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第二天，晨光还没来得及漫过城市的高楼，江楠就已经醒了。
她没再穿第一军校那身刻板的制服，而是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堪堪垂到膝盖上方，勾勒出纤细却不羸弱的腰线。镜中的少女褪去了一身锋芒，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指尖捻起一枚信息素抑制剂贴，她熟练地撕开包装，贴在了后颈的肌肤上。冰凉的触感蔓延开来，瞬间压制住了体内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做完这一切，她又戴上了一顶蕾丝大纱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才拎着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暗夜酒吧，是江楠藏在心底的秘密。
这里远离第一军校的地界，坐落在老城区一条偏僻的巷子里，白天看着破败不堪，一到夜里，就被霓虹彩灯包裹得活色生香。推门而入时，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却意外地让江楠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吧台后的调酒师抬眼瞥了她一下，熟稔地扬声：“老样子？”
江楠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喜欢这里，不止是因为这里没有第一军校的规矩束缚，更因为这里没人认得她。没人知道，这个穿着漂亮小裙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喝着果酒的少女，是那个在第一军校里以空间异能横扫同级、让无数人忌惮的江楠。
在这里，她不用时刻绷紧神经应对挑衅，不用想着怎么反击苏清寒的刁难，不用和陆竞骁争那一口气。她只是江楠，一个普普通通、想在假期里偷个懒的少女。
酒液的甜腻漫过舌尖，江楠微微眯起眼，看着舞池里肆意摇摆的男男女女，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后颈的抑制剂贴安分地发挥着作用，体内的信息素被牢牢锁住，没有半分外泄的迹象。
alpha的身份给了她强大的力量，却也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在第一军校，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里，都带着敬畏或警惕，没人会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放松的同龄人。只有在暗夜酒吧，在这喧嚣又隐秘的角落里，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
邻桌传来一阵哄笑，几个年轻人举着酒杯互相打趣，话题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第一军校。
“听说你们军校有个叫江楠的alpha，特厉害？上次实战课，直接把对手的异能给压制了？”
“可不是嘛！那可是顶级空间系，据说军部都盯上她了……”
江楠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们口中那个厉害又可怕的江楠，此刻正坐在他们隔壁，喝着甜甜的果酒，听着他们谈论自己的“传说”。
这种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她正想着，吧台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背心的壮汉，正围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推搡。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眉眼清俊秀气，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干净，正是跟着哥哥来酒吧玩、伪装成beta的季然。他的哥哥临时被一通电话叫走，叮嘱他在吧台乖乖等十分钟，却没料到会惹来麻烦。
为首的男人目光黏在季然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小子，长得倒是俊，陪哥几个喝几杯，这事儿就算了。”
季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吧台上，退无可退。他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等我哥回来……我不喝酒……”
“等你哥？”壮汉嗤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伸出来，就要去捏季然的下巴，“你哥怕是早跑了，识相点……”
闹事的动静不算小，可舞池里的人要么沉迷音乐，要么事不关己，竟没一个人上前。
江楠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摸鱼放松，不想惹事，更不想暴露身份。可看着季然那副无助又惶恐的样子，心底那点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见不得欺凌弱小的劲儿，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啧，真麻烦。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指尖却已经微动，杯中的果酒轻轻晃了晃，一圈极淡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漾开。
壮汉的手离季然的下巴只有几厘米，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骤然升起，将季然护在了后面。壮汉的手撞在屏障上，像是碰到了坚硬的钢板，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骂道：“谁他妈多管闲……”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角落里，那个穿着酒红色吊带裙的少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属于顶级alpha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但仔细感受信息素，却是个普通的beta。
壮汉的手撞在无形屏障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江楠，眼神凶狠：“臭丫头，敢多管老子的闲事？”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立刻围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江楠，酒吧里的音乐似乎都弱了几分，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
江楠没起身，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歪了下脑袋，帽檐顺势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她指尖转着酒杯，语气漫不经心，听不出什么情绪：“路见不平，而已。”
“路见不平？”为首的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狞笑着逼近，“我看你是找死！”
他说着，扬手就要朝江楠的方向挥拳。
可拳头还没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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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突然失去了平衡，像是踩在了光滑的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紧接着，他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疼得他惨叫出声，整个人“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壮汉莫名其妙地摔倒，仿佛是自己绊了自己。
只有江楠知道，她刚才悄无声息地在壮汉脚下布了一道微型空间扭曲带，又用空间牵引的力量，轻轻拧了一下他的手腕。
空间异能的精妙之处，本就在于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
她没动用半分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也没暴露任何攻击性的异能招式，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意外。
跟班们见状，立刻红了眼，叫嚣着就要冲上来。
江楠抬眸，目光扫过他们，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
下一秒，那几个跟班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了衣领，一个个原地踉跄着后退，撞在吧台的边缘，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滚。”
江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透过喧嚣的音乐，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几个壮汉面面相觑，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老大，又看看角落里那个始终没起身的少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知道遇到硬茬了。
这人看着瘦弱，身手却诡异得很，再闹下去，怕是讨不到好。
为首的壮汉缓了半天，才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捂着疼得发麻的手腕，狠狠瞪了江楠一眼，放了句狠话：“臭丫头，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带着跟班们狼狈地离开了酒吧。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酒吧里的气氛才慢慢恢复过来，舞池里的音乐重新变得震耳欲聋。
江楠像是没事人一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里面的果酒，甜腻的味道漫过舌尖，冲淡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戾气。
她抬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季然，微微扬了扬下巴：“没事了。”
季然这才回过神，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他看着江楠，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谢你……”
他的声音细弱，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
江楠没应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找个地方坐好，等着他哥哥回来。
季然连忙点头，找了个离江楠不远的位置坐下，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感激。
而江楠则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任由霓虹灯光在脸上明明灭灭。
后颈的抑制剂贴依旧冰凉，体内的信息素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