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叶羽汐那贱婢纯粹是扰乱军区重地,更是借助网络平台,煽动舆论,等于是搞恐怖袭击啊!”
杜舜促狭阴险地提议道。
“爸,您作为汉东主管政法档口的,遇到这样的‘恐怖袭击事件’,是不是该以您的权力锋芒,调派反恐特警镇压?!”
“况且,被姓叶的小贱人,这样扛匾跪军区又哭又闹,势必会对整个汉东产生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
“网络信息化时代,但凡全网直播,那都不止是轰动全国,恐怕都是传遍世界……”
“不明真相的吃瓜网友,全国、世界人民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都等着汉东执政者的回应!”
“那么,在这种时候,您啊,就不能袖手旁观,就该杀伐果决的,以雷霆手段,予以镇压,将其扼杀在舆情彻底升级失控之前!”
“这样一来,对您处理突发的‘群体事件’能力也是一个……肯定!”
不等杜舜说完。
杜尧沉声叱喝,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
“哼!孽畜,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轮得到你来教老子做事?!”
“行了,我跟东南军区的司令、中将陆霆,有过几面之缘,算是有点交情……”
“我亲自给陆中将打一个电话,让他以军区的名义出面,争取将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小!”
“还有——”
“你给老子消停点,别捣鼓什么幺蛾子!”
“再给老子捅娄子,哼,我决不轻饶!”
杜舜一听,杜尧与军区司令陆霆有关系。
他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恭维地唯唯诺诺回道。
“是是是!”
“姜……还是老的辣!”
“我一定全听爸您的指示,听候您的……差遣!”
“啪嗒!”
杜尧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愠怒,悍然挂断了电话。
徒留电话一端的杜舜,听着“嘟嘟嘟”声,风中凌乱……
旋即。
杜尧炯然深邃的眼孔,瞳孔微缩。
翻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备注为:
东南军区司令·陆霆中将!
拨通了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中……
彼时。
江州。
郊区,东南军区。
司令指挥部,办公室。
陆霆正以军区广播,下达了紧急集合命令。
“全军区所有将士听令——!”
“我,陆霆,以司令指挥官,军区最高指挥的名义,下达命令!”
“一级战斗准备!”
“全员!全速!全副武装!”
“军区大门口,紧急集合!”
“重复!一级战斗准备!”
“目标:军区门口!”
“……”
命令下达。
旋即。
“嘀呜、嘀呜!嘟嘟嘟!呜呜呜!”
嘹亮、急促的冲锋号,响彻偌大的军区。
纵使天幕苍穹雷电交加,暴雨倾盆,丝毫不影响全体将士火速集结。
“啪啪啪!”
“哒哒哒~”
“咔哒、咔哒!”
浑厚沉重的军靴砸地声。
全副武装奔跑的全体将士。
“快!全速奔跑,集结!”
“全体都有,30秒全副武装!上装备~”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跑步走,目标:军区大门口!”
“……”
“簌簌簌!”
国旗、军旗于雷电暴雨中摇曳,猎猎作响。
却也衬托出全体将士令行禁止,齐整划一的壮阔场景。
浑然裹挟着最为浓郁的肃穆、庄重的杀伐气息。
全体将士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肃杀。
“啊?这……发生什么事了?难道真……真是‘搞事草苗’介入内政?开战了吗?!”
“哎哟,我去!我勒个脑子哎!看样子,是真干上了!”
“芜湖!慌个锤子,当兵,苦练,不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奔赴战场,杀敌立功嘛!”
“有亿嗦亿,我忒娘还真有点兴奋,要是能上战场,斩杀脚盆鸡小鬼子,我??当兵几年的那些泥泞、那些汗水、那些血水,就值了!”
“那是,最好能杀到脚盆鸡的京都,干翻那个狗娘养的杂种搞事草苗,火烧神厕!”
“可不,真要这样的话,哪怕退伍回去了,也够老子吹了,以后咱子孙万代,都将载入史册,名垂千古!”
“兄弟们,别叽歪了,一日是龙鳞,终身是龙鳞,同生共死,保家卫国!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
待陆霆下达部署火速集结的命令。
他刚欲与政委刘勋离开办公室。
“叮铃铃、叮铃铃——”
倏地。
他的私人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他剑眉微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赫然映着备注名字——
省政法委书记·杜尧!
他促狭凛冽一笑,朝着刘勋飒然说道。
“老刘,瞧,这姓杜的权力蠹虫,立马打电话来了!”
刘勋尴尬地笑了笑,“咳咳,老陆,你这偏见了啊~”
“杜尧这位政法委书记,那可是当年山河大学政法系主任、法学教授,学识渊博呢!”
“他的风评不错,都说他为官清廉,是个清官……”
陆霆不屑地嗤之以鼻,“哼!就他这么个玩意儿?”
“还清廉?”
“但凡他是一个清官,他杜家能做出那些龌龊事?!”
“能发生‘北将军’‘北侯’的子嗣,被凌辱霸凌?能贫寒之家,领不到贫困助学金?!”
刘勋一个了然的眼神,深吸了一口凉气,抬手示意。
“老陆,先别急着盖棺定论嘛!”
“接电话,听听这杜书记有什么指示……”
陆霆按下了接听,颇为慵懒冷漠的语调,故作不知地道。
“喂,哪位?!”
电话一端,杜尧神色微凝,愣了愣神。
立即以官场那种标准式权谋笑声,恭维地道。
“哎呀,陆司令,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是省委杜尧……”
“冒昧叨扰陆司令,不知您是否方便接听电话?!”
陆霆不冷不热地“呃”了一声,裹挟着几许尸山血海的杀伐气魄,同样以官场话沉声道。
“原来是杜书记!”
“但不知杜书记有何指示?!”
杜尧哈哈朗爽一笑,“陆司令,言重了,折煞我也!”
“我哪敢指示您呢?!”
他也不愧是宦海浮沉几十载的老狐狸。
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这不,我刚在网上直播看到……”
“有人哗众取宠,搞什么扛匾跪军区,申什么窦娥冤!”
“还狺狺狂吠,指控我杜家什么仗势欺人……”
“陆司令,我杜尧以省委政法委书记的名义担保,那小丫头指控杜家的‘罪状’,纯属子虚乌有!”
“她这是要给杜家以‘莫须有’的罪名,扣上屎盆子,朝杜家泼脏水啊!”
“杜某专门致电陆司令,自证清白,澄清这件事。”
“万望陆司令明鉴,明察秋毫,还我杜家以清白。”
“况且,如今这个社会,太多人浮躁,总想以奇淫技巧,以哗众取宠的方式,博取眼球,赚取所谓流量!”
“我们必须要严惩此等恶劣行为,陆司令,您说对吧?!”
闻言。
陆霆深邃地“呵呵”冷笑两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杜书记,你给我打电话,就说这个?你说完了吗?”
杜尧心里“咯噔”一下,“嗯,是的!”
“陆司令,杜某主管汉东政法档口,对类似煽动网络舆情,公然亵渎军区神圣的行为!”
“造成严重的社会负面影响,我甚至可以很负责任,将这一类行为归结为……恐怖袭击!”
“这是将汉东深耕多年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于不顾,这是在抹黑、诋毁、否定汉东反贪反腐所取得的累累硕果……”
陆霆嗤然冷哼道。
“住口!”
“哼!杜尧,你果然是巧舌如簧,诡辩专家啊!”
“叶羽汐,一个贫寒之家的子女,申请贫困助学金被拒……”
“却成了你那开着豪车、穿着奢侈品牌的孙女,更需要贫困助学金?!”
“她写举报信到教育局、省纪委、省反贪局,石沉大海!”
“如今她更是被杜家死亡威胁、恐吓……”
“遭遇不公,她绝望之下,扛匾跪军区申冤,只求一个公道,只求一个公平!”
“你身为政法委书记,罔顾事实,颠倒清白……”
“你管这个叫……恐怖袭击?!”
“杜尧,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