‘莫须有’罪名!”
“祁为民,我作为问政江州专访栏目主持人,不得不替叶羽汐、替广大市民,问你这位反恐特警队长,封疆大吏几个问题了!”
“其一、叶羽汐遭遇权势倾轧,维权无门,申冤无路,被迫扛匾跪军区申冤,何来扰乱军区重地一说?!”
“其二、以叶羽汐这样一个羸弱的女大学生,在学校遭遇不公,被校霸凌辱霸凌!
她只为讨一个公道,只求一个公平,哪来的恐怖袭击?”
“其三、你身为反恐特警,穿着这一身警服,头顶国徽,身为‘人民警察’!
不分青红皂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给叶羽汐冠之以‘煽动舆论’是否合适?叶羽汐所控诉,是否属实?”
“如果不属实,你是否需要鉴别真伪,再做定论?”
“如果属实,据实控诉,何来煽动舆论一说?!”
“我陆豫既然主持问政江州这一档专访栏目,就无惧强权,就不怕权势。”
“祁队长,你能否当着直播镜头下,回答我的问题?!”
话音刚落。
祁为民暴跳如雷,狠戾地叱喝道。
“放肆——!”
“陆豫,我手持拘捕令,奉命执法,依法办案。”
“还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再敢胡言乱语,妨碍公务,连你一块拘!”
“兄弟们,别听她废话,立刻!拘了叶羽汐!”
其余反恐特警鱼贯上前,铿锵回道。
“是!”
防爆盾牌开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豫。
“闲杂人等,退后!别动!”
“咔哒!”
“噔噔噔!”
“呼呼呼——!”
一行反恐特警立即扑向叶羽汐。
叶羽汐紧蹙眉宇,潸然泪下。
她凄婉无奈地苦笑了几下。
对陆豫劝慰道。
“豫姐姐,你别硬刚了。”
“你能来替我搞这一场专访直播,我已经是万分感恩、感谢!”
“从我决意踏上维权,以这样特殊的方式,早就做好了赴死准备!”
“杜家,不会放过我的!”
“他们一定会动用一切可能的权力,搞死我。”
“我认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陆豫沉郁黯淡的脸上,笼罩着阴霾。
“羽汐……我……”
眼看。
祁为民等反恐特警便欲拘了叶羽汐。
千钧一发之际。
猛然。
一声冲破雨幕的虎吼。
“谁敢在军区门口撒野放肆?!”
“哒哒哒!”
“噔噔噔!”
瞬息。
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手持QBZ-191式自动步枪。
悍然形成对峙的队列,冲了出来。
以哨兵·安琦为首。
他一声令下,对警卫连下达命令。
“接司令陆霆中将首长命令,警卫连全副武装,保护叶羽汐!”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身份!不可动叶羽汐一根头发丝!”
“警卫连!”
“到!”
“杀杀杀——!”
“咔哒!咔哒!”
转瞬。
警卫连所有将士,子弹上膛。
QBZ-191式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祁为民等一众反恐特警。
亦是将叶羽汐团团护卫,形成人墙。
但凡祁为民等反恐特警要拘人,势必要与警卫连开战的阵势。
纵使祁为民心里“咯噔”一下,心下唏嘘不已。
突如其来的转机,让陆豫愣住了。
叶羽汐更是震惊得花容失色,哑然。
尤其是警卫连如一座座屹立巍峨的渊渟岳峙,以绝对的国家武装意志形成的护卫人墙。
让叶羽汐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安琦并未理会祁为民,而是看向叶羽汐。
裹挟着军人保家卫国的杀伐雄浑气魄。
对叶羽汐说道。
“羽汐妹妹,别怕!我们来了!”
“放心,你是军人子嗣,英雄血脉,那就是我们每一个子弟兵、每一个解放军战士的家人!”
“有我们在,任谁,休想伤害你一根毫毛!”
叶羽汐被这一番暖心了,心间荡漾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啊?解放军哥哥,这……你们……我……”
“我真……真是你们的……家人吗?!”
安琦铿锵有力地答道。
“是!”
“因为你是叶北的女儿!”
“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遭遇了什么凄惨的经历。”
“请你相信人民解放军战士!”
“更请你相信叶北,他是我们全体军人的榜样,是我们所有士兵的楷模!”
“他不是孬种,他一定有不得已的隐情!”
“否则,他断然不会伤害你的妈妈,不会丢弃女儿的!”
“因为他是特种之王,是所有军人的荣耀!”
“请你一定要相信!”
叶羽汐破防了,鼻子酸楚,泪目了。
“啊?真的吗?”
“解放军哥哥,你是说,我渣……我爸叶北他……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不是故意伤透我妈妈的心?不是故意丢下我的?是吗?”
安琦斩钉截铁地答道。
“是!”
“以我作为一名解放军战士的名义起誓,我们所有军人都坚信!”
“叶北既是所有军人的荣耀,他更是英雄!”
“是保家卫国的英勇无畏的战士!”
叶羽汐愣住了,娇躯僵硬跪直。
她脑海里浮现了,在山河大学鲲鹏教学楼女生卫生间,与叶北见了那一面……
事实上。
叶羽汐认出了,那个扛楼大叔,就是叶北,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只是,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妈妈就告诉她们姐妹九个……
她们的爸爸“死”了!
十九年了!
即使叶北没有物理死亡。
但,在林娉婷及九个女儿心中,叶北是渣男!是负心汉!
死在了“妻”女的心中!!!
叶羽汐听了哨兵·安琦的一番话。
她回想起叶北当时那带着深深愧疚、自责的道歉……
她心扉凌乱了!
难道真误会那个渣……爸爸了?!
他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被迫选择抛弃了妈妈?!
亦或,像一些影视剧里,身为军人,执行某些特殊任务。
不得已选择与家人断绝关系,失去联络?
真是这样吗?!
叶北……
你到底是渣男?是负心汉?
还是如安琦所述,是一个铁血军人?
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呢?!
爸……爸爸?!
这个艰难的称谓如鲠在喉!
更是如一把刀子,深深地刺进了叶羽汐的心扉。
爸……爸爸,你在哪儿?!
你看到我扛匾跪军区申冤了吗?
你会来与我相认吗?
我可以信你吗?
假若,真如解放军哥哥所言,我与你相认了……
你会宠我?
你会爱我吗?
我……我也可以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拥有爸爸?拥有父爱吗?
女孩的心思是细腻的!
如同那瓢泼暴雨,淋湿了她的世界。
亦是在她心湖荡漾起了一片隶属于“爸爸”的涟漪。
正当叶羽汐沉吟,思绪凌乱之时。
祁为民上前一步,对警卫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尴尬地道。
“解放军同志,你好!我是反恐特警队长祁为民……”
“不是,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这女大学生简直是目无法纪,属于严重扰乱军区重地,煽动舆论,如搞恐怖袭击啊!”
“所以,我奉上级命令,专程来拘人!”
“这是拘捕令,还请你们让开,别……别妨碍……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