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不动声色的挑衅
田芯不好空手去，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宗聿在论文这件事上帮了大忙，理应感谢，可现在论文出了问题，别搞得好像她是去兴师问罪的。
于是她泡了一杯速溶咖啡，还用了她最喜欢的杯子。
大四上她和阮知了去南锣鼓巷，在一家陶艺店做了很多杯子，入职后分给了F4，也不算礼物。
她手上这个蜡笔小新，是唯一没有瑕疵的作品，来不及用。
抵达总裁办，她护着杯子出了电梯，办公室外面，有一间独立的会议室。
她竟一打眼，就看见里面坐着徐子渊和陈樾。
田芯想逃！
她千躲万藏，不愿让熟人知道自己跟沈宗聿很熟，却万万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直面碰上了！
徐子渊和陈樾走出来，田芯先发制人，显得有些刻意：“你俩怎么也在这儿？”
徐子渊勾住陈樾肩膀，“我樾哥要升职了！”
“真的？”田芯感到意外。
“还能有假？”
徐子渊骄傲得仿若升职的人是他自己一样，“樾哥之前主控了一个项目，拿下千万订单！沈总叫他来，就聊这事儿呢！”
田芯由衷为他感到高兴，但陈樾从始至终没讲话，看着兴致索然的。
田芯：“你咋回事啊？升职还不高兴？”
“没想好要不要升。”
田芯：？
“大哥，你跟徐子渊待久了，说话怎么也strong strong（死装）的？”
“谁死装了！”徐子渊揭竿而起，空旷的顶楼霎时萦绕他的回音。
他赶忙压低音量：“沈总想调他去分公司当副经理，在沪城！”
陈樾颔首，“技术部经常加班，休息时间少，不想离你......你们太远。”
徐子渊一把鼻涕一把泪，“樾哥主要是舍不得我！我俩认识好几年了，他是我学长，特照顾我！”
陈樾笑笑不做声，田芯也一声不吭的。
难怪着急面基。
原来是要走了。
得！
001等于陈樾的证据又加一笔。
“嗐！这有啥的！升官发财，这不是每个职场人的追求嘛！实在不行等放假，我们去找你呀！”
田芯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稳定，而后赶紧闪进了办公室，徐子渊和陈樾也没问她来顶楼的原因。
“沈总，这是我亲自为您泡的咖啡~”乖乖地将那蜡笔小新陶瓷杯放沈宗聿手边。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什么事？”沈宗聿凝视掌心的文件夹，一页页翻过，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
除此之外，田芯还觉得他的脸有些黑。
文件翻这么快，他看得清里面的条款和内容么？
明显在掩饰情绪！
估计又有人把他给惹了！
如果这个时候提出他帮忙修改的论文有问题，难免引火上身！
田芯赶紧跑到他对面的办公椅上坐着，“沈总，您还不知道我会抽烟吧？您要是想抽，是可以抽的！不用顾忌我的情绪！”
哄人开心谁不会啊？
开启正题之前，她得先把人哄好了再说！
沈宗聿眼皮依旧没撩，“不是很想抽。”
田芯：？
已经气到连抽烟都缓解不了了？
这么严重的吗？
田芯一噎，侧头盯着他。
靠！
好难哄啊！
男人要怎么哄呢？
没人教过她啊！
好在沈宗聿丢了个话题过去：“你抽烟，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呀！”田芯也不避讳，“我爸在我的抽屉里，发现过一盒铁塔猫。他拍照给我发微信，问我怎么一回事。”
她眼珠一转，又把话题抛回去：“您猜我怎么回的！”
沈宗聿很配合地问：“怎么回的？”
“我说，您要想抽，就自己拿！”
沈宗聿听见这句话，有点没崩住，唇角轻轻往上勾了勾，不动声色地继续听。
田芯高三学画画那年，没基础，压力大，又被初次确诊口欲期病症。
身体的异样和升学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
第一支烟是跟寝室的一个女孩子学的，那女生要戒烟，买了一条茶烟，就顺便让田芯试试。
田芯第一次夹烟，手指一个劲儿发颤，那女孩就把茶烟抢走了！
“这烟在你手上一个劲儿跳舞，燃尽了你也不抽一口！浪费！茶烟很贵的！”
后来被老田发现，又得到田芯如此答复，不好跟青春期的女儿发生争执。
就把这事儿跟画室的班主任说了，想着老师接触的孩子多，知道应该如何干预。
班主任找过去时，田芯正好躲在培训机构的天台偷偷抽烟呢。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浑身都抽空了！
这下可完蛋了！
可田芯这孩子吧，打小就聪明，越是紧要关头越有急智。
她盯着班主任，猛地又抽了一口！
班主任还以为她在挑衅呢，这丫头就缓缓转过身去。
“老师，您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抽烟吗？”
班主任都懵了，却还是配合地问了句：“为什么？”
“压力太大，我不想活了。”
班主任顿时瞳孔震颤，语气温柔得如和煦的春风，拉上机构的校长，劝了田芯整整两个小时！
还不忘跟老田嘱咐：“她抽就抽吧，学艺术的，就没有不抽的。何况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女孩子就不能抽烟呀！您说对吧，田芯爸爸？”
至此以后，天台的上门上了锁，每一扇窗户，都装上了防盗网！
沈宗聿仍漫不经心靠着：“你说你有病，什么病？”
田芯哪敢跟他讲，这病就是口欲期病症？
她怕把人给吓跑了！
“没什么，就......焦虑症。”她赶紧给敷衍过去，“是不是很好笑？”
沈宗聿不动声色：“好笑。”
“也没见您笑呀！”田芯拿出手机，“别慌，我再搜搜其他笑话。”
沈宗聿蓦然失笑：“真的很好笑。”
田芯一愣，立马开心得合不拢嘴，“真哒？”
“嗯。”沈宗聿颔首，“所以可以告诉我，你的事情了吗？”
田芯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说出论文查重的事。
沈宗聿打开她发过来的论文，鼠标快速浏览，“格式问题。”
“格式问题？”田芯惊得连声音都变了调，“格式还影响查重率啊？”
她赶紧起身走到沈宗聿身边，盯着屏幕看。
“参考文献不进行交叉使用，会影响查重率，把这句话挪到下一段。参考文献的标号不能手打......”
他一面指出问题，一边顺势就把细节给调整了。
田芯身子缓缓前倾，完全没意识到，因着俯身的动作，她距离男人越来越近。
他坐着，她站着，跟投怀送抱似的。
*
总裁办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百叶窗没关，陈樾所处的位置在会议室门口。
他频频看向总裁办：“田芯跟沈总关系很好？”
徐子渊捧着手机玩斗地主，音量挺大，“叫地主、抢地主”的音效很魔性。
“好什么呀！她培训的时候被沈总扣了十分，都没给个理由！估计是上来问原因的。唐总今天还说，培训的表现，算进季度考核里。”
陈樾没回这话，因为当他再次看向总裁办时，沈宗聿也忽然看向了他。
男人原本握住鼠标的右手，顺势搭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像是，接受了田芯的拥抱一般。
还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