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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四十七只团子 真相

作者:一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皓月隐去, 有疏雨滴梧桐。


    喻杏伺候着赵小宸沐浴完,将他抱去里间榻上。


    平嬷嬷则在外间梳妆台前为薛碧微拆发,她取下一支金簪, 仔细瞧了瞧,而后道:“往时只道许嵘怙恶不悛, 没成想许家姑娘也是一脉相承, 更甚其父。亏得姑娘有神人护佑, 才逢凶化吉。说来豚儿那阿兄对姑娘倒是情深义重,实为良配。”


    薛碧微单手把玩着一支珠花,唇角微翘。


    平嬷嬷絮絮叨叨的, “今日老奴与门房家的婆子闲谈, 才知因着侯爷官复原职, 有意与侯府结亲者众多, 甚至好些已请了媒人直接上府里为家中子侄提亲。”


    “又听她说了从老夫人院里得来的闲言碎语, 那些个提亲之人多是属意姑娘,奇怪的是,老夫人却一一拒绝了。”


    薛碧微手顿了顿,才满不在乎道:“我可不想年纪轻轻便嫁作人妇,祖母做主拒了那些亲事, 岂不是正好?”


    “姑娘,你下月便及笄了,若是不及早相看好一门亲事,待日后可就没甚如意郎君可挑了!”平嬷嬷苦口婆心道。


    “也不知老夫人如何想的,难不成她想将姑娘嫁去那高门大户攀龙附凤?便是姑娘现下无父母撑腰, 可也是名流之后!若老夫人要糟践姑娘,老奴便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阻拦!”


    “大伯娘近日与许府可是往来甚密?”薛碧微问。


    “许是为五姑娘的亲事。”平嬷嬷细细道,“五姑娘一心挂在许家大公子身上, 而今也快十七了,许夫人又迟迟不给准话,自然少不得大夫人这当娘的操心。”


    薛碧微却知晓,这仅是部分原因。


    老夫人轻易不旁人结亲,而许氏又频频出入许府,种种迹象表明她们已经在为将两府的姑娘送进宫做准备。


    算算日子,约莫就在她及笄之后不久。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得陇望蜀的许芊芊已然出局;而薛映秋有苏炀相助,便是薛碧微不节外生枝,她有女主光环在身,也会躲过一劫。


    只有薛碧微,她的人生轨迹还未出现较大的波动,然而世事无常,她觉着还是得早做准备才行。


    是以,她转而道:“嬷嬷,眼下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银子?”其实她心里约莫有些底,自己平日里花钱无拘谨,现银定然所剩不多。


    “也就百十来两,”平嬷嬷奇怪道,“姑娘怎的问起这个?当然,若是本月四间铺子的进项收上来了,到时数目定相当客观。”


    薛碧微幽幽叹了一声,“那些银钱毕竟大半都得还了欠账。再者,平远侯府恐怕待不得了。”


    “姑娘有走的打算了?”


    “嗯,”薛碧微道,“若是我没猜错,祖母与侯爷应当达成一致,日后会将我送入皇宫,以此来求得侯府的荣华富贵。”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老夫人好歹是姑娘的祖母,她也舍得!”平嬷嬷气道。


    “祖母那样的人,嬷嬷还未看清不成?”薛碧微没甚心情讨论侯府这些长辈,又道,“我那柜子里不是还有一匣子珠宝?嬷嬷,你近日若得空,便出府去把它们兑换成银票。”


    “莫让旁人察觉了,另外对祖母的打算我们也只当不知。”


    “老奴省得。”薛碧微早有离开侯府单过的想法,平嬷嬷也就没甚异议便应下了。


    只她忽而又道:“那豚儿…姑娘作何打算?”


    若小团子孤身一人,倒也好办,而眼下他兄长尚在,却是不能与她们东奔西跑的,薛碧微默然片刻,才道:“到时候再说罢。”


    那边已经在榻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儿的赵小宸见薛碧微久久未进屋,小半个身子探出来,软糯糯的唤:“姐姐!快来!”


    薛碧微应声过去,斜坐在榻边,“怎的?豚儿今日未见到阿兄,想的睡不着了?”


    赵小宸撅嘴一呵,傲娇道:“他不来探望豚儿也无甚紧要的,豚儿才不想念他呢。”他说着将身子偎着薛碧微,甜腻腻的,“姐姐,外面下雨了呢,豚儿担心夜里会打雷。”


    “姐姐,你陪豚儿睡好不好?”他还补充道,“我睡觉可乖了,绝不会压上姐姐受伤的手!”


    “当然可以。”薛碧微为他的可爱笑弯了眼,“豚儿睡里侧,我睡外侧。”


    “嗯嗯。”赵小宸欢喜的凑过去在她脸上噗噗亲了两下,然后羞红着脸躲去被褥里。


    薛碧微见状,是既无奈又喜爱。


    …


    福宁宫内火光悠悠,烛泪阑干。


    赵宸临窗披衣而坐,仍在批阅奏折。屋外的雨声愈发大了,雨点打得枝头冒出花苞儿的垂枝海棠颤颤巍巍的,好不可怜。


    有宫婢端着一盏银耳燕窝进来,苏禄钦悄然接过,又轻手放在一旁,而后才小声道:“陛下,用些宵夜罢?”


    “嗯。”赵宸应了声,却未抬头,待看完手上那本折子,他才搁下朱笔,念头一闪,问道:“许嵘还在宫外跪着?”


    许芊芊杀了人,虽不曾闹得沸沸扬扬,可那时卿九带兵围剿,阵势极大,好些太学生都晓得一些皮毛,这其中又有不少世家子弟,回到府里与自家人一说道,可不就广而告之?


    张明乃礼部侍郎独子,去岁家里在工部给他捐了个无足轻重的职位,勉强算是官身。如此一来,不仅关乎人命,许芊芊还涉嫌故意杀害朝廷官员。


    消息一传到张府,张夫人就又哭又闹的给礼部侍郎递了话,扬言要许芊芊偿命。彼时许嵘尚在宫里与赵宸议事,让赶来的礼部侍郎当着他的面就告了御状。


    赵宸不欲多管闲事为他二人断案,只道:“此案已移交大理寺,孰是孰非,自有律法判断。”


    “若诸位擅自左右调查结果,朕定不轻饶。”


    许嵘知晓赵宸要借题发挥,届时恐怕许芊芊非但性命不保,便是许家也要气数大伤。他几番思量,决心使了苦肉计在宫门外长跪不起,以换取君恩。


    “正是。”苏禄钦颔首,再看一眼天时道,“春雨骤急,陛下不若让许参知家去?”


    赵宸却道:“他愿跪就跪,无需理会,做戏而已,当朕会心软?”他顿了顿又道,“你还担心他有甚闪失不成?朕那皇祖母指不定早眼巴巴的送了伞去。”


    苏禄钦暗道,陛下所言非虚。许嵘身强体壮的,便是淋雨染了风寒,想来也无甚大碍。加之他若卧病在床,还能给陛下腾出手来收拾朝局。


    如此一来,他便心安理得的不再多言。


    赵宸正吃着燕窝,不多时,躬身进来个小太监对苏禄钦低声说了几句。


    苏禄钦面色不见异常,沉着的挥手让人退下,随即上前对赵宸禀报道:“陛下,鸾月招了。”


    “如何说?”赵宸淡声道。


    “与其私通之人…”苏禄钦顿了顿,“确是瑾王。”


    鸾月身在禁宫,却莫名怀了孕。秽乱宫廷,本就是大罪。她不敢声张,半月前暗中托人自宫外买了堕胎的药物,谁料未掌握好剂量,以致大出血,而后又调理不当,落下病根,这才引起了旁人的猜疑。


    “哼,”赵宸早有所料,冷然道,“能将手伸进我福宁宫,算他有几分能耐。”


    “带朕过去。”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阴湿寒冷。


    鸾月蜷缩着躺在草席上,身子因浸骨的凉意而瑟瑟发抖。


    她听得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微微一动,便翻身起来,看向来处。


    天子容貌俊美,依稀带有先皇后当年的风华,更是自带一股威压。他面上不过是寻常那般冷漠之色,可在对上那双幽深不见底的凤眸时,鸾月只觉心下一片凄惶。


    鸾月伏跪在地,镣铐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她声如蚊蚋,“罪奴叩请陛下圣安。”


    随行的小太监搬来一张圈椅,赵宸随后坐上去,冷眼看着她道:“母后身前待你甚好。”


    “奴婢…”


    鸾月虽被关押至此,实则并未受重刑,全因她郁结于胸,思虑过重,以致于眼下形容憔悴,身形消瘦。


    她哽咽着艰涩迟缓道:“奴婢愧对娘娘的厚爱,以及陛下的怜悯,唯有以死谢罪。”


    “死?”赵宸掸了掸袖口的褶皱,语气淡淡的,“恐怕没有那般容易。”


    “朕的玉佩是你偷走的罢?”


    他回想发现玉佩丢失那日,正是大朝会。


    晨间,宫婢们井井有条的伺候赵宸更衣,而鸾月却惊讶的发现荷包空了,玉佩也不见了踪影。


    陛下的贴身之物丢失,便是枚小小的玉石也足够众人严阵以待,只翻箱倒柜,便是犄角旮旯处都不落分毫的查找过,也全无所获。


    那段时日,赵宸让朝臣扰得烦不胜烦,太皇太后也隔三差五的找他晦气,加之鸾月又是再忠心不过,自然无人怀疑她的说辞。


    此事便被搁置下来。


    “他许了你甚好处,值得你不惜搭上性命也要背弃福宁宫?妃位?亦或是后位?”


    此话一出,鸾月抖如筛糠,急急辩解道:“陛下!奴婢绝无谋反之意!也从未肖想过不属于奴婢的东西!”


    “奴婢以为那玉佩只是寻常物件儿,瑾王拿去也无甚用处!奴婢这才一时糊涂,酿成大错!”


    “蠢货!”赵宸尚未有任何反应,苏禄钦却气的脸色发白,他一拂尘扫到鸾月脸上,怒道,“即使是福宁宫的一粒灰、一棵杂草,未有陛下允许,也全无私自送与外人手中的道理!”


    “你莫以为自个儿担着御前女官的职,便飘飘然认不清身份!”


    “奴婢有罪!”鸾月糊了满脸泪水不住的叩头道,“陛下宅心仁厚,奴婢深受大恩,从未有背叛之心。”


    “只是,只是…”


    先皇后仙逝前,赵宸时常出入坤宁宫,与鸾月照面不少,是以知晓她的性子敦厚内向,又寡言少语。


    而赵宇儒雅斯文,见人都带着三分笑意。他未开牙建府时,那些个偷偷心仪他的年少不知事的宫婢不在少数。


    思及此,赵宸道:“你倾慕瑾王?”


    鸾月一怔,目光木然空洞半晌,终是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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